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正文完結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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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安安輕輕頷首:

  「是他們那邊的高層研討會。」

  楊書記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業內人才懂的鄭重:

  「外人大多不清楚,你這個外資駐華首席經濟顧問,一直以來,這個崗位基本都是外籍專家坐鎮……」

  姜安安聽出他的語氣里有提點的成分,斂神認真聽著。

  楊書記慢慢往前走,繼續說道:

  「海外資本想進國內,看不懂我們改革的政策邊界,特區、股份制這些方向,他們摸不透深淺。」

  「你就是境外總部研判中國市場的核心智囊。海外打算往國內投大額資金、談合資項目,都要看你出具的分析報告拿主意。」

  「你的判斷,直接影響一筆海外資本要不要落地國內。」

  「別的學者大多埋頭寫論文,你不一樣,你有真金白銀在國際市場搏出來的實績。」

  「學界認可你的研究,海外資本信服你的判斷,你手裡的報告、你的判斷,是很多外資入局中國的風向標,連部委那邊都要參考。」

  「等於你站在國內政策和國際資本兩條線的交匯點。」

  「你這個年紀,能走到這一步,國內很難找出第二個。」

  當下國內沒有本土金融分析師、沒有資本市場研究體系。

  全國能讀懂美股、看懂國際宏觀、能做跨境資本研判、懂外資准入規則的華人,屈指可數。

  而外資駐華機構不是普通外企辦事處。

  它作為國際投行、跨國資本、世行/IMF合作機構在京代表處。

  是境外資本進入中國的唯一官方窗口,也是國家部委參考外資趨勢的信息來源,更是國內外經濟政策對接的頂層智庫通道。

  而首席經濟顧問,是駐華機構里級別最高、話語權最重、含金量最頂的華人崗位。

  楊書記看了眼姜安安年輕的面容,有一句話他克制住了——

  這個位置,至今所有外資首席經顧幾乎全是外籍白人。

  當前,是普通國人十輩子摸不到的頂層職業。

  姜安安在這個年紀坐上這個位置,屬於全國斷層碾壓級別的存在。

  ·

  姜安安從芝大畢業後,一直是經濟中心顧問,跟任職於經濟中心的林師哥、宋學姐常有聯絡,知道這裡面的輕重,道:

  「我只負責做宏觀政策研判,不參與境內募資,商事交割全都放在境外閉環處理。」

  楊書記點點頭,語氣透著長輩一樣的溫沉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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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知道你穩、有分寸,但你年輕,位置又站的太高,我不得不多囑咐兩句。」

  「學術是學術,商事是商事,一定要劃開界限。

  在學校、在官方會議上,你就是治學的學者,只談宏觀經濟、政策研究,千萬不要替任何外資項目站台、背書。」

  你本事出眾,難免引人關注,以後做事保持現在的規矩,只給專業觀點,不摻和實際利益,才能不留把柄。」

  姜安安腳步微頓,轉頭看向恩師,眼底清亮,道:


  楊書記這些年手底下學子無數,出息的也不少。

  可像姜安安這樣經歷的,唯有她一個,他難免上心的多些。

  這些年,她回國次數不多,但每回回來都看望他。

  他也時不時便問林義和宋招弟,或通過學術渠道探聽她的消息。

  他頓了頓,想起她的婚事,又輕聲補上一句:

  「再者,你未婚夫崗位特殊,身處中樞核心,最忌瓜葛。」

  「你們站在各自領域的頂端,越是優秀亮眼,越要低調自持、公私分明。」

  「你守好自己的底線,既是護你的前程,也是護他、護你們安穩。」

  姜安安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

  秦嶼為了他們的婚事,提前兩年向單位打申請,直到去年後半年才被批准。

  光姜安安知道的,他提交的材料就被政治部打回來兩回。

  要求補充專項情況說明。

  上面主要考慮的核心風險點是——

  姜安安的工作會不會利用秦嶼的崗位、接觸的內部信息牟利。

  她的商事活動會不會和國家利益、保密紀律衝突。

  以及,境外資本有沒有可能借她的身份,間接接觸、影響秦嶼。

  還有,會不會有人借她二人婚姻,套取內部政策、涉密信息。

  這些不是罪名。

  而是出於保密安全層面必不可少的顧慮。

  但考慮到江硯之從改革開放之初,就通過他手裡的產業,積極架通內地與港城、海外經濟外匯橋樑。

  且這些年和姜安安除了引進技術、設備,還以捐贈的方式,參與了不少內地建設。

  也算是姜安安和秦嶼的結婚申請通過的加分項。

  ……

  江硯之和江不苟在姜安安回來的第八日也抵達了京都。

  彼時已是一月二十六日。

  「今年過年,回南邊江家老宅。」

  回來的第三日,江硯之對姜安安道。

  他的意思很明確。

  結婚和訂婚的重要程度不一樣。

  安安的婚事要放到江家老宅商量。

  她雖還隨著她姜爹爹姓,但是他女兒,自然要讓族裡的人都見證。

  二月三日就是除夕。

  二月一日,江硯之親自上門請了作為姜安安乾爸、乾媽的顧正韋夫婦,帶著顧曉天一起南下江家。

  到家後,姜安安發現今年回來過年的人特別齊,江家幾乎所有的人都回來了。

  即便沒回來的幾人,也都已經在路上。

  秦嶼是大年初三下的火車。

  除了已經有了婆家和兒女要照顧的秦麗華和秦麗婭,秦老爺子及秦家人都來了。

  江硯之和江家其他人許是被姜安安前幾年溺水嚇到了,不許她出門。

  讓江承戎和江承越幾兄弟去車站接的秦老爺子一眾。

  原本晴了大半天的天空,在下午時,突然飄起了雪。

  紛紛揚揚。

  入眼銀裝素裹。

  聽到車聲,姜安安和大家都出門接。

  秦老爺子和秦興初夫婦在跟江老爺子及江家一眾打招呼。

  秦嶼卻走過來撣掉姜安安肩頭上的雪,把他的軍大衣脫下裹在了她身上。

  姜安安頂著一一腦袋視線,頓了下,默默拉起衣服遮住臉,笑眼提醒他:

  「你要不先看一下我爸的臉?」

  秦嶼垂眸,望著她,濃烈深邃的眉眼裡也含著笑。

  他轉頭看向江硯之,道:

  「爸。」

  江硯之:「……」

  看起來很想轉身就走。

  周圍傳來打趣的笑聲。

  雪簌簌地下,落白了人頭。

  青絲白髮轉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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