第508章 變天擊地精神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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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錚……錚錚』

  幽深的山谷之中,琴聲悠悠傳來。

  起初如雪落荒原,細碎而孤寂;轉而似金戈鐵馬,弦音錚錚,殺伐之氣透骨;忽又化作幽咽泉流,在嶙峋山石間百轉千回,終歸於一片蒼茫的寂靜。

  當最後一個音符散入風中時,巴托上人緩緩開口:「此曲何名?」

  了因的視線沒有離開正前方那些無字的墓碑,那裡埋葬著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屍骨。

  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答道:「《天龍八音》。」

  「天龍八音……」巴托上人緩緩咀嚼著這四個字,微微頷首,「快意恩仇,幽怨孤寂,卻又透著蒼涼惆悵……好曲子。」

  了因指尖仍輕觸琴弦,仿佛能從冰冷的絲弦上觸到舊日溫度:「還要謝謝你們……埋葬了他們。」

  「不止是他們。」

  了因倏然抬眼。

  巴托上人迎著他的目光,蒼老的聲音帶著雪山的冷硬與沉重:「十年前那一戰,並非全軍覆沒。還有十人,活著。」

  了因的瞳孔驟然收縮,按在琴弦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紋里。

  「他們被羅桑他們帶回了大雪山。」

  「那十人……於我大殿外苦求了整整一年。」

  巴托上人的聲音里罕見地泛起一絲波瀾:「跪雪地,飲冰泉,形銷骨立,猶不肯退。這才讓老僧……下定決心破關而出。」

  他轉向了因,雪原般的眼眸里映出對方蒼白的臉:

  「你——總歸要去看看他們。」

  了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猛地轉回頭,再次看向那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他想說,我還有什麼臉去見他們?

  可話堵在喉頭,如鯁在喉,竟連一個音也吐不出來。

  只有左袖空蕩處,寒風鑽入,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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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久的沉默後,了因的聲音如冰泉破凍般響起:「上人應當知道,我若入主大雪山,雪隱寺——甚至是北玄——都將不能再置身事外!」

  巴托上人負手望天,蒼老的嘆息融入呼嘯的山風:「自老僧走出大雪山那一刻起,雪隱寺……便已不能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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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風沙如黃龍翻滾,踏雪犀象龐大的身軀在沙暴中穩如磐石。

  象背上,了因緩緩抽回刺在巴托上人背脊要穴的金針。

  「你的傷,」了因的聲音在風沙中清晰如刀鋒相擊:「我治不好。」

  「若不對敵,不動內力,」了因頓了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大概……也只有五年可活。」

  象背上眾多氣息驟然凝固。

  老喇嘛們深陷的眼窩在風沙中泛起渾濁悲光。

  有人握緊了念珠,指節發白;有人低頭默誦經文,聲音哽咽。

  巴托上人卻恍若未聞。

  他緩緩轉頭,目光如雪山之巔的鷹隼,落在了因眉心。

  那道原本一指寬的猙獰裂痕,如今已收縮如發,卻化作一道殷紅豎紋,仿佛第三隻將睜未睜的天眼。

  豎紋之下,了因周身氣息正以駭人的速度攀升,一日強過一日,如地火奔涌,似大潮將起。

  他想問:那你呢?經歷過當年一戰,又能活幾年?

  可話到嘴邊,卻化作另一問:「七日前,你突然縱聲大笑,聲震側峰三十里。」

  「可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

  了因將銀針收好,隨手從懷中掏出一株乾枯的草藥,放入口中緩緩咀嚼。

  苦澀的汁液在舌尖蔓延,他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是在笑造化弄人!」

  巴托上人雪白的眉毛微微皺起,風沙掠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龐。

  了因咽下草藥,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格外清晰,卻又帶著某種看透宿命的蒼涼:「人的命數,玄妙無比。你若不觀不聞,便如江河分岔、星羅棋布,有萬千可能奔湧向前。」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的左:「可一旦你睜眼看了,側耳聽了——那萬千命運軌跡便會轟然崩塌!唯余你窺見的那一條,那條路,便成了你唯一的宿命,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巴托上人渾濁的眼眸中驟然迸出精芒:「如此說來……你已窺見自己的命途?」

  「所以我才笑造化弄人!」了因突然仰頭,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笑,笑聲中卻無半分歡愉,只有徹骨的諷刺與蒼涼。

  「看得越清,越是可笑。就像站在懸崖邊,明明知道下一步是萬丈深淵,卻不得不邁出去——因為那條路,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說到這裡,了因突然轉頭。

  「上人,你可知密乘佛宗一脈的傳承,究竟是誰傳下來的?」

  巴托上人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後搖頭:「寺中古卷殘缺,只模糊記載雪隱寺的傳承似與……西漠佛國有關。更深的淵源,早已湮滅於歲月長河。」

  了因輕輕點頭,咀嚼草藥的動作停了下來:「西漠佛國……如此說來,雪隱寺與覺禪寺兩脈,應當是有什麼聯繫。」

  「此言何意?」巴托上人眼中泛起疑惑的波瀾。

  了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道:「貧僧有一門武學,名為《變天擊地精神大法》。」

  「變天擊地精神大法……」

  巴托上人低聲重複,突然,他瞳孔驟然收縮,仿佛想起了什麼。

  「當日在大無相寺外,老僧曾隱約察覺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難道……」

  了因緩緩點頭,目光穿透漫天風沙,仿佛望穿了數月光陰,落回大無相寺那巍峨山門之前。

  「當日上人於山門前提及貧僧名號時,冥冥中便有一縷因果牽動,令貧僧心生感應,窺見了山門景象。」

  巴托上人渾身一震,象背上的老喇嘛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提及姓名……便能冥冥中自生感應?」巴托上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甚至還能垂下目光,窺見山門景象?」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眸中迸射出駭然精芒:「這等精神修為,怕是……」

  「怕是已觸及那兩位不可言不可說的存在之境?」了因接過話頭,卻緩緩搖頭,僧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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