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武法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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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膳過後,大半雜役、僕婢陸續回房歇晌。

  外廄迅速安靜下來,院內行人絕跡,唯有馬棚駿馬偶爾輕嘶,微風穿廊,連巡院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疏。

  穿越至今,已是第三日。

  熬過系統鎖契、激活機緣、求得武學手抄,短短時日,鄧硯的處境與心境,早已今非昔比。

  昨夜王府遭人潛闖的風波被上層壓下,表面平靜,內里戒備森嚴。

  全府暗中戒嚴,巡防人手加倍輪崗,管事嚴令,禁止下人私議、閒逛。

  一切事宜,只待靖王回府定奪。

  普通下人渾噩度日,察覺不到府中潛藏的兇險暗流。

  鄧硯卻心知肚明。

  他位卑人輕,看不懂府內高層的糾葛,也不敢深究。擺在眼前只有一條路,練出本事,方能保住性命。

  辭別陳山,鄧硯避開巡邏護衛,揣好那本老舊手抄,走到外廄最偏僻的青石長廊。借著廊下遮光,他攤開冊子,目光落於紙面。

  此刻正值歇晌最深的時候,四下無人,正是靜心研讀的良機。

  這是陳山戍守邊關時親手抄錄的軍中武學。

  沒有花哨招式,也沒有玄妙心法,整本冊子只記載三項內容:固本站樁、基礎軍拳、戍邊刀法。既無吐納行氣,也沒有淬體、身法,僅僅是供新兵活動筋骨的粗淺把式,屬於不入流的武道路子。

  可對鄧硯而言,這是眼下唯一的依仗。

  來到這裡這麼久,世道的殘酷他看得清清楚楚。底層之人無權無勢,性命任由他人擺布。

  如今他身上舊傷痊癒,擁有感應危機的本事,又身著軟鱗內甲,終究只是被動防禦。一旦直面衝突,依舊沒有還手之力。王府危機四伏,不習得真功夫,遲早招來殺身之禍。

  鄧硯摒除雜念,逐行研讀冊子裡的樁架與口訣,牢牢記下每一處發力要點。

  冊子上的文字,都是沙場老兵從實戰之中總結而來,樸實直接。再加上系統帶來的悟性增益,他吸收得很快。

  不到半柱香,這套殘缺武學,他已經完全吃透。

  【叮!】

  【檢測宿主閱覽成套武學典籍,收錄成功。】

  【獲得積分+10,當前總積分:113點。】

  緊跟著系統給出功法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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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法評級:凡階不入流。】

  【體系殘缺嚴重,缺少吐納、行氣、淬體、身法,攻防存在致命短板,僅可舒展筋骨,不足以應對武道打鬥與人身暗算。】

  【可消耗積分進行終極推演,一次性補全功法閉環。本推演已為本功法所能抵達的頂點,抵達上限之後,將無法再度推演強化。】

  鄧硯心中有數。

  這套武學底子本就薄弱,先天上限已定,再怎麼打磨,也成不了高階功法。可他眼下一無所有,一套完整可修的武道,已是莫大機遇。

  他在心底默念:「全額推演,終極重塑。」

  【開啟終極封頂推演,扣除積分89點。】

  【剩餘積分:24點。】

  積分驟然縮水,鄧硯心頭略感可惜。積攢多日的家底直接耗掉大半,連最低檔位的抽獎都無法開啟。

  下一瞬,浩瀚的功法信息流轟然灌入識海。

  整套《鎮戎淬骨功》的全部心法、經絡路線、招式架子,直接刻印進他的神魂。五大修行體系,每一條行氣路徑,每一處發力訣竅,清清楚楚,如同他苦修多年一般爛熟於心。沒有紙質秘籍,全部存於自身神識之內。

  殘缺招式得到修正,錯誤的發力邏輯被重新構建。原本缺失的身法、吐納、淬體、攻防套路,全部補齊,形成一套完整武道閉環。

  短短數息,一套不入流的粗淺把式,被重塑成正統圓滿功法。

  【推演圓滿結束!】

  【不入流武學進階成功,獲得凡階二流封頂功法——《鎮戎淬骨功》!】

  【五大修行體系完全解鎖:鎮戎穩步、破敵軍拳、鎮關快刀、鎮戎吐納訣、全層淬體法。】

  【功法特性:軍武正統,根基穩固,適配近身搏殺,底層苦修,圓滿無缺。】

  鄧硯閉著眼靜坐,慢慢消化識海當中洶湧的武道感悟。

  時間緩緩流淌,府里歇晌已過。

  房舍之內陸續傳出響動,下人紛紛起身,院落重新有了人聲。

  就在這時,三道腳步聲慢慢走近。

  三名雜役午覺睡罷,出來四處閒逛,一眼看見廊下靜坐的鄧硯,當即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戲謔。

  瘦臉雜役嗤了一聲:「你們瞧,鄧硯中午不去歇息,蹲在這裡發呆幹什麼?」

  矮胖雜役雙臂抱胸,語氣譏諷:「前些日子被貢駒嚇破了膽,怕是腦子都嚇糊塗了。就一本破手抄,還當真覺得自己能學武翻身?」

  高個雜役出言嘲弄:「笑話,咱們生來就是打雜餵馬的,安分幹活混口飯吃便夠,練武出頭不過是痴心妄想。」

  三人一唱一和,話音不高,句句清晰傳到鄧硯耳里。

  若是原先的原身,遭受這般當眾嘲弄,定然窘迫躲閃。但此刻鄧硯心境早已改變,眼皮都未曾抬起,神色不起波瀾。

  眼界不同,不必爭辯。這些人困在外廄方寸之地,甘願渾噩度日,不可能明白髮生在他身上的變化。

  王府之內,顯露鋒芒便是禍端。實力越強,越該藏拙蟄伏。

  鄧硯壓下眼底光亮,將那本老舊手抄揣回懷裡。這本冊子僅僅是原本的殘稿,真正完善後的功法早已刻印神魂,再也用不著翻看紙面。

  他起身走到空曠的青石壩子,腰背挺直,雙眼閉合,運轉鎮戎吐納訣調整呼吸。

  片刻之後,拳腳施展開來。

  破敵軍拳厚重沉穩,鎮戎穩步落腳精準,進退虛實有度,攻防章法井然。一招一式規整老練,帶著軍武特有的殺伐氣息,完全不像初學。

  反覆演練,四肢百骸生出熱流,順著皮肉筋膜流轉,滋養筋骨,彌補身體虧虛。先前強身丹留存的藥力,被功法調動,持續改造肉身。

  鄧硯越練心神越是安定,待到收拳,盤膝就地打坐,嘗試引導熱流向丹田匯聚,凝聚武者內勁。

  可無論如何調息,溫熱氣息始終浮於體表,無法沉入氣海。

  稍加思索,癥結已然明了。

  年歲增長,經脈固化淤堵。單純依靠後天煉體,只能強健皮肉筋骨,沖不開淤塞經絡,做不到洗髓伐脈,凝聚不出真正的內勁。

  想要踏入武道內境,還差最後的一關。

  鄧硯抬手,掌心躺著一枚洗髓丹,丹體瑩潤,藥力內斂,正是疏通經脈、脫胎換骨的寶物。

  只是白日人多,院內往來之人漸漸增多,貿然突破極易暴露異常。

  鄧硯按捺住突破的念頭,收斂周身氣息,恢復平日模樣,照常做事,靜待夜深。

  日光漸漸沉落,暮色籠罩院落。

  外院雜役全都回房安歇,整座外廄歸於寂靜。

  鄧硯做完餵馬、清掃廄舍、整理草料的全部活計,獨自回到小屋,插緊木門,隔絕屋外動靜。

  屋內安安靜靜,正好閉關突破。

  鄧硯盤膝坐於床榻,摒除雜念,將洗髓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化開,灼熱磅礴的藥力轟然散開,如同洪流沖刷經絡、血肉、臟腑。

  他凝神守一,全力運轉《鎮戎淬骨功》吐納法門,借藥力沖刷淤堵,拓寬僵硬的經脈。

  常年閉塞的經絡被逐步打通,周身氣血流通,暢快無比。散於全身的熱力被牽引匯集,不斷灌入丹田氣海。

  轟!

  氣海徹底凝實,一縷屬於武者的內勁,就此成型。

  藥力奔涌,體內十二條主脈,兩條完全貫通,第三條大半穴位盡數沖開。肉身根基完成武道層面的脫凡蛻變。

  藥力緩緩散盡,餘下氣息沉澱在丹田,牢牢穩住新生內勁,根基紮實,沒有半點虛浮。

  許久,鄧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

  此時他內力精純,丹田充盈,經脈通透,穩穩達到二流初期。

  唯一短板在於修行時間太短,實戰經驗不足,攻防節奏尚且生疏,實際戰力停留在三流頂尖。

  即便如此,他的肉身根基、經脈通透程度,也已經超過王府絕大多數底層護衛。府內普通護衛大多處在三流初、中期,少數頭目堪堪三流後期,這般年紀修成二流內力,貫通兩條主脈,絕無僅有。

  鄧硯心裡十分清楚。

  《鎮戎淬骨功》已經推演至頂點,再無向上推演的空間。

  但於當下而言,已然足夠。

  他不求稱霸武道,只求在亂世王府之中,可以安穩活下去。

  風雨將至的大雍,暗流涌動的靖王府。

  今夜之後,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螻蟻,手握真功,心中有底氣,進可爭,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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