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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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0章 夜會

  槐花客棧。

  凌晨時分,漆黑如墨的夜空籠罩大地,整個雲霄城都陷入了沉寂。

  繁華的街道上,只有三三兩兩的酒鬼,勾肩搭背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牧蟄伏在槐花客棧的樓頂,靜靜地等待著蕭寒霖的到來。

  「嘿,小子,你還真沒有料錯,蕭寒霖已經出門了。」

  腦海里,響起易殊的聲音。

  沈牧對此倒是毫不意外,蕭寒霖只要想知曉蕭龍騰的情況,肯定會過來的。

  之所以選擇槐花客棧,便是因為沈牧知曉,這個地點恰好處於雙方都能接受的點。

  若是選擇在城外某地,蕭寒霖或許會擔心出現意外,而不敢赴約。

  槐花客棧恰好位於蕭家十里範圍,蕭遙和蕭戰野只需數息的時間便能趕至。

  覺醒了血瞳的蕭寒霖,勢必對自身的實力有所依仗,哪怕是遭遇煉髒武夫也能撐上片刻。

  一旦爆發衝突,蕭遙和蕭戰野聽到動靜,自會迅速趕來馳援。

  「他可將會面的消息,告知蕭遙和蕭戰野?」

  沈牧不由問道。

  「沒有。」

  易殊道:「看完密信後,他便一直在自己的住處,並未和蕭遙二人接觸,也沒有安排下人告知.....

  「那就好。」

  沈牧心頭鬆了一口氣,如果蕭遙和蕭戰野知曉此事,那他便只能另尋機會和蕭寒霖見面。

  否則若是蕭遙二人暗地裡跟上來,對他展開伏殺,那他絕對沒有任何倖免的機會。

  之所以敢促成此次見面,便是因為有易殊幫忙,否則僅僅只是他一人,是絕對不敢犯險的。

  而他和易殊之間本身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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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他出了事,易殊也會失去繼續恢復修為的契機。

  故而對於易殊,沈牧還是非常信任的,兩人有共同的利益牽絆。

  沈牧率先掠入包廂,靜待蕭寒霖的到來,同時叮囑易殊務必時刻關注蕭家的情況,避

  免蕭遙和蕭戰野摸上來還被蒙在鼓裡。

  「咚咚咚。」

  片刻後,包廂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請進。」

  沈牧嗓音嘶啞的說道。

  此刻他渾身籠罩在黑袍下,而在黑袍之內則穿著重岳猙鎧,哪怕是蕭寒霖突然暴起出手,他也能撐住一時半刻。

  「吱呀。」

  房門被推開,蕭寒霖目光戒備的看了沈牧一眼,確認屋內只有他一人後,方才邁步走入包廂。

  「閣下是誰?」

  蕭寒霖目光冷峻,沉聲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來自南詔王朝的一名巫師,梁景凡,見過蕭家主。」

  沈牧輕笑著說道。

  「梁景凡?」

  蕭寒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確認沒有任何印象後,方才開門見山道:「你在信中說有龍騰的線索,不知是何線索?」

  「呵呵,蕭家主稍等。」

  沈牧抬手一招,易殊順勢操控著縛魂羅盤飛出,漂浮在半空滴溜溜的旋轉。

  在縛魂羅盤編織的魂鏈牢籠里,蕭龍騰的生魂在其內若隱若現。

  「爹。」

  看到蕭寒霖的瞬間,蕭龍騰強笑著打招呼道。

  「龍騰?」

  看到被困在縛魂羅盤中的蕭龍騰,蕭寒霖面色陡然變得陰沉下來。

  他的雙目瞬間化作血眸,直勾勾的盯著沈牧,鐵骨巔峰武夫的氣勢席捲而出,殺氣在此刻升至巔峰,宛若一頭要擇人而噬的凶獸。

  沈牧面色微變,體內元氣瘋狂的涌動,一旦蕭寒霖有任何出手的打算,他便立即跑路「爹,住手!」

  見蕭寒霖一副要對沈牧出手的模樣,蕭龍騰面色一變,連忙制止道。

  「龍騰是服毒自盡,這位前輩恰好收了龍騰的生魂,這才讓龍騰有機會見爹最後一面,萬萬不可對他出手....

  」

  聽著蕭龍騰這番話,蕭寒霖那幾欲化作實質的殺意方才減弱了幾分。

  「龍騰。」

  蕭寒霖面泛不忍之色,語氣哽咽道:「是爹對不起你,你為家族盡忠了。」

  蕭龍騰強笑道:「爹,龍騰身為蕭家人,這是龍騰應該做的。」

  「是孩兒不孝,令爹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望爹日後保重身體,切勿因孩兒之事傷心。

  「人終有一死,龍騰遭奸人謀害,自認做了正確的事,雖死無悔!」

  蕭寒霖沉聲說道:「龍騰,你可知道擄走你之人的模樣,告知爹爹,爹爹會為你報仇。」

  蕭龍騰搖了搖頭,失笑道:「爹,這夥人就是奔著蕭家的血瞳而來,實力非同小可,龍騰見爹最後一面,並非是想著讓爹給我報仇,而是另有所求...

  "

  「爹,龍騰在八年前,便和一位名叫柳慕錦的女子偷偷在一起。」

  「在七年前,慕錦生下一個孩子,被龍騰取名玉衡。」

  「龍騰雖死,但始終放心不下的便是她母子二人。」

  蕭寒霖強笑道:「龍騰,此事你放心,爹已經從費立軒口中得知此事,已經將她母子二人接到蕭家照料。」

  「玉衡既然是你的孩子,那便是我蕭寒霖的孫子,我會好生照料她二人的。」

  聽到蕭寒霖已經將柳慕錦母子二人接到蕭家,蕭龍騰心頭不由鬆了一口氣。

  「爹,還有一件事。」

  現在柳慕錦母子二人有了蕭家照料,蕭龍騰話鋒一轉道:「龍騰懷疑,蕭家內部有那伙人安插的奸細,走漏了龍騰的行蹤,才讓龍騰遭逢大難。」

  蕭寒霖聞言面色一變,雖然他也有著這方面的猜測,但此刻從蕭龍騰嘴中得知此事,還是讓他怒火瘋狂升騰。

  如果真是因為蕭家內部有人吃裡扒外,導致自己唯一的兒子遭此大難,是他萬萬沒辦法接受的。

  「龍騰,你覺得會是誰出賣了你?」

  蕭寒霖沉聲說道:「費立軒,還是蔣戈?又或是其他人?」

  蕭龍騰搖了搖頭,失笑道:「費叔和蔣叔是看著龍騰長大的,如果是他倆想要出賣龍騰,那龍騰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

  「依龍騰看來,最有可能出賣龍騰的人,是那些有機會在龍騰死後,從蕭家獲得好處的人。」

  蕭寒霖目光一凝,立即明白了蕭龍騰話中的深意。

  蕭龍騰身死,那蕭家自然就要尋找其他和蕭龍騰同輩的人成為接班人。

  由此可見,誰最有機會取代蕭龍騰當前的位置,那誰的嫌疑便最大。

  不過此刻有外人在場,蕭寒霖自然不會將懷疑的對象訴諸於口。

  蕭寒霖不動聲色的說道:「此事爹知道了,爹會展開調查的。」

  蕭龍騰接著說道:「爹爹回去後,一定要和曾爺爺二人商量,在另選第四代蕭家家主接班人的身份上要慎之又慎。」

  「這夥人伏殺龍騰只是計劃的一步,他們甚至料到了,可能無法從龍騰手裡獲取血瞳的秘密。」

  「他們計劃的下一步,極有可能是通過這個接班人,來獲取血瞳的秘密。」

  「龍騰斗膽提議,爹爹回去後和曾爺爺他們商量,直接掠過第四代,培養第五代蕭家

  的家主。」

  「如此一來,那伙人的計劃將不攻自破。」

  「若是......若是玉衡武道資質不錯,龍騰希望爹和曾爺爺他們商量一下...

  」

  聽著蕭龍騰向自己舉薦蕭玉衡,蕭寒霖搖頭道:「龍騰,爹明白你的意思。」

  「但此事沒你想的那麼容易。」

  「蕭玉衡是你在外的私生子,目前不被爺爺他們認可。」

  「若是蕭玉衡並非你親生的孩子,後果...

  」

  說到這裡,蕭寒霖話音戛然而止,但蕭龍騰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蕭玉衡並非他親生孩子,卻在日後成功覺醒血瞳,勢必就會被外人知曉覺醒血瞳並非通過血脈傳承。

  到了那時,整個蕭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放眼雲州,蕭家是首屈一指的武道世家。

  可把蕭家放在龍陵道,也不過是二流勢力罷了。

  一旦蕭家這個最大的秘密暴露,勢必會招致諸多的敵意,蕭家因血瞳發家,也將因血

  瞳覆滅。

  可一想到蕭玉衡沒辦法因此被蕭家承認,蕭龍騰面露不甘之色。

  他此次和蕭寒霖見面,主要目的便是希望蕭家能將蕭玉衡當接班人來培養。

  「爹,玉衡是我的親生孩子,這一點龍騰能夠確信..

  "

  蕭龍騰還是想要爭取一下,語氣都顯得有些哀求的意思。

  「龍騰,蕭家能在雲州傳承數百年,它畢竟不是咱們父子二人的蕭家,你也得為整個蕭家考量。」

  蕭寒霖輕嘆道:「按照你曾爺爺的意思,是希望爹能給你再生一個弟弟,未來培養成接班人。」

  「至於你的孩子,爹也會好生照料栽培,但他卻不可能是蕭家的未來家主..

  」

  蕭龍騰聽到這番話,便立即明白了蕭寒霖話中的意思。

  蕭玉衡能得到蕭家的資糧栽培,但他不可能修煉覺醒血瞳的功法。

  這是為了杜絕外界能通過蕭玉衡,來窺探蕭家血瞳的秘密。

  「也好。」

  蕭龍騰笑道:「他能得到蕭家的栽培,日後未嘗沒有機會晉升煉髒。」

  雖然蕭家不會給蕭玉衡修煉血瞳,但這一生能在蕭家的庇護下,也算是不枉他今晚和蕭寒霖見上一面。

  再說覺醒血瞳,所需要背負的責任也更多。

  沒有覺醒血瞳,蕭玉衡至少不會像他一樣,被外部勢力給盯上。

  「爹,龍騰落得這番下場,是龍騰自己大意,爹爹不用為此自責。」

  蕭龍騰面露釋懷之色,笑著說道:「若是爹日後能給龍騰生下一個弟弟,切記要好生關照,不能讓他走了我這位大哥的老路。」

  「至於慕錦和玉衡,就全拜託爹照顧了,龍騰對不起她母子二人.

  」

  「娘親那邊,也希望爹能好生安撫,孩兒不孝,日後不能在爹娘身前盡孝了。」

  蕭寒霖面露悲哀之色,但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強笑道:「此事你儘管放心,爹知道該怎麼做的。」

  沈牧手一招,養魂葫中的易殊,便將縛魂羅盤重新收了起來。

  「多謝這位朋友,能讓蕭某能再見龍騰一面。」

  蕭寒霖看向沈牧,目光閃爍道:「不知龍騰日後會如何?」

  「呵呵,蕭家主儘管放心。」

  沈牧哪能不明白,蕭寒霖是擔心蕭龍騰在自己手上,會導致蕭家血瞳的秘密暴露。

  他輕笑道:「尋常人的生魂,會在離世後便迎來消散,此次蕭龍騰苦苦哀求,梁某才特意動用了手段,讓他能撐到和蕭家主見上一面。」

  「現在蕭龍騰的心愿已了,用不了多久生魂便會徹底消散...

  聽到沈牧這番話,蕭寒霖目光閃爍了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了出手。

  巫師的難纏性,他還是知曉一二的。

  對方讓蕭龍騰最後見上自己一面,若是此刻對他出手,未免有些恩將仇報。

  對方既然有底氣約見自己,可見對自身的實力有所依仗。

  在無法確認能徹底拿下對方的情況下,他不願因此得罪一位看不清底細的巫師。

  同時他也要將從蕭龍騰這裡得到的消息,立即匯報給蕭遙和蕭戰野,三人商量出一個應對之策,避免蕭家的血瞳秘密走漏。

  「既然如此,那蕭某就告辭了。」

  蕭寒霖道了一聲告辭,便轉身推門而出。

  沈牧也沒再逗留,從包廂的窗口竄出,直奔雲霄城外的方向掠去。

  待掠至雲霄城數百里開外,一片荒無人煙的荊棘叢林裡,沈牧再次讓易殊取出了縛魂羅盤。

  「蕭龍騰,現在你需要梁某辦的第一件事,梁某已經辦成了,現在該你履行之前約定好的承諾了。」

  沈牧望著縛魂羅盤中的蕭龍騰,緩緩說道。

  蕭龍騰目光複雜,緩緩說道:「接下來蕭某將口述覺醒血瞳的入門篇,閣下取出紙筆記錄吧。」

  沈牧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紙筆,示意蕭龍騰可以開始。

  一炷香的時間後,沈牧便將蕭龍騰口述的功法給記錄下來。

  將蕭龍騰收入養魂葫後,沈牧便立即根據功法所述,進行了第一遍修煉。

  待修煉一遍,沈牧心神立即沉入腦海,觀察武道樹的變化。

  「哼,和我耍這種小手段。」

  看到武道樹上並未生長出新的枝權,沈牧面色不由一沉。

  他所修煉的極掌經,武道樹便延伸出一道燦金色的枝權,樹葉也呈現出金色。

  可現在武道樹上並未長出新的枝權,顯然是蕭龍騰並未將正確的功法告知他,而是隨意編了一套試圖矇混過關。

  若是尋常人,或許還真會被蕭龍騰蒙在鼓裡。

  畢竟覺醒血瞳就需要耗費數年的時間修煉,等反應過來被蕭龍騰欺瞞,也至少得數年後的事情了。

  可沈牧有武道樹,想要檢驗功法的真假實在是太簡單了。

  只要武道樹沒有蔓延出枝權,就說明蕭龍騰是在耍他。

  在沈牧的示意下,易殊再次將蕭龍騰的生魂取出。

  「蕭龍騰,梁某自問為了你和蕭寒霖的見面,承擔了極大的風險。」

  沈牧緩緩說道:「但閣下卻拿一篇假的功法來欺瞞梁某,莫非真覺得梁某好欺不成?」

  蕭龍騰面色微變,嘴硬的說道:「蕭某不明白閣下在說什麼,之前蕭某所述,便是蕭某覺醒血瞳的秘法,你才剛得到秘法,就想要覺醒血瞳談何容易?」

  「哼。」

  沈牧冷哼一聲,淡淡說道:「若是閣下還是不願交出真正的秘法,那就休怪梁某將血瞳乃修煉而來的秘密,宣揚的滿城皆知了。」

  「據梁某所知,整個雲霄城有七位煉髒武夫,就是不知道城內那五位煉髒武夫,對蕭家的血瞳是否感興趣。」

  聽著沈牧這番隱含威脅的話語,蕭龍騰面色大變。

  蕭遙和蕭戰野雖是煉髒武夫,但他們二人又怎麼可能是五位煉髒武夫的對手?

  蕭龍騰沉默片刻,方才說道:「你將剛才抄錄的秘法拿出來讓蕭某看看。」

  沈牧取出抄錄的秘法,讓蕭龍騰看上面是否有遺漏之處。

  蕭龍騰強笑道:「原來是你記錄的地方錯了,你根據蕭某所說之處,把那幾個字改改。」

  沈牧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剛才的記錄都是根據蕭龍騰口述得來。

  顯然這傢伙特意將功法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動。

  沈牧語氣暗含威脅的說道:「若是這一次還是記錄錯誤,那就休怪梁某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了。」

  「怎麼......怎麼會。」

  蕭龍騰強笑一聲,訕訕的說道。

  待再次將功法進行改動,沈牧重新展開一輪修煉後,心神再次沉入腦海里。

  此刻的武道樹上,再次生長出一道燦金色的枝權,此時正處於虛幻之中,枝權上只生長著一片金色的樹葉。

  「果然是極目經!」

  看著那道燦金色的枝權,沈牧心臟砰砰直跳。

  他也沒想到此次雲霄城之行,竟然會讓自己意外收穫極目經的入門篇。

  根據入門篇的功法描述,極目經能將視力發揮到極致。

  一旦修煉入門,不僅可以放緩敵人施展武技的速度,甚至是看穿敵人調動元氣的走向,預判敵人的手段......」

  「這也就難怪,當初和蕭龍騰那場切磋,他總能率先料到我接下來的動作,並提前作出規避!」

  這就有點類似於貓,通過洞察入微的視力,讓自己的反應速度加快....

  沈牧心頭不禁狂喜,一旦他將極目經修煉入門,那敵人的一切手段,都將逃不過他的眼睛。

  當然,這指的是敵人和自己修為差不多的前提下。

  若是敵人比自己境界更高,那入門篇的極目經,其局限性就展露出來了。

  就算是能看穿敵人的手段,但自己的反應速度跟不上,依然改變不了結果。

  這是因為雙方境界懸殊太大,極目經的輔助並不能抹平雙方的差距。

  除此之外,極目經能在修煉目類武技的情況下,加快修煉進度。

  可惜的是,通過眼睛釋放的武技少之又少。

  就是不知道,極目經的熟練篇,又會讓眼睛出現什麼樣的變化。

  沈牧收起發散的思緒,直奔雲霄城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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