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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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再見

  以龍馬弦一郎的視角來看,日本分部雖然宣布反叛,但和秘黨之間大致還處在斗而不破的程度——起碼雙方還沒大規模大範圍處死對方的交換生。

  在這種情況下,行蹤暴露的卡塞爾小組應該想著怎麼獻媚才能不被本部那群變態扒光了吊到東京塔上,而不是像瘋狂老鼠一樣繼續在源氏重工里上下跳,至於他自己的人身安全,那更是從沒擔心過。

  這裡是源氏重工,日本分部的大本營。

  潛入這裡,並且殺死蛇岐八家的家主之一是什麼行為?


  這樣基於局勢、人心與邏輯的嚴密推理,直到龍馬弦一郎的腦漿從彈孔中流出也沒有改易過。

  「路明非!!」

  槍聲響後,楚子航又驚又怒的回望。

  哪怕楚子航是打球時有人墊腳犯規都只會招手叫裁判的那種好脾氣,此時也有點忍受不住了,只是情況明顯不容許他鋪展他的脾氣—這麼安靜的環境,哪怕21層的源稚生是聾子也該察覺到不對了。

  重重呼出一口氣,他轉頭向凱撒的方向,語速極快的問:「凱撒,你現在怎麼樣?」

  凱撒恍若未聞。

  楚子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環顧一圈,沒發現源稚生等人的身影,又壓低聲音問:「路明非,你剛剛在鐵穹神殿的手段還能使用幾次?」

  路明非小熊攤手:「零。」

  都是二戰時期的老兵馬了,能完整承受一次言靈釋放的消耗加神話知識的污染已經算是保養得當了,要是用完還能再用接著用那才嚇人呢。

  又是短暫的冷場。

  這次楚子航停頓了得有三四秒鐘,語氣才重新變得冷靜,甚至有點語重心長的意思:「我在這裡斷後,你帶著凱撒先走,我剛剛在岩流研究所里看見那裡有個小型的船塢,裡面有船的話沒準能從鐵穹神殿逃出去。

  路明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個會影響精神的神話法術的問題,我甚至現在有點不認識你————那東西能少用還是儘量少用,如果被外物改變了原本的自我,那原來的那個你」還能算是活著嗎?」

  言盡,他不由分說的把一個東西拍到路明非身上,將他往後推了趔超,自己則是從電梯間裡走了出來。

  如果被外物改變了原本的自我,那原來的那個我還能算是活著嗎?

  怎麼說呢————

  時間緊迫,也沒時間讓楚子航斟詞酌句,話說的亂七八糟,但還是讓一直心不在焉的路明非愣了愣神,他低頭看了看剛剛楚子航給他的東西,是根錄音筆。

  當時他們三人在日本海溝里錄遺言的那支。

  作為在路明非軀殼中復活的東西,他聽見這話有種被罵了的感覺,又有點驚嘆於楚子航直覺的敏銳和堅定。

  如果當時穿越時是他和楚子航一起穿的,會不會結局有所不同呢?

  胡思亂想之際,他似乎聽見了惡毒尖銳的輕笑在他耳邊響起,但他想仔細去聽時又已經消失無蹤。

  「啪。」

  環境中突然插入了突兀的輕響,是打火機被按響的聲音,尋聲望去,一處不起眼的陰影里驟然騰起一簇火光,轉瞬又收束為一點暗紅,久久滯留在那裡。

  有人從陰影里淡淡的說:「兩位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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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那人從陰影中信步走出,陰影如水般從他身上消退,露出一張英挺蒼白的臉,那人身著黑色的風衣,手裡的刀反射出雪亮的光,提在手中仿佛提著一泓清亮的月光。

  是源稚生。

  無論是楚子航還是凱撒都作為混血種中的精英自然有自己的驕傲,哪怕路明非曾經對他們強調過源稚生的真實強度,二人也無法真正放在心上,一直以來二人忌憚的也只是日本分部的人多勢眾,而非這位超級混血種。

  可真當以敵人的身份站在源稚生前時,哪怕他只是松松垮垮的站立著,甚至連黃金瞳都沒有點燃,無形的壓迫感也已經在這片空間鋪開,站在電梯口的楚子航甚至有種胸口發悶的感覺。

  看著楚子航還頻頻用眼神示意路明非逃跑,源稚生吐出一口青煙,搖搖頭:「自己斷後讓路君逃跑什麼的楚君不用想了,在收到龍馬君消息的第一刻輝夜姬已經封鎖了整棟大廈,這裡現在連一隻老鼠也逃不走。」

  楚子航沉默著沒有回應,倒是被他擋在後面的路明非探出個腦袋,打了個招呼:「呦,恢復的不錯啊,櫻還活著嗎?」

  路明非之前就和源稚生認識,問候一下私人秘書的健康情況其實還算正常,但聯想起櫻和他曾經夜裡一起單獨出去過,這樣的問候就莫名顯得有些奇怪了。

  源稚生壓住要皺眉的衝動,點點頭:「已經從重症病房裡轉移出來了。

  路明非這回倒還真沒嘲諷的意思,語氣真心實意:「你們還活著,這很好。」

  四人怎麼說也算是一起解決了「加塔諾托亞復甦事件」,只不過如果路明非是迪迦的話,那源稚生的作用充其量是個新城哲夫,櫻作用更小,只能算是被波及的無辜居民。

  繪梨衣?繪梨衣是勝利飛燕一號。

  源稚生本來就是個話少的人,見話題結束,捻起叼在嘴裡的煙,最後吸了一口後隨手彈飛,菸頭劃出細小的弧光落在地上,緊繃的氛圍隨之又緊了幾分。

  路明非突然問道:「還記得當時我們在海警船上的對話嗎?」

  「船上?」

  源稚生當然記得,並且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畫面。

  厚重壓低的烏雲,井口般露出的璀璨群星,深沉噩夢中也不會出現的恐怖邪魔,蒼白赤裸的少年伸手指天。

  當時,那個少年問:「你願意為此支付多少代價?為了守護東京,守護人類,為了退治這史無前例的「邪魔」。」

  他的回答是:「我早已付出最高的代價了。」

  路明非說:「現在就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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