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是一位好官
西鄉縣衙的大門，正在兩名差役的推動下緩緩合攏。
夕陽斜掛在城牆之外，最後一抹餘暉落在門前的青石台階上。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斷喝。
「等等！」
門邊的差役想也沒想，抬頭便要喝罵，看看是誰敢在縣衙前面喧譁。
可他剛一抬頭，就看到了夕陽下泛著銀白紋路的飛魚服。
那差役剛到嘴邊的話，頓時變成了一口嗆進喉嚨的唾沫。
「咳……咳咳！」
他臉色漲紅，彎腰咳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另一名差役，抬頭看清來人後，更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在這時，楚昭然一行三人已經來到縣衙門前。
周釗坐在馬上，沉聲道。
「西鄉縣令可在？」
那差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連忙點頭。
「在的，在的！」
「我這就替幾位大人通報！」
說著，他一把拽過旁邊還在發愣的同伴。
「你去幫幾位大人牽馬！」
「快點！」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衝進了縣衙。
楚昭然翻身下馬，又伸手將沈青棠扶了下來。
三人隨著那名差役往衙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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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落後半步，忽然說道：
「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楚昭然隨口道：
「心中若是沒鬼，又何須懼怕我們？」
前方引路的差役聽後腳下一軟，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西鄉縣衙倒是不大，裡面陳設中規中矩，空間上甚至還有些狹隘。
幾人沒走幾步，便來到了公堂之前。
堂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昭然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
男子留著一撮修剪得頗為齊整的山羊鬍，頭頂的烏紗帽因為跑得太急，都已經歪到了一旁。
他剛走到門口，一見到楚昭然等人，就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趙成禮，見過百戶大人！」
楚昭然快步上前，伸手將人托起，溫和笑道：
「你我都是為朝廷辦事，不必行此大禮。」
「在下楚昭然，這兩位是我的同僚，周釗、沈青棠。」
雖然沈青棠只穿一身素衣，可既然是楚昭然親口介紹的人，趙成禮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向二人拱手。
「見過二位。」
楚昭然見他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一般，輕咳一聲。
「趙大人，有什麼事，我們還是進屋細說吧。」
「對，對對！」
趙成禮連忙將幾人讓進大堂之內。
「幾位快請進！」
說著，他又朝旁邊的差役吩咐道：
「給幾位大人上茶！拿我書房最好的那一罐！」
「是！」
那差役應了一聲，急忙跑向後堂。
幾人進入大堂後，後堂又陸續跑來幾名差役，搬來桌椅，在公堂兩側擺好。
趙成禮沒敢坐在公堂主位，只在楚昭然身旁作陪。
眾人剛剛坐定，趙成禮便主動開口：
「不知楚大人此次來到西鄉，是要辦什麼案子？」
楚昭然眉梢微微一挑，沒有說話。
一旁的周釗卻接過了話頭。
「趙大人，我等尚未說明來意，也不曾出示手令，您怎麼就知道我們是來辦案的？」
趙成禮神色一滯。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嘴角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下官……只是猜測而已。」
楚昭然抬手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
「看來趙大人還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
「我等此次前來，的確是為了查案。」
趙成禮一時語塞。
而恰在此時，幾名差役上來將桌子與茶水擺好。
這才讓他勉強緩過一口氣。
待差役退下，趙成禮才訕訕說道：
「幾位大人既然是來辦案，下官自然全力配合。」
「不知究竟是什麼案子，竟驚動了真武衛？」
楚昭然端起茶盞，卻沒有急著飲用，只是輕嗅茶香後便開口。
「近日，有呈報，說西鄉縣內有不少人突然暴卒。」
「趙大人可知此事？」
趙成禮眼珠微微一轉，沉吟片刻後答道：
「近來確實是有幾起這樣的案子。」
「不過經本縣仵作查驗，既無外傷，也沒有發現中毒跡象，因此便暫時按正常死亡處理了。」
「正常死亡？」
楚昭然語氣疑惑。
「正是。」
趙成禮連忙點頭。
「西鄉是個大縣，人口眾多，平日裡總有些生老病死。下官以為，不過是些巧合……」
「若真是正常生老病死，自然算不得什麼。」
沈青棠卻是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坐在一旁，神色仍舊平靜。
「可這些人年齡不同，身份不同，身體狀況也各不相同，卻都在近期，沒有任何徵兆突然暴斃。」
「趙大人仍覺得，這只是尋常現象嗎？」
趙成禮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楚昭然適時接過話頭。
「沈姑娘也是一名仵作，且技藝精湛。」
「若是方便的話，還請趙大人把貴縣仵作請來一見。」
趙成禮面露為難。
「這個時辰，仵作恐怕已經下值了。」
「楚大人一路奔波，想來也已經十分疲憊。不如先讓下官安排一桌酒席，為幾位大人接風洗塵。」
「至於案子的事情，明日再談也不遲。」
楚昭然眉頭一挑。
正要開口回絕，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差役慌慌張張地跑進大堂。
「大人，不好了！」
趙成禮臉色一沉，狠狠拍了一下桌案。
「成何體統！」
「沒看見本官正在接待貴客嗎？」
那差役被嚇得立刻收聲，快步到趙成禮面前，顫抖聲音道。
「大人，城東的王家又死人了。」
「這次是王員外！」
楚昭然眉頭微動。
「又死人了？」
趙成禮轉過身來，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落。
「回大人，王家是本縣有名的富戶。」
「前幾日，王府中死了個下人，所以才說是『又』。」
「下官這就安排人手.......」
楚昭然卻抬手打斷了他。
「既然出了案子，那接風洗塵便不必了。」
「我同大人一起去那王家看看便是。」
趙成禮連忙推辭：
「怎敢勞煩大人？」
「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歇息休整為好。」
楚昭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幽幽。
「不打緊。」
「都是為朝廷辦事嘛。」
說著，便站起身來。
「對了，方便的話趙大人把貴本縣的仵作也一併叫上吧。」
話聽起來像是在徵求意見，語氣里卻透著不容拒絕。
趙成禮無奈，只得起身吩咐差役：
「去，把馬捕頭叫來，再去把許仵作尋來。」
楚昭然又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
「趙大人，衙內可有馬車？」
趙成禮連忙道：
「有，有的。下官這就命人去取。」
楚昭然眼神飄向沈青棠。
「沈姑娘不善騎馬，若有馬車，能方便不少。」
楚昭然話音剛落，沈青棠就也是站起身來。
「不需要馬車，我繼續與楚大人共乘一騎即可。」
楚昭然疑惑地回頭看她。
沈青棠看了回來，眼中也是有些疑惑。
不過疑惑的卻是楚昭然為什麼滿臉疑惑的看著她。
楚昭然沉默片刻，只得回頭道。
「那便不麻煩趙大人了。」
不多時，縣衙外便聚起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壯實的中年捕頭，身後跟著三名衙役。
另外還有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老者，頭髮花白，背脊略有些佝僂，手裡提著一個舊木箱。
趙成禮忙上前介紹：
「這位是本縣捕頭馬武。」
「這位，則是縣衙仵作，許石。」
「見過百戶大人！」
幾人紛紛上前行禮。
楚昭然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後，低聲對身旁的趙成禮說道：
「趙大人，像這種案子，按照西鄉縣的規矩，只出這些人手便夠了嗎？」
趙成禮面露難色。
「西鄉縣下轄鄉鎮較多，近來這暴斃的案子又多。」
「縣衙人手大多已經散出去查訪各地情形，眼下確實有些緊張。」
「還請楚大人海涵。」
楚昭然向前走了兩步，翻身上馬，又將沈青棠拉上馬後。
才淡淡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趙大人，還真是一位心繫百姓的好官。」
夕陽斜掛在城牆之外，最後一抹餘暉落在門前的青石台階上。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斷喝。
「等等！」
門邊的差役想也沒想，抬頭便要喝罵，看看是誰敢在縣衙前面喧譁。
可他剛一抬頭，就看到了夕陽下泛著銀白紋路的飛魚服。
那差役剛到嘴邊的話，頓時變成了一口嗆進喉嚨的唾沫。
「咳……咳咳！」
他臉色漲紅，彎腰咳得眼淚都快流了出來。
另一名差役，抬頭看清來人後，更是整個人都呆住了。
就在這時，楚昭然一行三人已經來到縣衙門前。
周釗坐在馬上，沉聲道。
「西鄉縣令可在？」
那差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氣，連忙點頭。
「在的，在的！」
「我這就替幾位大人通報！」
說著，他一把拽過旁邊還在發愣的同伴。
「你去幫幾位大人牽馬！」
「快點！」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衝進了縣衙。
楚昭然翻身下馬，又伸手將沈青棠扶了下來。
三人隨著那名差役往衙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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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棠落後半步，忽然說道：
「他們好像都很怕你。」
楚昭然隨口道：
「心中若是沒鬼，又何須懼怕我們？」
前方引路的差役聽後腳下一軟，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西鄉縣衙倒是不大，裡面陳設中規中矩，空間上甚至還有些狹隘。
幾人沒走幾步，便來到了公堂之前。
堂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昭然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
男子留著一撮修剪得頗為齊整的山羊鬍，頭頂的烏紗帽因為跑得太急，都已經歪到了一旁。
他剛走到門口，一見到楚昭然等人，就連忙躬身行禮。
「下官趙成禮，見過百戶大人！」
楚昭然快步上前，伸手將人托起，溫和笑道：
「你我都是為朝廷辦事，不必行此大禮。」
「在下楚昭然，這兩位是我的同僚，周釗、沈青棠。」
雖然沈青棠只穿一身素衣，可既然是楚昭然親口介紹的人，趙成禮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向二人拱手。
「見過二位。」
楚昭然見他點頭如同小雞啄米一般，輕咳一聲。
「趙大人，有什麼事，我們還是進屋細說吧。」
「對，對對！」
趙成禮連忙將幾人讓進大堂之內。
「幾位快請進！」
說著，他又朝旁邊的差役吩咐道：
「給幾位大人上茶！拿我書房最好的那一罐！」
「是！」
那差役應了一聲，急忙跑向後堂。
幾人進入大堂後，後堂又陸續跑來幾名差役，搬來桌椅，在公堂兩側擺好。
趙成禮沒敢坐在公堂主位，只在楚昭然身旁作陪。
眾人剛剛坐定，趙成禮便主動開口：
「不知楚大人此次來到西鄉，是要辦什麼案子？」
楚昭然眉梢微微一挑，沒有說話。
一旁的周釗卻接過了話頭。
「趙大人，我等尚未說明來意，也不曾出示手令，您怎麼就知道我們是來辦案的？」
趙成禮神色一滯。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嘴角也跟著抽動了一下。
「下官……只是猜測而已。」
楚昭然抬手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
「看來趙大人還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
「我等此次前來，的確是為了查案。」
趙成禮一時語塞。
而恰在此時，幾名差役上來將桌子與茶水擺好。
這才讓他勉強緩過一口氣。
待差役退下，趙成禮才訕訕說道：
「幾位大人既然是來辦案，下官自然全力配合。」
「不知究竟是什麼案子，竟驚動了真武衛？」
楚昭然端起茶盞，卻沒有急著飲用，只是輕嗅茶香後便開口。
「近日，有呈報，說西鄉縣內有不少人突然暴卒。」
「趙大人可知此事？」
趙成禮眼珠微微一轉，沉吟片刻後答道：
「近來確實是有幾起這樣的案子。」
「不過經本縣仵作查驗，既無外傷，也沒有發現中毒跡象，因此便暫時按正常死亡處理了。」
「正常死亡？」
楚昭然語氣疑惑。
「正是。」
趙成禮連忙點頭。
「西鄉是個大縣，人口眾多，平日裡總有些生老病死。下官以為，不過是些巧合……」
「若真是正常生老病死，自然算不得什麼。」
沈青棠卻是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坐在一旁，神色仍舊平靜。
「可這些人年齡不同，身份不同，身體狀況也各不相同，卻都在近期，沒有任何徵兆突然暴斃。」
「趙大人仍覺得，這只是尋常現象嗎？」
趙成禮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
楚昭然適時接過話頭。
「沈姑娘也是一名仵作，且技藝精湛。」
「若是方便的話，還請趙大人把貴縣仵作請來一見。」
趙成禮面露為難。
「這個時辰，仵作恐怕已經下值了。」
「楚大人一路奔波，想來也已經十分疲憊。不如先讓下官安排一桌酒席，為幾位大人接風洗塵。」
「至於案子的事情，明日再談也不遲。」
楚昭然眉頭一挑。
正要開口回絕，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差役慌慌張張地跑進大堂。
「大人，不好了！」
趙成禮臉色一沉，狠狠拍了一下桌案。
「成何體統！」
「沒看見本官正在接待貴客嗎？」
那差役被嚇得立刻收聲，快步到趙成禮面前，顫抖聲音道。
「大人，城東的王家又死人了。」
「這次是王員外！」
楚昭然眉頭微動。
「又死人了？」
趙成禮轉過身來，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落。
「回大人，王家是本縣有名的富戶。」
「前幾日，王府中死了個下人，所以才說是『又』。」
「下官這就安排人手.......」
楚昭然卻抬手打斷了他。
「既然出了案子，那接風洗塵便不必了。」
「我同大人一起去那王家看看便是。」
趙成禮連忙推辭：
「怎敢勞煩大人？」
「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歇息休整為好。」
楚昭然輕輕笑了一聲，語氣幽幽。
「不打緊。」
「都是為朝廷辦事嘛。」
說著，便站起身來。
「對了，方便的話趙大人把貴本縣的仵作也一併叫上吧。」
話聽起來像是在徵求意見，語氣里卻透著不容拒絕。
趙成禮無奈，只得起身吩咐差役：
「去，把馬捕頭叫來，再去把許仵作尋來。」
楚昭然又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
「趙大人，衙內可有馬車？」
趙成禮連忙道：
「有，有的。下官這就命人去取。」
楚昭然眼神飄向沈青棠。
「沈姑娘不善騎馬，若有馬車，能方便不少。」
楚昭然話音剛落，沈青棠就也是站起身來。
「不需要馬車，我繼續與楚大人共乘一騎即可。」
楚昭然疑惑地回頭看她。
沈青棠看了回來，眼中也是有些疑惑。
不過疑惑的卻是楚昭然為什麼滿臉疑惑的看著她。
楚昭然沉默片刻，只得回頭道。
「那便不麻煩趙大人了。」
不多時，縣衙外便聚起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壯實的中年捕頭，身後跟著三名衙役。
另外還有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老者，頭髮花白，背脊略有些佝僂，手裡提著一個舊木箱。
趙成禮忙上前介紹：
「這位是本縣捕頭馬武。」
「這位，則是縣衙仵作，許石。」
「見過百戶大人！」
幾人紛紛上前行禮。
楚昭然抬手示意他們起身後，低聲對身旁的趙成禮說道：
「趙大人，像這種案子，按照西鄉縣的規矩，只出這些人手便夠了嗎？」
趙成禮面露難色。
「西鄉縣下轄鄉鎮較多，近來這暴斃的案子又多。」
「縣衙人手大多已經散出去查訪各地情形，眼下確實有些緊張。」
「還請楚大人海涵。」
楚昭然向前走了兩步，翻身上馬，又將沈青棠拉上馬後。
才淡淡說道：
「原來如此。看來趙大人，還真是一位心繫百姓的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