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在南荒,五地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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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弟子?三萬僧兵?兩位首座……這大無相寺,不愧是南荒佛門魁首,底蘊深厚得嚇人。」

  「餓死鬼」咂舌道:「我來的時候可聽說,邊南道如今只差最南邊的那一州之地,就盡數落於大無相寺的掌控之中了。想來不日就要大興土木,廣建佛寺。」

  有人感嘆道:「那位九皇子……不,明為佛子,背後有如此強橫的大無相寺撐腰,此番強勢歸來,雷霆手段,我看吶,最後怕是真能讓他登上那九五之位。」

  「哼,那可不好說。」立刻有人出聲反駁,是那個戴著「夜叉」面具的。

  「你們別忘了,那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哪個是吃素的?九皇子有佛門支持不假,但其他皇子、王爺,難道就背後無人?看著吧,老皇帝一旦駕崩,眼下這九子奪嫡的亂局,怕是立刻要加上『八王之亂』!這南荒,且有的亂呢!」

  了因筆下不停,藥方上的字跡沉穩有力,只是握筆的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亂?我看未必真能亂起來!」一個戴著「血滴鬼」面具的人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你們想想,這南荒地界上,除了那位壽元將盡的老皇叔是金剛境,便只有大無相寺中,穩穩坐著一位正值鼎盛的金剛境尊者!只要西漠那位不像當年那樣出手強行干預,大無相寺憑藉這位尊者,再加上寺中高手如雲,一路橫推過去,南荒又有哪個勢力真能抵擋得住?」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火焚鬼」便搖頭反駁:「西漠那位神威佛主,當年既然出手過一次,這次又豈會坐視大無相寺輕易統一南荒佛門,我看他定然不會輕易放手,說不定早已暗中布局。」

  「嘿嘿,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一個聲音尖細,戴著「吊頸鬼」面具的人插嘴道,帶著幾分賣弄:「大無相寺的高僧們早就防著西漠這一手了!我在東極之地有同僚傳來確切消息,說大無相寺已經和大須彌寺私下裡達成了協議。大無相寺願意讓出『無字玉碑』的名額,只為換取東極那位佛主的支持!」

  「無字玉碑的名額?」有人驚呼:「大無相寺竟捨得讓出?看來是鐵了心要扶九皇子上位了。」

  「何止是大須彌寺!」另一個戴著「蝙蝠」面具的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我聽說的版本里,東極的無定齋似乎也摻和了進來,想在這南荒亂局中分一杯羹。」

  這話一出,了因正在運筆的手腕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面具下的眼神微動,不禁想起了十年前那個滿身凌厲殺氣的無定齋刀客。

  「哦?若連無定齋都牽扯進來,那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不過,這麼看來,九皇子走的這步棋,確是走對了。」有人總結道。

  「豈止是走對了!」一個風塵僕僕、戴著「皂隸鬼」面具的人顯然消息更為靈通。

  「我剛從中洲回來,路上遇到了北玄來的同僚。他告訴我,連雪隱寺,也選擇了站在九皇子一邊。」


  「聽說他們宣揚,九皇子乃是他們寺中某代法王的轉世身!」

  「狗屁的轉世身!」旁邊一個粗豪的聲音立刻嗤之以鼻:「這種糊弄愚夫愚婦的鬼話,你也信?」

  「嘿,由不得你不信!」「皂隸鬼」提高了聲調,帶著幾分篤定:「大半年前,雪隱寺就已經派出了寺中高手,一路南下,據說是要給他們這位『轉世法王』送上其前世的舍利子,以助他穩固根基。這事在北玄那邊,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

  舍利子?雪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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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因面具後的眉毛微微一挑。

  若是那護送舍利子前來南荒的雪隱寺僧人,恰好精通龍象般若功就好了……這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了因心中閃過。

  正當他思緒飄遠之際,耳中卻清晰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只聽有人感慨道:「說起來,若是大無相寺早些年就與大須彌寺聯手,說不定那位四處雲遊的了因大師,也不用蹉跎這麼多年了,唉,真是可惜……」

  了因怎麼也沒想到,這話題竟會如此突兀地轉到自己身上。

  「你想什麼呢?」立刻有人出聲反駁,帶著幾分現實的口吻。

  「退一萬步講,就算大須彌寺同意了,你們難道覺得,大無相寺願意為了一個弟子付出多大的代價?」

  「哎,說來慚愧,我曾有幸在幾年前聽過了因大師宣講《金剛經》。」一個戴著「笑面鬼」面具的人幽幽開口,聲音裡帶著追憶與惋惜。

  「當真是字字珠璣,直指人心。盛名之下,絕無虛士!那般風姿,那般智慧,如今想來,猶在眼前。可嘆……可嘆如此驚艷才絕之人,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

  又有一個聲音沙啞,戴著「破面鬼」面具的人搖頭晃腦地評價:「要我說,了因大師就是太過剛烈!拼去一身修為只為護持佛法,可最後呢?自己卻落得經脈盡斷的下場,這等犧牲,當真值得麼?想想都替他揪心,實在叫人扼腕。」

  「高僧之所以為高僧,便是因為與年歲無關。」

  一個較為冷靜的「紙衣鬼」低沉開口,語氣中帶著沉甸甸的敬佩:「依我看,大無相寺那幫老傢伙如今怕是悔青了腸子!試問若你我遭此絕境,有幾人能不似爛泥般頹靡?可了因大師偏生憑一口不墜的心氣,在這南荒之地,硬生生闖出了偌大名聲!」

  「笑面鬼」連連點點頭,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正是此理!人在南荒,五地皆知其名,這不是奇人,什麼才是奇人?」

  「是啊,如此人物,卻……唉!」又是一片贊同與惋惜的感嘆。

  了因垂眸,看著筆下新蘸的濃墨,心中一片平靜。

  他要的,便是這天下人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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