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江湖浪涌多俠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眾人正要議論,那玄黑身影忽然轉頭,冰冷的目光居高臨下掃視全場。

  那目光似臘月寒冰,又似出鞘利刃,剛一觸及便讓人脊背發涼。

  堂中眾人只覺一股無形壓力當頭罩下,連呼吸都為之一滯,原本已到唇邊的議論聲硬生生咽了回去,竟無一人敢出聲。

  直到那人緩緩轉回頭,眾人才敢悄悄交換眼神,那眼神中分明帶著驚疑與肯定——肯定的,是那身玄黑衣袍、那超凡脫俗的氣度,除了那位名動天下的了因佛子,還能有誰?驚的是這位自東極遠赴中州的大無相寺佛子,本該是為尋仇而來,為何會出現在這望岳樓?

  更令人心驚的是,直到此刻,郭慕遠依舊毫無察覺,仍怔怔望著窗外。

  以他無漏境的修為,加之在地榜上的赫赫威名,被人近身三尺而毫無察覺,這在以前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然而此刻,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就真真切切發生在眾人眼前。

  就在這時,郭慕遠突然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里滿是疲憊與落寞。

  他猛的將杯中酒飲盡,並隨手將將酒杯輕放在酒桌之上。

  青瓷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三樓格外清晰,但郭慕遠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窗外,仿佛那秋色中藏著他全部的心事。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隻玉色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視野邊緣——那手掌溫潤如玉,指節分明,端是好看。

  郭慕遠心下大驚,猛然回首。但當視線落到身旁那人的臉上時,他當時定在原地,連質問的話也未曾出口。

  那張面容清俊得不似凡塵中人,眉間一點硃砂痣宛若菩提初綻,偏偏那雙眸子深若寒潭,叫人望之如臨霜雪。

  他就這麼靜靜看著對方慢慢探出手掌,白玉般的手指輕撫壺身,琥珀色的酒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注入他面前的空杯。

  酒香氤氳間,對方施施然落座,玄黑衣袍在木椅上鋪開如墨蓮。

  兩人對視片刻,郭慕遠喉結微動,剛要開口,卻聽對方驀然嘆了口氣。

  那嘆息輕若飛絮,卻讓郭慕遠心頭一緊。

  只見對方手持烏木佛珠的手微微探出,五指輕攏。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空聲,一個青瓷酒杯自一樓扶搖而上,穩穩落在他掌心。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杯中之酒竟未灑出分毫。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這一幕讓不少識貨的江湖人頓時兩眼放光。

  須知尋常酒樓,樓高不足一丈,但這望岳樓以望岳為名,每層樓高足有三丈三。

  對方這一手隔空取物,足足隔了六七丈之遙,更難得的是,酒杯飛升途中不曾驚動任何賓客,連最近桌案上的燭火都未曾搖曳。

  盛名之下無虛士,這份舉重若輕的修為,不愧是僅橫空出世一年,便直接殺入地榜前百的天驕人物。

  「你……應當知道我是誰。」

  了因說話間右手持杯,左手再次探向酒壺。

  郭慕遠微微點頭,聲音有些微微沙啞:"知道,南荒大無相寺,如今唯一在外行走的佛子——了因。」

  了因微微點頭,隨即左手持酒壺向右手的杯子倒酒。

  郭慕遠的視線不由被對方的動作吸引,當他視線落到對方右手的杯子時,瞳孔猛的收縮。


  兩人交談短短不過三息時間,對方酒杯中的酒水竟被真氣直接烤乾。

  期間一點聲音也沒發出,連杯壁都不曾破裂,這份修為已臻化境。

  酒水注入酒杯發出清脆聲響,了因似乎沒有發現對方的反應。當他把酒杯倒滿後,便將酒壺放到一旁。

  只見了因舉起右手的酒杯,朝著郭慕遠遙遙一敬,目光深邃如古井:「我與修遠乃是至交好友,聽聞你也與他相交甚歡。今日這一杯,敬修遠。」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郭慕遠心頭一震。

  說完不等對方回答,了因直接仰頭飲盡杯中酒。

  郭慕遠就這麼靜靜看著了因將酒喝完,目光複雜難明。

  了因飲盡後,低頭看了空酒杯一息,那眼神中似有萬千情緒流轉,最終都化作一片沉寂。

  隨後,了因將空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這聲音驚醒了怔忡中的郭慕遠,他低頭看了自己的酒杯一眼,終是拿起自己的酒杯,仰頭飲盡,酒液入喉的剎那,他閉上雙眼,眉宇間掠過一絲痛楚。

  "咚"

  郭慕遠將酒杯重重按在桌上,杯底與木桌相撞發出沉悶響聲。

  這一聲響動在寂靜的酒樓中格外刺耳,酒客們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就連樓下郭慕遠的父母也察覺到了異樣,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因為,就在方才那一杯酒飲盡的瞬間,那位大無相寺了因佛子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

  仿佛壓抑已久的殺機再也無法抑制,以他為中心緩緩瀰漫開來。

  只見他眉宇間殺機畢露,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閃爍,仿佛隨時都會暴起發難。

  有幾個見多識廣的江湖人交換著眼神,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卻無人敢出聲議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了因再次提起酒壺。他動作依舊優雅,可那壺嘴傾瀉出的酒液卻帶著說不出的沉重。

  琥珀色的酒水注入空杯,聲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江湖浪涌多俠情,」了因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撈出:「人都說知己難尋。」

  他頓了頓,目光始終未離郭慕遠半分,聲音陡然轉冷:「奈何……」

  這一聲「奈何」帶著無盡的惋惜與憤怒,讓在場眾人心頭都是一緊。

  「修遠他所信非人!」

  最後四字如驚雷炸響,了因將酒壺重重置於桌上,那聲音不似先前輕盈,反倒如戰場上的重鼓,震得人心頭髮顫。

  酒壺與桌面相碰的瞬間,木質桌面上竟出現細微裂痕。

  此刻,了因面前的酒杯已滿,酒液微微晃動,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而對面的郭慕遠杯中空空如也,正如他此刻慘白的臉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