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正的老闆,不問你開什麼車
顧海川說話很直接。
林川倒覺得省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顧董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
顧海川看著他。
「不知道。」
「所以今天見你。」
他說完，身體稍微向後靠了一點。
「30%的股權，不是一個很小的財務投資。」
「你有能力直接影響集團任何一項重大決策。」
「換成誰坐我這個位置，都得先知道新股東想做什麼。」
林川點頭。
「合理。」
顧海川繼續說道:「我也聽過你的情況。」
「華海大學大一。」
「手裡還有幾家公司股份。」
「車、房這些我不太關心。」
林川看向他。
顧海川笑了一下。
「我做酒店幾十年，見過太多有錢人。」
「開什麼車，對公司沒意義。」
這句話林川挺喜歡。
他把自己帶來的文件放到桌面。
「我目前沒準備接管經營。」
顧海川目光落到文件上。
「那你準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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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清楚公司。」
林川直接說道。
「30%股份值三億多，我總得知道自己買到的東西到底怎麼樣。」
顧海川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看出什麼了?」
林川沒有先講好聽的。
「整體經營還行。」
「七家酒店去年營收七億多，利潤接近九千萬，負債也不高。」
「現金流不錯。」
顧海川點頭。
「這些公開資料都有。」
「繼續。」
林川翻開第一份表。
「濱江店為什麼連續虧十八個月?」
顧海川原本還挺放鬆的神情，明顯認真了一點。
林川繼續說道:「同商圈三家同級別酒店平均入住率都在70%以上。」
「濱江只有58%左右。」
「房價也沒優勢。」
「客戶差評集中在裝修、隔音、早餐、響應速度。」
「平台佣金率還比集團平均高。」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顧海川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以後才說道:「你看得挺細。」
「股權貴。」
林川笑道:「不看細一點，容易虧錢。」
顧海川也笑了一聲。
隨後回答。
「濱江店物業有問題。」
「我們三年前拿的時候判斷過於樂觀。」
「最開始想著做局部改造，儘快開業。」
「實際運營以後，原物業隔音、管線、公共區域問題比預想嚴重。」
「這兩年一直在討論要不要重裝。」
林川問道:「為什麼一直沒做?」
「錢。」
顧海川回答得很乾脆。
「一次完整改造，至少六千萬。」
「停業四到六個月。」
「改完以後能不能把RevPAR拉回來，也沒人敢保證。」
林川點頭。
這個解釋和他團隊分析的結果差不多。
「現在傾向什麼方案?」
「重新評估。」
「賣掉資產、引入合作方改造、集團自己投，三套方案都有。」
林川記了一下。
隨後翻第二份。
「宏瑞供應鏈。」
顧海川目光明顯變化。
「你也查了?」
「看過數據。」
林川把價格對比表放過去。
「同類用品平均貴17%左右。」
「為什麼?」
顧海川拿起來看。
「質量標準不一樣。」
「全部都能解釋到17%?」
顧海川抬頭。
兩個人目光對上。
辦公室氣氛第一次有點認真。
林川語氣依舊平穩。
「我沒有說它一定有問題。」
「我只想知道，價格為什麼高。」
顧海川看了幾秒。
隨後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對。」
他把文件放下。
「宏瑞確實屬於關聯供應商。」
「董事張瑞民的小舅子持股。」
「過去進入供應商體系的時候，董事會做過披露。」
「他們價格偏高，管理層給的解釋是質量、帳期、緊急交付。」
「這個解釋能不能值17%，今天會議上可以讓採購負責人給你講。」
林川點頭。
「好。」
顧海川眼裡的審視明顯少了些。
原先對面坐著一個十八歲年輕人。
他多少會擔心對方帶著幾億股份，卻連酒店報表都沒看懂。
現在至少能確定。
這年輕人提前做了功課。
問的問題也都落在經營上。
顧海川主動把另一份資料拿過來。
「還有沒有?」
林川繼續問。
「蘇州新項目。」
「預計新增資本支出快兩個億。」
「集團現金能撐嗎?」
「能。」
「但會比較緊。」
顧海川說道:「所以方案里有銀行貸款和引進項目投資人的可能。」
林川問道:「項目回報測算呢?」
「保守內部收益率11%。」
「最差情境?」
顧海川重新看了他一眼。
「7%左右。」
「那還要看物業拿地條件和管理合同。」
「對。」
兩個人越聊越深。
茶已經涼了一輪。
沒人動。
從酒店經營聊到新項目。
從資本支出聊到股東分紅。
再從分紅聊到擴張策略。
林川有些內容聽不懂。
也直接問。
「酒店管理費這塊怎麼算?」
顧海川也不覺得奇怪。
耐心解釋。
年齡擺在那裡。
十八歲不知道某些行業細節太正常。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林川不知道就問，聽懂以後很快能接著往下走。
聊了快一個小時。
顧海川看了一眼時間。
「你今天上午上課?」
「嗯。」
「什麼課?」
「高數。」
顧海川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一點很明顯的古怪。
「上午高數。」
「下午來問我七家酒店經營。」
他搖頭笑了一下。
「我做了三十多年生意，第一次碰到這種股東。」
林川也笑。
「我也是第一次持有這麼大酒店集團股份。」
顧海川愣了一瞬。
隨後笑得更明顯。
「行。」
「這句話挺實在。」
他站起身。
「會議時間到了。」
「今天你剛才問的問題，都可以當場繼續問。」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出辦公室的時候。
陳銳已經在門口等。
看到顧海川臉上的笑容，明顯多看了林川一眼。
「會議室準備好了。」
「濱江負責人也已經上線。」
顧海川點頭。
「走吧。」
一路經過辦公區。
不少員工都在偷偷看。
有人低頭假裝工作。
等林川走過去以後，又忍不住回頭。
十八歲的30%股東。
終於真人出現。
走到會議室門口。
顧海川停了一下。
轉頭看林川。
「裡面有幾個人，比我更擔心你來幹什麼。」
林川問道:「怕我換管理層?」
「有人怕。」
林川抬手推開會議室門。
「那正好。」
「今天一起聊清楚。」
林川倒覺得省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顧董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麼?」
顧海川看著他。
「不知道。」
「所以今天見你。」
他說完，身體稍微向後靠了一點。
「30%的股權，不是一個很小的財務投資。」
「你有能力直接影響集團任何一項重大決策。」
「換成誰坐我這個位置，都得先知道新股東想做什麼。」
林川點頭。
「合理。」
顧海川繼續說道:「我也聽過你的情況。」
「華海大學大一。」
「手裡還有幾家公司股份。」
「車、房這些我不太關心。」
林川看向他。
顧海川笑了一下。
「我做酒店幾十年，見過太多有錢人。」
「開什麼車，對公司沒意義。」
這句話林川挺喜歡。
他把自己帶來的文件放到桌面。
「我目前沒準備接管經營。」
顧海川目光落到文件上。
「那你準備做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先看清楚公司。」
林川直接說道。
「30%股份值三億多，我總得知道自己買到的東西到底怎麼樣。」
顧海川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看出什麼了?」
林川沒有先講好聽的。
「整體經營還行。」
「七家酒店去年營收七億多，利潤接近九千萬，負債也不高。」
「現金流不錯。」
顧海川點頭。
「這些公開資料都有。」
「繼續。」
林川翻開第一份表。
「濱江店為什麼連續虧十八個月?」
顧海川原本還挺放鬆的神情，明顯認真了一點。
林川繼續說道:「同商圈三家同級別酒店平均入住率都在70%以上。」
「濱江只有58%左右。」
「房價也沒優勢。」
「客戶差評集中在裝修、隔音、早餐、響應速度。」
「平台佣金率還比集團平均高。」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顧海川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以後才說道:「你看得挺細。」
「股權貴。」
林川笑道:「不看細一點，容易虧錢。」
顧海川也笑了一聲。
隨後回答。
「濱江店物業有問題。」
「我們三年前拿的時候判斷過於樂觀。」
「最開始想著做局部改造，儘快開業。」
「實際運營以後，原物業隔音、管線、公共區域問題比預想嚴重。」
「這兩年一直在討論要不要重裝。」
林川問道:「為什麼一直沒做?」
「錢。」
顧海川回答得很乾脆。
「一次完整改造，至少六千萬。」
「停業四到六個月。」
「改完以後能不能把RevPAR拉回來，也沒人敢保證。」
林川點頭。
這個解釋和他團隊分析的結果差不多。
「現在傾向什麼方案?」
「重新評估。」
「賣掉資產、引入合作方改造、集團自己投，三套方案都有。」
林川記了一下。
隨後翻第二份。
「宏瑞供應鏈。」
顧海川目光明顯變化。
「你也查了?」
「看過數據。」
林川把價格對比表放過去。
「同類用品平均貴17%左右。」
「為什麼?」
顧海川拿起來看。
「質量標準不一樣。」
「全部都能解釋到17%?」
顧海川抬頭。
兩個人目光對上。
辦公室氣氛第一次有點認真。
林川語氣依舊平穩。
「我沒有說它一定有問題。」
「我只想知道，價格為什麼高。」
顧海川看了幾秒。
隨後點頭。
「這個問題問得對。」
他把文件放下。
「宏瑞確實屬於關聯供應商。」
「董事張瑞民的小舅子持股。」
「過去進入供應商體系的時候，董事會做過披露。」
「他們價格偏高，管理層給的解釋是質量、帳期、緊急交付。」
「這個解釋能不能值17%，今天會議上可以讓採購負責人給你講。」
林川點頭。
「好。」
顧海川眼裡的審視明顯少了些。
原先對面坐著一個十八歲年輕人。
他多少會擔心對方帶著幾億股份，卻連酒店報表都沒看懂。
現在至少能確定。
這年輕人提前做了功課。
問的問題也都落在經營上。
顧海川主動把另一份資料拿過來。
「還有沒有?」
林川繼續問。
「蘇州新項目。」
「預計新增資本支出快兩個億。」
「集團現金能撐嗎?」
「能。」
「但會比較緊。」
顧海川說道:「所以方案里有銀行貸款和引進項目投資人的可能。」
林川問道:「項目回報測算呢?」
「保守內部收益率11%。」
「最差情境?」
顧海川重新看了他一眼。
「7%左右。」
「那還要看物業拿地條件和管理合同。」
「對。」
兩個人越聊越深。
茶已經涼了一輪。
沒人動。
從酒店經營聊到新項目。
從資本支出聊到股東分紅。
再從分紅聊到擴張策略。
林川有些內容聽不懂。
也直接問。
「酒店管理費這塊怎麼算?」
顧海川也不覺得奇怪。
耐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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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不知道某些行業細節太正常。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林川不知道就問，聽懂以後很快能接著往下走。
聊了快一個小時。
顧海川看了一眼時間。
「你今天上午上課?」
「嗯。」
「什麼課?」
「高數。」
顧海川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一點很明顯的古怪。
「上午高數。」
「下午來問我七家酒店經營。」
他搖頭笑了一下。
「我做了三十多年生意，第一次碰到這種股東。」
林川也笑。
「我也是第一次持有這麼大酒店集團股份。」
顧海川愣了一瞬。
隨後笑得更明顯。
「行。」
「這句話挺實在。」
他站起身。
「會議時間到了。」
「今天你剛才問的問題，都可以當場繼續問。」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出辦公室的時候。
陳銳已經在門口等。
看到顧海川臉上的笑容，明顯多看了林川一眼。
「會議室準備好了。」
「濱江負責人也已經上線。」
顧海川點頭。
「走吧。」
一路經過辦公區。
不少員工都在偷偷看。
有人低頭假裝工作。
等林川走過去以後，又忍不住回頭。
十八歲的30%股東。
終於真人出現。
走到會議室門口。
顧海川停了一下。
轉頭看林川。
「裡面有幾個人，比我更擔心你來幹什麼。」
林川問道:「怕我換管理層?」
「有人怕。」
林川抬手推開會議室門。
「那正好。」
「今天一起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