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學會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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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的春節,還是極有年味的。

  不像後世的十幾年後,一到過年,大街小巷冷冷清清,連鞭炮聲都成了稀罕物,大家基本都不怎麼在意過年了。

  也許是因為經濟下行帶來的疲憊感,也許是隨著城市化進程,人們漸漸不再看重那種走家串戶、人與人之間那種略顯繁瑣的宗族關係。

  但在2010年,那種熱鬧甚至有些喧囂的煙火氣,依舊無比濃烈。

  林淵家每年的傳統,基本都是回老家過年,也就是林淵母親的老家——徽安省的一個鄉下村鎮。

  因為林淵的爺爺奶奶走得早,父親林國棟那邊已經沒什麼長輩需要專門回去盡孝了,所以一家人的大本營自然就定在了外婆家。

  林淵的母親出生在徽安農家,家裡兄弟姐妹四個,她是大姐。當年是經人介紹,才嫁給了城裡的林國棟。

  因為這層出身,母親骨子裡一直帶著點自卑,總覺得自家是農村的,高攀了林淵的父親。

  這種觀念造就了她極其典型的華國老一輩婦女形象:一輩子就知道從牙縫裡摳出錢來省著,然後就是沒日沒夜地幹活。

  她文化程度不高,進不了什麼好單位,大半輩子都在外面打些零工貼補家用。

  不過,自從幾個月前林淵隨便找了個藉口,給了林國棟五十萬之後,在父子倆的再三嚴厲聲明下,總算是把母親強行攔在了家裡,不准她再出去打那種又累又受氣的零工了。

  可即便如此,母親在家裡依舊閒不住。

  她只要一天不勞動,身上就仿佛有種難以名狀的「羞恥感」。在她的潛意識裡,人好像生來就是要去伺候誰、去為了別人付出的,只要自己閒下來享了福,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欠了全家人一樣。

  每次看到母親搶著把所有家務全包攬下來,林淵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在心裡無奈地搖搖頭。

  這其實是華國文化里極其悲哀的一環——老一輩人,典型地缺少一種「愛自己」的教育。

  他們這一輩子,為了丈夫、為了孩子、為了家庭,唯獨忘了要好好愛自己。

  長久以往,這種窒息的愛也會影響到他們的子女。學校里不會教,社會上不會教,所有人都讓你聽話,所有人讓你懂事,所有人讓你服從。

  可是絕對不會有一個人告訴你,你要學會愛自己,你要學會關心自己。本質上,一個人連自己都不關心,連自己都不愛,那麼他一定不會愛別人。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舔狗屢見不止,就是因為這種思維邏輯的套用慣式是,我喜歡你等於我要無條件對你付出,造成了這種畸形的市場。造成了這種畸形的婚戀。造成了這種畸形的社會。

  學會愛自己,是人生開始的第一步!(大家一定要學會愛自己。)

  在林淵看來,這個世界上的生存邏輯,首先得把自己愛好、照顧好,才有餘力去給別人提供健康的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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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那種缺乏自我的愛,最終都會演變成一種畸形的道德綁架。

  它會不可避免地延伸出一種極其窒息的底層邏輯:「我都已經為了你累成這樣了,我都這麼付出了,你難道不應該怎麼怎麼樣嗎?」

  這種打著「愛」的旗號的沉重債務,讓後世多少年輕人感到無孔不入的窒息感。

  最要命的是,面對父母那一頭白髮和確實付出了半生的辛勞,作為子女,你根本沒法反駁,連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這種犧牲感代代相傳,會讓下一代也活在「我好像永遠欠了父母什麼」的負罪感里。

  如此往復,本該是輕鬆溫馨的愛,逐漸就發酵成了一種畸形的家庭文化。

  ……

  大年三十的傍晚。

  鄉下老家的堂屋裡擺起了一張巨大的圓桌,一大家子親戚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這次下鄉過年,林淵非常低調,沒開他那輛奔馳,而是讓林國棟開著那輛新買的帕薩特回來的。

  林國棟心裡那是相當的高興,一路上握著方向盤,跟親戚們打招呼時,嘴角樂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兒子有出息,給他買了一輛二十多萬的B級車,這在2010年的鄉下,已經是極有面子的事情了。

  當然,林國棟至今也不知道林淵在外面到底賺了多少錢,也不知道這半年林淵在外面經歷了什麼,林淵沒打算說實話。

  因為他兩世為人,太清楚「窮人乍富」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給父母個幾十萬,能讓他們改善生活,不再為柴米油鹽發愁,大家活得會極其開心、極其有奔頭;可如果直接告訴他們,你兒子現在身價幾千萬甚至快上億了,那這一切就徹底脫離原有生活的本質了。

  人性,是經不起金錢這種維度的推敲的。哪怕是親生父母也一樣。一旦手裡突然擁有了遠遠超出自身認知和掌控能力的巨額財富,人的想法、親戚間的關係、甚至是父母對他的態度,都會發生不可控的扭曲。

  林淵很珍惜現在這種溫馨、踏實的家庭氛圍。他不想因為幾組冷冰冰的數字,就把自己這個好端端的家搞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天天被各種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上門借錢、攀附。

  吃完年夜飯,林淵揉了揉耳朵,走到院子裡透了口氣。

  在鄉下過年,最折磨人的就是聲音。從除夕傍晚開始,一直到大年初一的早上,那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二踢腳的動靜就沒停過。「咚!咚!咚!」震得人腦瓜子嗡嗡作響,晚上基本別想睡個安穩覺。

  這也是林淵不太喜歡在鄉下過年的原因之一,實在是太吵了。

  再加上,村子裡的人基本上都沾親帶故,走在路上隨便撞見一個老頭老太太,母親就會在旁邊提醒該叫什麼。

  林淵其實根本認不全這些臉,只能像個無情的複讀機一樣,一路被動而機械地喊著「大姨」、「二叔」、「三舅爺」……極其繁瑣且心累。

  回到堂屋,林淵看到母親已經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正拿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著本就已經很乾淨的桌子。

  看著母親忙碌消瘦的背影,林淵的心裡微微抽痛了一下。

  上一世也是這樣。母 親操勞了一輩子,直到最後積勞成疾,躺在病床上實在動不了的時候,才被迫停下了手裡的活。

  哪怕是在治病期間,她嘴裡念叨的依舊是心疼醫藥費,還在想著怎麼拖著病體去照顧林淵的起居。


  重生一世,有了足夠的錢,至少全家人再也不用為了最基本的生活底線而擔驚受怕。

  只要能把母親從那種透支生命的生活方式里拽出來,那他重生的意義就已經實現了一大半。

  古人有句詩寫得極好:「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所謂的「閒事」,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就是還不完的房貸、看不起的病、和為了幾塊錢在菜市場裡的討價還價。

  現在,林淵用金錢把這些「閒事」徹底從父母的心頭剔除了,這便是最好的人間時節。

  除了鞭炮聲和繁瑣的人情,林淵還有一個極其厭惡鄉下過年的原因——農村極其猖獗的賭博風氣。

  過年這幾天,原本安分的村子仿佛變成了一個個地下賭場。很多人辛辛苦苦在外面工地上搬了一整年的磚、打了三百天的螺絲,攢了一兩萬塊錢的血汗錢回來。

  結果除夕夜往牌桌上一坐,幾圈炸金花或者推牌九下來,一夜之間輸得乾乾淨淨。

  到了大年初一的早上,這幫人就雙眼通紅、滿臉頹廢地蹲在村口的牆根下發呆,連買包煙的錢都沒了,老婆孩子在家裡哭天搶地。

  這就是農村極其真實的惡習。相比之下,徽安這邊還算稍微克制一點,林淵聽做生意的朋友說過,如果是在東三省的某些農村,那種過年賭博的排場更加誇張離譜。

  為了在同鄉面前爭個面子、擺個排場,連房子和來年的收成都能直接扔在賭桌上。

  【第二章奉上。很多讀者說不想看那個父母這個章節,我就省略一下,交代一下就過了。確實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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