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系統現世
昨夜藥湯入喉，鄧硯昏沉的時候，腦子裡就斷斷續續飄著一點奇怪的聲響，朦朦朧朧，抓不真切。
天剛蒙蒙亮，沉寂了一整夜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楚。
【叮——】
【天地懲惡揚善系統，已初步錨定宿主神魂。】
【宿主昨日酉時瀕死穿越，神魂融合尚未完成，需要累計二十四個自然小時，才能徹底定契，解鎖全套系統以及善惡積分規則。】
【警告：鎖契階段宿主一旦死亡，錨定直接消散，所有機緣全部清空，不會重啟。務必低調保命，靜待契滿。】
冷冰冰的機械聲說完，就此安靜下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面板，也沒有任何增益，只留下一道生死底線壓在心裡。
算時間，他穿過來到現在，才過去半天，連一整天都不到。
系統僅僅只是掛上了錨，還不屬於他。
撐滿二十四小時，機緣才算到手。要是中間丟了性命，一切都是泡影。
鄧硯定了定神。額角纏著粗布繃帶，是昨晚拿馬廄現成的草藥隨便包紮的。昨天傍晚直接昏死過去，晚飯也沒吃上，只能煮了點藥湯，一邊填肚子一邊療傷，辦法簡陋，好歹把傷口穩住了。
睡了一覺，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消了，只剩皮肉隱隱作痛，不耽誤做事。
清晨的風穿過馬廄，帶走夜裡的寒氣。
鄧硯朝馬欄望過去。
那匹關外送來的馬安安靜靜站在欄里，埋著頭吃草，模樣馴順，完全看不出昨夜差點要了人命。
但鄧硯心裡明白，這事絕非偶然。
他養馬十幾年，太懂牲口的性子。馬發脾氣、受驚嚇，全都有跡可循，不可能上一刻安安穩穩，下一刻直接下死口下死腳，完事又立刻裝作無事發生。
背後有人搗鬼，借著馬匹行兇。
倒霉的他，只不過是一個替人擋災的馬夫。
把雜念壓下，鄧硯起身走出小屋。
打水，清掃廄舍，添草料餵馬。一舉一動和往日沒有兩樣，外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嘿，鄧硯，真被馬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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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趙三抱著一捆乾草路過，一眼盯住他頭上的繃帶，步子直接停下來，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
旁邊兩個打雜的雜役也湊了過來。
「幹了十幾年養馬，反倒叫馬給傷了，好笑不好笑。」
「怕不是昨天幹活糊弄，沒哄好牲口，才惹得它發狂。」
「這下好了，管事知道了少不了一頓訓，搞不好月錢都要扣。」
幾句閒話，句句帶著打趣挖苦。在王府底層，人一旦出事，很少有人過問內情，大多只會湊上來取笑。
換做以前的原身，性子悶，臉皮薄，被當眾這麼調侃，只會低著頭不說話，生生咽下難堪。
可現在的鄧硯不一樣。
他可以低調隱忍，但不會平白受旁人擠兌。
手上往槽里添草的動作沒停，他側過頭，語氣平平，卻一點不退讓：
「我養馬這麼久，從來沒出過馬傷人的事。昨天這匹馬本身不對勁，突然就炸了，我躲慢了一步而已，不是我幹活敷衍。」
他掃了三人一眼：
「大清早當差，你們堆在這兒閒聊，要是被巡衛撞見，有你們好受的。」
趙三幾人頓時噎住。
本來打算拿鄧硯尋個樂子，萬萬沒想到一向悶葫蘆的人，今天嘴皮子這麼硬，反倒把他們懟回來了。
趙三面子掛不住，撇撇嘴：「行行行，是馬的問題，跟你沒關係行了吧。」
說完，帶著兩個雜役悻悻走開，心裡憋著一口氣。
當眾落了面子，趙三不肯就此罷休。
等到上午管事過來清點草料對帳，他悄悄湊到管事身邊，壓低聲音搬弄是非。
「管事，鄧硯昨天被世子那匹馬踢傷，半點不知道反省，還滿嘴歪理。」
「非要說世子那匹名馬性子古怪。全府誰不說那馬溫順，就他一個人挑三揀四。」
「我看他就是怕挨罰扣月錢，故意找說辭推脫責任。」
管事手裡的筆頓住，眉頭皺了起來。
在他印象當中，鄧硯老實木訥，任勞任怨，平日裡就算被馬蹭傷碰傷，也只會怪自己手藝不行，半句牢騷都不會講。
今天反倒不停辯解，還敢非議世子的坐騎。
管事心裡直接先入為主，暗自冷哼，已經把鄧硯歸成了心氣浮躁、做事不穩當那一類人。
這些暗地裡的變化，鄧硯並不知情。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走進馬廄。
是陳山。
他是靖王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老兵，如今當著護衛小隊的頭目，管著後宅的巡邏守衛。偌大的靖王府，也就只有他真心惦記鄧硯。
戰亂那年鄧硯六歲成了孤兒，是陳山把他帶回來，托關係安置在馬廄，這麼多年一直暗中照拂。
陳山一眼就看見鄧硯頭上的繃帶，臉色立刻沉下來，快步走過來。
「硯兒，傷成這樣，昨天夜裡怎麼不來找我？」語氣里有心疼，也帶著幾分責備。
鄧硯淡淡一笑，不想讓他太過擔心：
「陳伯，沒事，就是皮外傷。昨晚我找廄里的草藥包好了，看著嚇人，其實傷口已經結痂。夜裡你還要值守，我就不想跑過去打攪你。」
陳山不放心，輕輕掀開繃帶邊角看了一眼傷口，神色越發憐惜：
「你平時做事一向細心，伺候馬匹從來穩妥，怎麼會被新來的馬傷得這麼重？」
鄧硯沒有把背後的陰謀全盤托出，只說出自己看到的疑點：
「昨天傍晚餵馬的時候一切正常，那馬毫無徵兆突然發狂，我來不及完全躲開。這匹馬，有問題。」
陳山沉默著點了下頭。
在王府待了大半輩子，他清楚這座大宅底下盤根錯節，很多事情表面看著簡單，內里藏著不少彎彎繞繞。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年，心底暗暗欣慰。
從前的鄧硯，太過逆來順受，安於底層的日子，遇事只會往肚子裡咽。經過這一場死劫之後，人明顯不一樣了，眼神清亮，懂得思考，不再一味麻木忍受。
鄧硯見狀，不再繞彎，神色認真開口：
「陳伯，我想跟你學武。」
「昨天那一腳，差一點直接把我命收走。我無依無靠，在王府就是個小人物，別人想拿捏就拿捏。」
「我時常看見你們護衛操練巡邏，有一身本事才能護住自己。我也不妄想一步登天，也不急著離開馬廄，只想學點實打實的拳腳樁功。以後真再遇上危險，我至少能自保，不至於坐以待斃。」
陳山看著少年眼神里這份真切的求生意志，心裡十分高興。
過去好幾年，他好幾次勸鄧硯學點武藝傍身，可那時候的鄧硯安於現狀，次次推辭。一場大禍，總算把人給點醒了。
這份喜悅沒有擺在臉上，陳山語氣平實，實話實說，不誇大自己的本事：
「你能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人最怕自己看輕自己，甘心窩在低處不肯動彈，現在醒悟，並不算晚。」
「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三流武夫，高深的江湖心法我不懂，只會軍中的樁功、基礎吐納，還有戰場上搏命的近身拳腳。」
「對付市井地痞壯漢夠用，可真碰上厲害的江湖高手，依舊扛不住。不過以你現在的處境，學這些，足夠保命立身。」
他伸手拍了拍鄧硯的肩膀，語氣誠懇：
「你先安心養傷，傷口沒長牢，千萬別大幅度拉扯。每天傍晚，你到我值守的小院來。樁功、步法、拳腳，我全都教給你。」
「我也不盼著你出人頭地，只求往後，你自己的性命，能攥在自己手裡。」
鄧硯心中一暖，對著陳山鄭重拱手：「多謝陳伯。」
這是深陷泥沼的他，抓到的第一條出路。
時至正午，日頭升得很高，馬廄的活計漸漸清閒下來。
額角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鄧硯向管事申請，想回去靜養半日。
管事心裡成見已經落下，神情冷淡，隨意揮了揮手，懶得再多過問。
鄧硯沒有多餘爭辯，轉身回到低矮小屋，關上房門。
腦海當中，系統的警告反覆浮現。
二十四小時還沒到，系統沒有徹底定型。
流言非議、來歷詭異的駿馬、暗處看不見的殺機，處處都藏著兇險。
他在屋內靜靜坐著，收斂鋒芒，心緒安定。
接下來的每一刻，都必須謹小慎微，低調蟄伏。
熬過這二十四小時，躲過眼下這場暗局，等到系統完全激活。往後善惡憑心，習得武道，才能徹底掙脫眼下卑微的處境。
天剛蒙蒙亮，沉寂了一整夜的聲音，驟然變得清楚。
【叮——】
【天地懲惡揚善系統，已初步錨定宿主神魂。】
【宿主昨日酉時瀕死穿越，神魂融合尚未完成，需要累計二十四個自然小時，才能徹底定契，解鎖全套系統以及善惡積分規則。】
【警告：鎖契階段宿主一旦死亡，錨定直接消散，所有機緣全部清空，不會重啟。務必低調保命，靜待契滿。】
冷冰冰的機械聲說完，就此安靜下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面板，也沒有任何增益，只留下一道生死底線壓在心裡。
算時間，他穿過來到現在，才過去半天，連一整天都不到。
系統僅僅只是掛上了錨，還不屬於他。
撐滿二十四小時，機緣才算到手。要是中間丟了性命，一切都是泡影。
鄧硯定了定神。額角纏著粗布繃帶，是昨晚拿馬廄現成的草藥隨便包紮的。昨天傍晚直接昏死過去，晚飯也沒吃上，只能煮了點藥湯，一邊填肚子一邊療傷，辦法簡陋，好歹把傷口穩住了。
睡了一覺，那種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消了，只剩皮肉隱隱作痛，不耽誤做事。
清晨的風穿過馬廄，帶走夜裡的寒氣。
鄧硯朝馬欄望過去。
那匹關外送來的馬安安靜靜站在欄里，埋著頭吃草，模樣馴順，完全看不出昨夜差點要了人命。
但鄧硯心裡明白，這事絕非偶然。
他養馬十幾年，太懂牲口的性子。馬發脾氣、受驚嚇，全都有跡可循，不可能上一刻安安穩穩，下一刻直接下死口下死腳，完事又立刻裝作無事發生。
背後有人搗鬼，借著馬匹行兇。
倒霉的他，只不過是一個替人擋災的馬夫。
把雜念壓下，鄧硯起身走出小屋。
打水，清掃廄舍，添草料餵馬。一舉一動和往日沒有兩樣，外人看不出任何破綻。
「嘿，鄧硯，真被馬踹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廝趙三抱著一捆乾草路過，一眼盯住他頭上的繃帶，步子直接停下來，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
旁邊兩個打雜的雜役也湊了過來。
「幹了十幾年養馬，反倒叫馬給傷了，好笑不好笑。」
「怕不是昨天幹活糊弄，沒哄好牲口，才惹得它發狂。」
「這下好了，管事知道了少不了一頓訓，搞不好月錢都要扣。」
幾句閒話，句句帶著打趣挖苦。在王府底層，人一旦出事，很少有人過問內情，大多只會湊上來取笑。
換做以前的原身，性子悶，臉皮薄，被當眾這麼調侃，只會低著頭不說話，生生咽下難堪。
可現在的鄧硯不一樣。
他可以低調隱忍，但不會平白受旁人擠兌。
手上往槽里添草的動作沒停，他側過頭，語氣平平，卻一點不退讓：
「我養馬這麼久，從來沒出過馬傷人的事。昨天這匹馬本身不對勁，突然就炸了，我躲慢了一步而已，不是我幹活敷衍。」
他掃了三人一眼：
「大清早當差，你們堆在這兒閒聊，要是被巡衛撞見，有你們好受的。」
趙三幾人頓時噎住。
本來打算拿鄧硯尋個樂子，萬萬沒想到一向悶葫蘆的人，今天嘴皮子這麼硬，反倒把他們懟回來了。
趙三面子掛不住，撇撇嘴：「行行行，是馬的問題，跟你沒關係行了吧。」
說完，帶著兩個雜役悻悻走開，心裡憋著一口氣。
當眾落了面子，趙三不肯就此罷休。
等到上午管事過來清點草料對帳，他悄悄湊到管事身邊，壓低聲音搬弄是非。
「管事，鄧硯昨天被世子那匹馬踢傷，半點不知道反省，還滿嘴歪理。」
「非要說世子那匹名馬性子古怪。全府誰不說那馬溫順，就他一個人挑三揀四。」
「我看他就是怕挨罰扣月錢，故意找說辭推脫責任。」
管事手裡的筆頓住，眉頭皺了起來。
在他印象當中，鄧硯老實木訥，任勞任怨，平日裡就算被馬蹭傷碰傷，也只會怪自己手藝不行，半句牢騷都不會講。
今天反倒不停辯解，還敢非議世子的坐騎。
管事心裡直接先入為主，暗自冷哼，已經把鄧硯歸成了心氣浮躁、做事不穩當那一類人。
這些暗地裡的變化，鄧硯並不知情。
沒過多久，一道身影走進馬廄。
是陳山。
他是靖王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老兵，如今當著護衛小隊的頭目，管著後宅的巡邏守衛。偌大的靖王府，也就只有他真心惦記鄧硯。
戰亂那年鄧硯六歲成了孤兒，是陳山把他帶回來，托關係安置在馬廄，這麼多年一直暗中照拂。
陳山一眼就看見鄧硯頭上的繃帶，臉色立刻沉下來，快步走過來。
「硯兒，傷成這樣，昨天夜裡怎麼不來找我？」語氣里有心疼，也帶著幾分責備。
鄧硯淡淡一笑，不想讓他太過擔心：
「陳伯，沒事，就是皮外傷。昨晚我找廄里的草藥包好了，看著嚇人，其實傷口已經結痂。夜裡你還要值守，我就不想跑過去打攪你。」
陳山不放心，輕輕掀開繃帶邊角看了一眼傷口，神色越發憐惜：
「你平時做事一向細心，伺候馬匹從來穩妥，怎麼會被新來的馬傷得這麼重？」
鄧硯沒有把背後的陰謀全盤托出，只說出自己看到的疑點：
「昨天傍晚餵馬的時候一切正常，那馬毫無徵兆突然發狂，我來不及完全躲開。這匹馬，有問題。」
陳山沉默著點了下頭。
在王府待了大半輩子，他清楚這座大宅底下盤根錯節，很多事情表面看著簡單，內里藏著不少彎彎繞繞。
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年，心底暗暗欣慰。
從前的鄧硯，太過逆來順受，安於底層的日子，遇事只會往肚子裡咽。經過這一場死劫之後，人明顯不一樣了，眼神清亮，懂得思考，不再一味麻木忍受。
鄧硯見狀，不再繞彎，神色認真開口：
「陳伯，我想跟你學武。」
「昨天那一腳，差一點直接把我命收走。我無依無靠，在王府就是個小人物，別人想拿捏就拿捏。」
「我時常看見你們護衛操練巡邏，有一身本事才能護住自己。我也不妄想一步登天，也不急著離開馬廄，只想學點實打實的拳腳樁功。以後真再遇上危險，我至少能自保，不至於坐以待斃。」
陳山看著少年眼神里這份真切的求生意志，心裡十分高興。
過去好幾年，他好幾次勸鄧硯學點武藝傍身，可那時候的鄧硯安於現狀，次次推辭。一場大禍，總算把人給點醒了。
這份喜悅沒有擺在臉上，陳山語氣平實，實話實說，不誇大自己的本事：
「你能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人最怕自己看輕自己，甘心窩在低處不肯動彈，現在醒悟，並不算晚。」
「我跟你說實話，我就是戰場上退下來的三流武夫，高深的江湖心法我不懂，只會軍中的樁功、基礎吐納，還有戰場上搏命的近身拳腳。」
「對付市井地痞壯漢夠用，可真碰上厲害的江湖高手，依舊扛不住。不過以你現在的處境，學這些，足夠保命立身。」
他伸手拍了拍鄧硯的肩膀，語氣誠懇：
「你先安心養傷，傷口沒長牢，千萬別大幅度拉扯。每天傍晚，你到我值守的小院來。樁功、步法、拳腳，我全都教給你。」
「我也不盼著你出人頭地，只求往後，你自己的性命，能攥在自己手裡。」
鄧硯心中一暖，對著陳山鄭重拱手：「多謝陳伯。」
這是深陷泥沼的他，抓到的第一條出路。
時至正午，日頭升得很高，馬廄的活計漸漸清閒下來。
額角傷口依舊隱隱作痛，鄧硯向管事申請，想回去靜養半日。
管事心裡成見已經落下，神情冷淡，隨意揮了揮手，懶得再多過問。
鄧硯沒有多餘爭辯，轉身回到低矮小屋，關上房門。
腦海當中，系統的警告反覆浮現。
二十四小時還沒到，系統沒有徹底定型。
流言非議、來歷詭異的駿馬、暗處看不見的殺機，處處都藏著兇險。
他在屋內靜靜坐著，收斂鋒芒，心緒安定。
接下來的每一刻，都必須謹小慎微，低調蟄伏。
熬過這二十四小時，躲過眼下這場暗局，等到系統完全激活。往後善惡憑心，習得武道，才能徹底掙脫眼下卑微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