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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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暉啊......」

  趙大叔迷瞪著眼打了個酒嗝,拍了拍齊玄暉的肩膀。

  「你聽叔的,好好跟那位師傅學個兩年武藝。等你學成了,叔再去隔壁村給你說個媳婦,咱再托人在村里幫你蓋個房子。」

  趙大叔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他越說越興奮,連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

  「到時候娶妻生子,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嗎?哈哈哈!」

  趙大叔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他已經喝了大半壇酒,此刻正醉熏熏地靠在椅背上,雙手無力的耷拉在半空中,臉上掛著略顯憨態的笑容。

  齊玄暉上一次見趙大叔喝這麼多酒,還是他大女兒出嫁的時候。

  只不過那次趙大叔雖然也喝醉了,但臉上的表情卻滿是複雜的神情。

  而現在,趙大叔臉上只有純粹的喜悅。

  「那可是學武啊!」

  趙大叔突然又激動起來,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用力拍著桌子。

  「只要你走運成了武師,那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

  說到這裡,趙大叔的聲音有些哽咽。

  「叔膝下沒有兒子......」

  他話中有些哽咽,眼眶發紅。

  「一開始還覺得說不準還能再生個兒子,但後來你嬸子身體越來越差......害,這麼高興的日子,不說這個。」

  趙大叔抹了把臉,重新露出笑容。


  齊玄暉也不免鼻子一酸,端起酒碗默默地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微微辣口,回味中竟還帶著一絲甘甜,不似平常村民喝的那種劣質酒水,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澀味。

  這顯然是趙大叔珍藏許久的好酒。

  為了今天這頓飯,趙大叔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齊玄暉看著趙大叔那張被酒精熏得通紅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從小到大,打魚、進山、識別藥草,每一樣本事都是趙大叔手把手教的。

  雖然教了進山的技能,但趙大叔從來都不許他獨自進山,畢竟山中危險重重,不比黑水河平穩。

  後來齊玄暉提出想去黑水河擺渡捕魚,自己養活自己。

  趙大叔思索再三才同意,還厚著臉皮求著別人要來了那艘多年不用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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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大叔幾乎相當於齊玄暉的半個養父。

  這個時代要在各種苛捐雜稅,甚至山匪幫派的威脅下養大一個孩子,何其艱難,更何況還不是親生的。

  這份情誼重如山嶽,齊玄暉就是真叫他一聲爹也不過分。

  「來,玄暉,咱爺倆再喝一碗!」

  齊玄暉端起酒碗,重重碰上趙大叔的碗,然後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股溫熱感擴散到四肢百骸。

  或許是收到趙大叔情緒的感染,平常不怎么喝酒的齊玄暉,不知不覺間也已經喝了三四碗酒了。

  但他的臉色沒有任何異常,眼中依舊清明如常,甚至還隱隱透著幾分神采。

  玄陰造化珠似乎還有解毒的作用,連酒精也會被它分解掉。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趙大叔醉態可掬的模樣,心中思緒萬千。

  根據趙大叔剛才所說,前段時日,村里來了一個外來人。

  那人似乎是個武師,或者說曾經是個鏢師。

  也不知怎的,竟然願意住在柳葉村這種偏僻的小村落。

  武師這種身份,只要他願意,鎮上不知有多少武館會搶著收留他。

  據村長說,這人有些古怪。

  他少了一條胳膊,左臂從肩膀處就斷了,袖子空蕩蕩地掛在那裡。

  也不願與人打交道,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但不管怎麼說,這人是個武師。

  村里人不是沒見過武師。

  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一些武師路過村子,在村口的茶攤歇歇腳、喝口水。

  那些人個個氣勢不凡,腰間別著刀劍,眼神銳利如鷹。

  村里人總是遠遠地看著他們,眼中滿是敬畏和憧憬。

  但真正願意在這種偏僻小村落定居的,這還是頭一回。

  以前村裡有不少年輕人,聽說鎮上有個武館招收學徒,便拿了家裡的積蓄跑去報名。

  花了大把銀子,學一年半載,連個一招半式都沒學到。

  最後灰溜溜地回了村,還落了個被人嘲笑的把柄。

  從那以後,村里人對學武這件事就不怎麼抱希望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有真正的武師願意住在村里。

  村長見此人願意住在村里,便動了個大膽的想法。

  住在村里可以,村里為他置辦個大宅子,平日裡的吃食用度也由村里供應。

  但作為交換,他得教村里一個人學武。

  具體的細節齊玄暉不太清楚,但那人應該是答應了。

  後來,村長知道趙大叔和自己親近,便找上了趙大叔。

  趙大叔當時還以為是什麼普通的差事,沒太在意。

  結果村長學武倆字一出,趙大叔當場就愣住了。

  這可是村里年輕人搶破腦袋都想要的機會啊!

  在這個世界上,學武可是最容易讓人翻身的。

  讀書?

  讀書得讀許多年,至少得考個秀才,才能有點社會地位。

  但即使是那一個酸腐秀才,又得要和多少人競爭那一個名額?

  十里八鄉,千百個讀書人,最後能考上秀才的不過寥寥數人。

  而且就算考上了秀才,也不過是個最低等的功名,既不能當官,也沒什麼實權。

  充其量就是見了縣令大人不用下跪,可以免除一些徭役罷了。

  但學武不同。

  學武只要你機緣到了,踏入武師之境,那便是真正的翻了身。

  且不說不用繳稅這種實惠,就連衙門都會搶著要你。

  縣令老爺見了你,都得客客氣氣地高看一眼。

  更別提鎮上那些武館,恨不得跪著求你去當教頭。

  還有那些大戶人家、商隊鏢局,都會開出高價請你去坐鎮。

  更重要的是無論你是什麼出身,什麼賤籍良籍,在武師這個身份面前,就都不重要了。

  武師,那是真正受人尊敬的存在。

  齊玄暉端著酒碗,腦海中細細思索著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其實按理來說,這個機會怎麼也輪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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