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府城來人
官道上黃塵漫起，三隊馬車被一隊差役護著，緩緩進了西門。
為首的是個青袍官員，騎黑馬，麵皮微黃，眼神深邃。
他身後跟著兩隊穿鎮魔司玄黑制式勁裝的人。
再往後，是一隊腰挎直刀的府兵。
他們徑直進入縣衙。
沈缺站在差役中，一眼就看見了蘇昭。
她今日又換回那身玄黑勁裝，長刀佩在腰側，頭髮高束。
那官員下馬，朝蘇昭一拱手：「蘇大人。我等奉府衙之命，來接管永寧縣事務，這是文書。」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遞上。
蘇昭接過來，展開看了，又合上，還了一禮：「好。」
隨後，那兩隊鎮妖司的人當眾宣讀了令書。
只說蘇昭「擅自處置地方命官，依律停職帶回，聽候晉安府問詢」。
沈缺站在差役後頭，聽完看向蘇昭，腰挺得筆直，她沒有看誰，也沒有說話。
緊接著，府衙的人開始接管縣務。
陳主簿被從偏房拖出來，手上已上了鐵鏈，臉色灰敗得像秋後霜打的草，兩個府兵把他塞進囚車。
新縣令姓鄭，四十不到，面白無須，說話慢條斯理。
他先朝衙中眾人拱了拱手，又溫聲說：「本官今日起署理永寧。前案之事，府衙自會清查，絕不放過一個惡人，也不會冤枉一個義士。諸位只管安生當差。」
說完，還特地朝沈缺這邊看了一眼。
散了之後，蘇昭跟著鎮妖司的人往外走，經過沈缺身邊時，低聲說：「府城再會。」而後出了縣衙，沈缺心中微動。
身旁有人小聲議論，說蘇大人怕是要吃苦頭。
新縣令到任後，果然叫了沈缺問話。
堂上只有二人，鄭縣令端坐案後，語氣不緊不慢：
「你便是沈缺？本官看過蘇大人提交的那份卷宗。豬妖案，你以未入品之身，孤身夜探柳條巷，倒是個有膽色的。縣裡正好缺個捕頭，本官想舉薦你暫代，如何？」
沈缺上前，拱手道：「大人厚愛，小人心領。只是小人志不在永寧，還想往府城走一趟。」
鄭縣令「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去府城？投親？」
沈缺不卑不亢：「小人一介捕快，去府城只想搏個出身。」
鄭縣令沒惱，只點了點頭：「倒也是，少年人有志氣，是好事。那這捕頭，你說說，誰合適？」
沈缺道：「小人舉薦趙三。他雖年輕，但腦子清楚，路也熟，膽子正。前些日子，蘇大人還曾讓他往府城送信，路上沒有出半點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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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蘇昭，鄭縣令眼神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淡下去。
他沉吟片刻，叫人把趙三叫來。
趙三進來時心中打鼓，好在這兩日見過不少大人物，行了禮，回了話，倒比平日更穩當。
鄭縣令問了幾句，便點頭應了。
趙三又驚又喜，出了堂，他一把抓住沈缺胳膊：「沈哥，這好差事，你讓給我了？」
沈缺拍開他的手：「好好干。別給你沈哥丟人。」
趙三重重點頭。
沈缺沒在縣衙多留，他回家接上小葉，趕去了城門口。
到達時鎮妖司的馬隊已經出城，只剩下隊尾。
小葉仰頭問：「哥，我們不和蘇姐姐打個招呼嗎？」
回去以後，沈缺把更多時間給了練刀與引導真氣，白天練，夜裡也練。
小葉也不吵他，安安靜靜地趴在廊下寫字，沈缺每次收刀回來，都看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葉，怎麼這麼努力呀？」
小葉甩甩手，邊寫邊說：「哥你說要送我去府城讀書，寫不好字會給哥丟臉。」
「而且我也想快點見到蘇姐姐，哥你也是，不許偷懶呀，我們一起加油！」
沈缺捏了捏小葉的臉頰，心覺可愛。
恢復了一會，沈缺提起刀繼續練習。
他記得蘇昭說過，氣游千遍，入品可期。
如今他已行五百餘遍，那縷氣從若有若無，到後來像一條認得路的小蛇，順著他的血脈慢慢爬。
他知道，快了。
兩日後，永寧縣在新縣令的到來下，發生了一些變化，一些文吏，官差被打上通妖罪名被處理。
趙三當上捕頭後倒是把以前照例收的平安銀降低了一半。
而沈缺也覺得自己將要入品了。
千遍已過，但那股真氣卻始終沒法在體內自行運轉，依然是需要意識牽引。
留住真氣不算入品，將留在體內的真氣不用催動便可自行遊走全身經脈才是入品的象徵。
沈缺卡在了這裡，但如今蘇昭不在，只能自行摸索了。
停下練刀，沈缺引導著體內真氣一邊一邊遊走，一坐便是一天，但還是一無所獲。
不應該啊？
蘇昭的反應判斷我的天賦應是極好，這入品的大門怎麼跨不進去呢？
沈缺停下打坐踱步到院中。
該動身吧，蘇昭曾說，府城鎮妖司的入司考核，每月兩次，現在是八月十日，說不定換個地方或許會不一樣。
小葉此時也停下筆：「哥，我已經把你給我買的字帖全練完啦！」
「是嘛，我看看。」
沈缺走進端詳起小葉紙上的字，比起初學時的狗爬體，現在已經是有些好看的狗爬體了。
「嗯不錯，小葉讀書肯定很有天賦。」
小葉嘿嘿笑著：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州府呀？蘇姐姐給我說，州府可大了，有四個永寧縣那麼大，裡面有好多在這裡完全沒見過的好吃的呢。」
沈缺也想起了蘇昭，捏捏小葉臉頰：「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好不好？」
「好！我現在就去睡覺！」
說完小葉便歡天喜地的回房爬上床，蓋好被子用力閉著眼睛。
沈缺看著她這樣笑著搖搖頭，心中盤算此去府城，路費，住客棧，都是開銷。
之前給陳主簿塞了一兩，又給小葉買字帖、衣裳、鈴鐺，零零碎碎下來，手裡那點碎銀早就見底。
去府城倒是不怕，可住客棧、給小葉尋學堂、拜師遞門包，樣樣都要錢。
問趙三借點？這小子當上捕頭肯定有錢！
沈缺當即起身出門，往趙三家走去。
夜色漸深，沈缺很快就走到了城東，走著走著，路過了錢塘家。
沈缺一愣，慢慢退回去，站在錢塘院子大門前，摸索著下巴。
嘶，這錢塘倉皇逃走，肯定有些銀子來不及帶走。
這狗東西在位撈了不少錢，找他借點盤纏好了！
沈缺走到牆根下，思慮片刻又回到大門前，將長刀插入門縫，頂著門閂挑飛。
推門而入，沈缺將刀入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想這叫聰明人的翻牆。
————
錢塘一直沒跑遠，他就躲在永寧縣附近，他不捨得走，畢竟自家宅子下面，有自己多年的積蓄。
他等待著時機，不知多少天后，他看見蘇昭與一隊鎮妖司離開縣城，他知道機會來了。
但他還是比較謹慎，悄悄入城之後潛伏在暗處調查，確定沒有鎮妖司的人後，在這天夜晚翻回了他的家中。
「他奶奶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趙三這龜孫兒都當上捕頭了？」
罵罵咧咧扯下面巾，來到灶房，給自己到了幾碗水，吭哧吭哧的灌著，然後他慢慢走到主屋。
——
沈缺進來後站在院中，他思索，錢塘會將錢藏在哪呢？
嗯……先去主屋看看吧。
為首的是個青袍官員，騎黑馬，麵皮微黃，眼神深邃。
他身後跟著兩隊穿鎮魔司玄黑制式勁裝的人。
再往後，是一隊腰挎直刀的府兵。
他們徑直進入縣衙。
沈缺站在差役中，一眼就看見了蘇昭。
她今日又換回那身玄黑勁裝，長刀佩在腰側，頭髮高束。
那官員下馬，朝蘇昭一拱手：「蘇大人。我等奉府衙之命，來接管永寧縣事務，這是文書。」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公文遞上。
蘇昭接過來，展開看了，又合上，還了一禮：「好。」
隨後，那兩隊鎮妖司的人當眾宣讀了令書。
只說蘇昭「擅自處置地方命官，依律停職帶回，聽候晉安府問詢」。
沈缺站在差役後頭，聽完看向蘇昭，腰挺得筆直，她沒有看誰，也沒有說話。
緊接著，府衙的人開始接管縣務。
陳主簿被從偏房拖出來，手上已上了鐵鏈，臉色灰敗得像秋後霜打的草，兩個府兵把他塞進囚車。
新縣令姓鄭，四十不到，面白無須，說話慢條斯理。
他先朝衙中眾人拱了拱手，又溫聲說：「本官今日起署理永寧。前案之事，府衙自會清查，絕不放過一個惡人，也不會冤枉一個義士。諸位只管安生當差。」
說完，還特地朝沈缺這邊看了一眼。
散了之後，蘇昭跟著鎮妖司的人往外走，經過沈缺身邊時，低聲說：「府城再會。」而後出了縣衙，沈缺心中微動。
身旁有人小聲議論，說蘇大人怕是要吃苦頭。
新縣令到任後，果然叫了沈缺問話。
堂上只有二人，鄭縣令端坐案後，語氣不緊不慢：
「你便是沈缺？本官看過蘇大人提交的那份卷宗。豬妖案，你以未入品之身，孤身夜探柳條巷，倒是個有膽色的。縣裡正好缺個捕頭，本官想舉薦你暫代，如何？」
沈缺上前，拱手道：「大人厚愛，小人心領。只是小人志不在永寧，還想往府城走一趟。」
鄭縣令「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去府城？投親？」
沈缺不卑不亢：「小人一介捕快，去府城只想搏個出身。」
鄭縣令沒惱，只點了點頭：「倒也是，少年人有志氣，是好事。那這捕頭，你說說，誰合適？」
沈缺道：「小人舉薦趙三。他雖年輕，但腦子清楚，路也熟，膽子正。前些日子，蘇大人還曾讓他往府城送信，路上沒有出半點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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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蘇昭，鄭縣令眼神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淡下去。
他沉吟片刻，叫人把趙三叫來。
趙三進來時心中打鼓，好在這兩日見過不少大人物，行了禮，回了話，倒比平日更穩當。
鄭縣令問了幾句，便點頭應了。
趙三又驚又喜，出了堂，他一把抓住沈缺胳膊：「沈哥，這好差事，你讓給我了？」
沈缺拍開他的手：「好好干。別給你沈哥丟人。」
趙三重重點頭。
沈缺沒在縣衙多留，他回家接上小葉，趕去了城門口。
到達時鎮妖司的馬隊已經出城，只剩下隊尾。
小葉仰頭問：「哥，我們不和蘇姐姐打個招呼嗎？」
回去以後，沈缺把更多時間給了練刀與引導真氣，白天練，夜裡也練。
小葉也不吵他，安安靜靜地趴在廊下寫字，沈缺每次收刀回來，都看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小葉，怎麼這麼努力呀？」
小葉甩甩手，邊寫邊說：「哥你說要送我去府城讀書，寫不好字會給哥丟臉。」
「而且我也想快點見到蘇姐姐，哥你也是，不許偷懶呀，我們一起加油！」
沈缺捏了捏小葉的臉頰，心覺可愛。
恢復了一會，沈缺提起刀繼續練習。
他記得蘇昭說過，氣游千遍，入品可期。
如今他已行五百餘遍，那縷氣從若有若無，到後來像一條認得路的小蛇，順著他的血脈慢慢爬。
他知道，快了。
兩日後，永寧縣在新縣令的到來下，發生了一些變化，一些文吏，官差被打上通妖罪名被處理。
趙三當上捕頭後倒是把以前照例收的平安銀降低了一半。
而沈缺也覺得自己將要入品了。
千遍已過，但那股真氣卻始終沒法在體內自行運轉，依然是需要意識牽引。
留住真氣不算入品，將留在體內的真氣不用催動便可自行遊走全身經脈才是入品的象徵。
沈缺卡在了這裡，但如今蘇昭不在，只能自行摸索了。
停下練刀，沈缺引導著體內真氣一邊一邊遊走，一坐便是一天，但還是一無所獲。
不應該啊？
蘇昭的反應判斷我的天賦應是極好，這入品的大門怎麼跨不進去呢？
沈缺停下打坐踱步到院中。
該動身吧，蘇昭曾說，府城鎮妖司的入司考核，每月兩次，現在是八月十日，說不定換個地方或許會不一樣。
小葉此時也停下筆：「哥，我已經把你給我買的字帖全練完啦！」
「是嘛，我看看。」
沈缺走進端詳起小葉紙上的字，比起初學時的狗爬體，現在已經是有些好看的狗爬體了。
「嗯不錯，小葉讀書肯定很有天賦。」
小葉嘿嘿笑著：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州府呀？蘇姐姐給我說，州府可大了，有四個永寧縣那麼大，裡面有好多在這裡完全沒見過的好吃的呢。」
沈缺也想起了蘇昭，捏捏小葉臉頰：「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好不好？」
「好！我現在就去睡覺！」
說完小葉便歡天喜地的回房爬上床，蓋好被子用力閉著眼睛。
沈缺看著她這樣笑著搖搖頭，心中盤算此去府城，路費，住客棧，都是開銷。
之前給陳主簿塞了一兩，又給小葉買字帖、衣裳、鈴鐺，零零碎碎下來，手裡那點碎銀早就見底。
去府城倒是不怕，可住客棧、給小葉尋學堂、拜師遞門包，樣樣都要錢。
問趙三借點？這小子當上捕頭肯定有錢！
沈缺當即起身出門，往趙三家走去。
夜色漸深，沈缺很快就走到了城東，走著走著，路過了錢塘家。
沈缺一愣，慢慢退回去，站在錢塘院子大門前，摸索著下巴。
嘶，這錢塘倉皇逃走，肯定有些銀子來不及帶走。
這狗東西在位撈了不少錢，找他借點盤纏好了！
沈缺走到牆根下，思慮片刻又回到大門前，將長刀插入門縫，頂著門閂挑飛。
推門而入，沈缺將刀入鞘，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想這叫聰明人的翻牆。
————
錢塘一直沒跑遠，他就躲在永寧縣附近，他不捨得走，畢竟自家宅子下面，有自己多年的積蓄。
他等待著時機，不知多少天后，他看見蘇昭與一隊鎮妖司離開縣城，他知道機會來了。
但他還是比較謹慎，悄悄入城之後潛伏在暗處調查，確定沒有鎮妖司的人後，在這天夜晚翻回了他的家中。
「他奶奶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趙三這龜孫兒都當上捕頭了？」
罵罵咧咧扯下面巾，來到灶房，給自己到了幾碗水，吭哧吭哧的灌著，然後他慢慢走到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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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缺進來後站在院中，他思索，錢塘會將錢藏在哪呢？
嗯……先去主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