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君山大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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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水龍破窗、龍吟震耳的剎那,酒樓內已有見多識廣的江湖人駭然失聲:「是君山打狗堂的降龍掌!」

  話音未落,那湛藍水龍已攜沛然莫御之勢,結結實實轟在沈清辭背心!

  「噗——!」

  沈清辭身形劇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血霧尚在空中瀰漫,一股剛猛無儔的掌力已透體而過。

  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前拋飛,更可怕的是,那穿透而出的掌力余勁不衰,化作一道凝練的水藍色氣勁,狠狠撞在他身後三尺處那根支撐房梁的朱漆立柱上。

  「咔嚓——轟隆!」

  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裂響,足有海碗口粗的硬木立柱竟被這股隔山打牛的力道生生擊斷!

  整座酒樓都隨之晃了一晃。

  了因眉頭微蹙,寬大僧袖輕輕一揮,一股柔和卻磅礴的氣勁席捲而出,將肆虐的殘餘水汽與剛猛內力盡數卷向門外,直衝雲霄。

  「轟!」

  一聲悶雷般的爆響在半空中炸開,震得街上行人紛紛駐足抬頭,只見青天白日下,一團水霧驀地散開,化作細密的水珠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太陽雨,引得街上一片驚疑之聲。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如天外飛龍,自二樓那破損的雅間窗口疾掠而出,身形在空中矯健一折,便輕飄飄地落在了因身旁,落地無聲,顯示出極高明的輕功。

  但見此人衣衫襤褸,打滿補丁的丐幫服飾上整整齊齊縫著七個口袋,腰間別著一根烏黑鐵棍,雖蓬頭垢面,卻雙目如電,自有一股豪邁不羈的氣度。

  他剛一站定,酒樓內便再次響起一片驚呼。

  「是君山打狗堂的向飛龍!」

  「沒錯,是他!兩年前便聽說他突破了無漏境,之後前往中州歷練,沒想到今日在此得見!」

  有人壓低聲音道:「最新一期地榜公布,向飛龍已位列第二百八十五位,堪稱打狗堂年輕一輩的翹楚。」

  更有人神秘兮兮地補充:「聽說年底打狗堂要在君山舉行『丐幫大會』,以他如今的實力和聲望,說不定能在此次大會上晉升八袋長老!」

  「嘶……七袋弟子已是幫中骨幹,八袋長老更是位高權重,這向飛龍,當真是打狗堂年輕一代的翹楚人物!」

  向飛龍剛一落地,便旁若無人地張開雙臂,給了因一個大大的擁抱,那豪邁的笑聲震得周遭空氣都似在顫動:「了因師傅!一別經年,您這風采可是更勝往昔啊!」

  了因被他這般熱情地抱著,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絲溫和的弧度,聲音平穩卻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貧僧確是一如往昔。倒是向施主,瞧著……好像是老了不少。」

  向飛龍一聽,立刻鬆開了手臂,將了因稍稍推離半尺,濃眉一挑,故作不悅地嚷嚷起來:「是是是!我一個終日風餐露宿的叫花子,自然是比不得你這位大無相寺的佛子,高居那『驚鴻照影榜』榜首的人物來得清淨自在,容顏永駐!」

  了因只是含笑看著他,並不辯解。兩人目光相接,同時靜默了一息,仿佛過往歲月在無聲中流淌而過。

  隨即,不約而同地爆發出更加暢快淋漓的大笑,向飛龍再次用力抱了抱了因,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兩下,這才徹底鬆開。

  了因鼻翼微動,似是嗅到了什麼,隨即問道:「「向兄,你怎會恰好在此地現身?」

  這一問,才讓向飛龍猛地回過神來。


  他一步踏前,指著沈清辭厲聲喝道:「呔!你這狗東西!了因師傅這般人物,也是你這等腌臢貨色能攀比、能妄議的?!」

  他聲若洪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竟還敢痴心妄想,惦記上了因師傅親手烹製的素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你……你!」沈清辭目眥欲裂,鮮血自齒縫間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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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飛龍眼睛一瞪,聲若洪鐘:「怎麼?不服?」

  沈清辭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嘴角還掛著血絲,眼中卻滿是怨毒之色。

  他死死盯著向飛龍,一字一頓道:「這一掌,我記下了!」

  「記下又如何?」向飛龍縱聲長笑,笑聲中儘是睥睨:「若是你那位號稱'半壁交'的兄長沈清庭說這話,我倒要掂量三分。至於你——」

  他目光如寒刃般掠過沈清辭慘白的臉:「連我一掌都接不住的廢物,也配占據地榜之位?簡直辱沒了地榜威名!」

  向飛龍卻已拂袖振臂。磅礴氣勁如狂濤湧出,將沈清辭整個人掀飛數丈,重重砸在酒樓樑柱之上,震得瓦礫簌簌。

  「要報仇,儘管讓你兄長來尋!」向飛龍聲貫九霄:「我正愁尋他不得。若你清水山莊想討說法,我君山打狗堂隨時奉陪!」

  說罷,他轉身望向了因,語氣轉為平和:「說來這沈清辭年少時也算驚才絕艷,三十二歲便登地榜,風頭無兩。可惜——」

  他搖頭嘆息:「這些年來後繼無力,全靠著鑽營關係和清水山莊的名頭,這才勉強保住了地榜末席。」

  他搖了搖頭,語帶譏誚:「真不知玄機閣是怎麼想的,竟容這等庸碌之輩占據地榜?」

  聽到這話,上方原本靠在欄杆上的慕容知白無奈地直起身來,對著下方拱了拱手,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無可奈何。

  「向大俠此言差矣。地榜排名向來以戰績為準,沈清辭雖近年少有建樹,卻也無人正式挑戰。我玄機閣總不能憑空將人除名吧?」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全場,似是在向在場所有江湖人解釋。

  向飛龍抬眼,銳利的目光在慕容知白那身剪裁合體、袖口繡有獨特雲紋與墨筆標誌的衣衫上一掃,冷哼道:「玄機閣的執筆使?」

  慕容知白微微頷首,從容不迫地行禮:「正是在下。慕容知白見過向大俠!」

  向飛龍卻絲毫不給面子,濃眉一豎,聲若洪鐘:「少來這套虛的!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玄機閣心知肚明。若是地榜上再多這麼一兩個濫竽充數之輩,這榜單不如不發,免得污了江湖人的眼!」

  說罷,他再不理會慕容知白,轉身一把拉住因的衣袖,語氣頓時如春風化雨:「走走走,了因師傅,這地方不待也罷。我在城中打狗堂分舵備了陳年佳釀,今日定要與你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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