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0 章 宋芷寒
幾天後。
夏天終於到了，魔都依舊川流不息。
汽車的尾氣更是加重了這份炎熱。
宋芷寒名字裡帶個寒字，此刻卻只覺得肺都要熱炸了。
「您的訂單還有五分鐘即將超時。」
她深吸一口氣，眼看還是紅燈，不過兩邊沒人，只能猛的加速沖了過去。
電瓶車的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縫隙，顛得她握把的手腕發麻。
后座保溫箱裡的麻辣燙湯汁晃蕩著，塑膠袋被捆了幾道，可那股麻辣味還是從縫隙鑽出來，混著夏天的暑氣，黏糊糊地糊在臉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導航，距離目的地還剩三百米——國金中心寫字樓B座。
外賣送了一年多，魔都各大寫字樓她閉著眼都能找到後門貨梯在哪。
可這棟樓她來得少，全是金融公司和科技企業，安保查得嚴，外賣員只能從側門進，繞一大圈。
宋芷寒把車停在外賣專屬區域，拎著保溫箱小跑著往側門沖。
三步並兩步衝進電梯廳。
一部電梯正從地下二層往上走，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1、2、3……宋芷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剩餘3分42秒。
她下意識跺了跺腳，嘴裡小聲嘀咕："快快快……"
就是這一跺腳的功夫，她抬頭了。
電梯廳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約莫六十寸的液晶顯示屏，此刻正播放著財經頻道的午間新聞。
"……天穹集團董事長唐洛川今日宣布...."
宋芷寒的視線釘在屏幕上了。
那張臉。
那張她十四歲之後再也沒見過的臉。
屏幕上的人比記憶里長開了很多，眉眼輪廓更清晰了，下頜線比以前凌厲，上唇到鼻尖的距離拉長了些許，少年的圓潤褪得一乾二淨。
女生嘴角微微一笑，緊張的心也平靜了許多：「小色狼....」
那年她十四，那個小子十二，非要鑽自己被窩！
"……唐洛川同時宣布成立天穹探索，計劃半年內完成首次載人登月任務，這也是國內首家布局地外載人航天的民營企業……"
宋芷寒的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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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出聲，只是喉嚨里有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像想把一個名字吐出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他們從電梯裡走出來，經過宋芷寒身邊時，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差點撞到她肩上的保溫箱，皺著眉側了側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外賣往邊上站站"。
宋芷寒猛然回過神，慌忙側身讓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電梯門合攏，緩緩上升。
耳邊依舊是那個名字，這都樓里都是商務精英，他們的偶像就是唐洛川。
「你知道麼，唐洛川太牛逼了握草！」
「新聞發布會看了嗎？上來直接開罵。」
「他罵的好啊，打臉打的好啊！牢美不是卡脖子嗎？你看看他能卡唐洛川嗎？」
「川哥得反卡。」
「就這，海對面還腆著臉下了140億美刀的訂單，聽說唐總給他們價格奇高！對面屁都沒放，一句話『愛買不買』！」
"聽說天穹集團員工食堂都免費，早餐午餐晚餐全包，唐洛川自己跟員工一塊吃。"
"真的假的？身價幾千億的人跟員工吃食堂？"
「你沒看路透照嗎？唐洛川就那種性格，吊兒郎當的，太接地氣了。」
"我啥時候能進天穹啊……"
電梯停，那幾個人魚貫而出，各奔東西，嘴裡的話題也自然消散。
宋芷寒也終於卡著點完成了這一單。
出了寫字樓，陽光撲面，熱浪一下子又糊了上來，比來時更悶。
手機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不是單子，是欠款。
【你的本期XX網貸還款日期還剩兩天，如已還款，請忽略本條信息。】
宋芷寒站在寫字樓側門外，盯著那條催款簡訊看了三秒，拇指划過屏幕，關掉。
她把手機塞回褲兜，彎腰把保溫箱綁回電瓶車后座，動作利索，捆得緊實，沒有一絲多餘的猶豫。
自己已經習慣了。
七年了。
她記得最後一次見那個小色狼，是在泉水市老城區那條巷子盡頭的平房裡。
那天她收拾好東西準備跟著母親去魔都投奔舅舅，那小子站在院門口，手插在兜里，像是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最後就憋出來一句："宋姐姐，你……還會回來嗎？"
她當時笑了笑，說："等我混好了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然後她走了。
再然後……生活比想像中難得多。
魔都的房租、母親的醫藥費、舅舅那邊的生意虧空！
她高中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工，端過盤子、幹過收銀、跑過快遞，後來聽說送外賣時間自由、能多接單，就轉了這一行。
但她從沒想過，會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塊屏幕上，再看到那張臉。
"宋姐！——"
遠處有人喊她。
宋芷寒回過神來，轉頭看見路口另一個外賣員沖她招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小劉，跟她同一個站點，人挺熱心。
"宋姐你發什麼呆呢？國金那邊又出新單了，接不接？"
宋芷寒低頭看了眼手機，平台推送了一條新訂單，取餐點在兩公里外，送餐地址在靜安寺附近。她點了接單，擰動車鑰匙，電瓶車發出輕微的嗡鳴。
"接。"
她戴上頭盔，防曬面罩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電瓶車匯入車流，拐過路口，消失在午後的熱浪里。
日子還得過。
還債，攢錢，活下去。
至於那個小色狼——她側過頭，餘光掠過身後那棟寫字樓外牆上的巨幅廣告牌。
天穹集團四個字在日光下燙金般耀眼。
宋芷寒收回目光，擰了一把油門。
只怕他早就忘了吧。
算了。
夏天終於到了，魔都依舊川流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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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寒名字裡帶個寒字，此刻卻只覺得肺都要熱炸了。
「您的訂單還有五分鐘即將超時。」
她深吸一口氣，眼看還是紅燈，不過兩邊沒人，只能猛的加速沖了過去。
電瓶車的車輪碾過柏油路面的縫隙，顛得她握把的手腕發麻。
后座保溫箱裡的麻辣燙湯汁晃蕩著，塑膠袋被捆了幾道，可那股麻辣味還是從縫隙鑽出來，混著夏天的暑氣，黏糊糊地糊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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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寒把車停在外賣專屬區域，拎著保溫箱小跑著往側門沖。
三步並兩步衝進電梯廳。
一部電梯正從地下二層往上走，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動，1、2、3……宋芷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剩餘3分42秒。
她下意識跺了跺腳，嘴裡小聲嘀咕："快快快……"
就是這一跺腳的功夫，她抬頭了。
電梯廳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約莫六十寸的液晶顯示屏，此刻正播放著財經頻道的午間新聞。
"……天穹集團董事長唐洛川今日宣布...."
宋芷寒的視線釘在屏幕上了。
那張臉。
那張她十四歲之後再也沒見過的臉。
屏幕上的人比記憶里長開了很多，眉眼輪廓更清晰了，下頜線比以前凌厲，上唇到鼻尖的距離拉長了些許，少年的圓潤褪得一乾二淨。
女生嘴角微微一笑，緊張的心也平靜了許多：「小色狼....」
那年她十四，那個小子十二，非要鑽自己被窩！
"……唐洛川同時宣布成立天穹探索，計劃半年內完成首次載人登月任務，這也是國內首家布局地外載人航天的民營企業……"
宋芷寒的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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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出聲，只是喉嚨里有一個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像想把一個名字吐出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他們從電梯裡走出來，經過宋芷寒身邊時，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差點撞到她肩上的保溫箱，皺著眉側了側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外賣往邊上站站"。
宋芷寒猛然回過神，慌忙側身讓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電梯門合攏，緩緩上升。
耳邊依舊是那個名字，這都樓里都是商務精英，他們的偶像就是唐洛川。
「你知道麼，唐洛川太牛逼了握草！」
「新聞發布會看了嗎？上來直接開罵。」
「他罵的好啊，打臉打的好啊！牢美不是卡脖子嗎？你看看他能卡唐洛川嗎？」
「川哥得反卡。」
「就這，海對面還腆著臉下了140億美刀的訂單，聽說唐總給他們價格奇高！對面屁都沒放，一句話『愛買不買』！」
"聽說天穹集團員工食堂都免費，早餐午餐晚餐全包，唐洛川自己跟員工一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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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寒也終於卡著點完成了這一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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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經習慣了。
七年了。
她記得最後一次見那個小色狼，是在泉水市老城區那條巷子盡頭的平房裡。
那天她收拾好東西準備跟著母親去魔都投奔舅舅，那小子站在院門口，手插在兜里，像是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最後就憋出來一句："宋姐姐，你……還會回來嗎？"
她當時笑了笑，說："等我混好了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然後她走了。
再然後……生活比想像中難得多。
魔都的房租、母親的醫藥費、舅舅那邊的生意虧空！
她高中都沒讀完就出來打工，端過盤子、幹過收銀、跑過快遞，後來聽說送外賣時間自由、能多接單，就轉了這一行。
但她從沒想過，會在這座城市的某一塊屏幕上，再看到那張臉。
"宋姐！——"
遠處有人喊她。
宋芷寒回過神來，轉頭看見路口另一個外賣員沖她招手，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叫小劉，跟她同一個站點，人挺熱心。
"宋姐你發什麼呆呢？國金那邊又出新單了，接不接？"
宋芷寒低頭看了眼手機，平台推送了一條新訂單，取餐點在兩公里外，送餐地址在靜安寺附近。她點了接單，擰動車鑰匙，電瓶車發出輕微的嗡鳴。
"接。"
她戴上頭盔，防曬面罩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電瓶車匯入車流，拐過路口，消失在午後的熱浪里。
日子還得過。
還債，攢錢，活下去。
至於那個小色狼——她側過頭，餘光掠過身後那棟寫字樓外牆上的巨幅廣告牌。
天穹集團四個字在日光下燙金般耀眼。
宋芷寒收回目光，擰了一把油門。
只怕他早就忘了吧。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