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楚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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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悅愣了下,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但她沒放鬆警惕,一邊注意周圍,一邊將周身電網加厚一層。

  而隨著她越往下走,那股腐肉臭味就越濃烈,就好像屍體放置了很多天一般。但同時,又好像不單單是屍臭味。

  因為,那好像被捂住的嗬嗬聲越來越清晰。

  雖然側邊的上方有一塊鋼化玻璃通風窗,但地下室依舊昏暗無光,尤其是今天還是陰天。

  所以在剛進來時,楚悅就從空間摸出了一把手電筒。

  隨著她一步步走到最底層,下面的景象也顯露在眼前。

  「嗬嗬.......嗬嗬......」

  在手電筒的光亮下,楚悅見到了久違的喪屍。

  因為地下室以前是用來存貨的,所以靠牆全是木架子,且都是釘在牆上的。其中的兩個架子中間有一根柱子,以前不知道是用來幹嘛的,但是現在,柱子上綁著被男孩稱為奶奶的喪屍。

  看到又來了一個鮮活的人,喪屍奶奶更加激動了。但她被綁的很結實,就連嘴巴上都拉了一道繩子,所以再怎麼動都是徒勞。

  但其實她掙扎的並不是很劇烈,可能她用了全力,但,太瘦了。  皮包著骨頭,要是不動,還以為是骷髏。

  楚悅還注意到一個細節,她身上捆綁纏繞的繩子,最後打的那個死結,在身前。

  也就是說,她是自己把自己綁到柱子上面的?

  楚悅微微有些驚訝。

  「奶奶,走......」

  「嗬嗬!」

  「奶奶。」

  「嗬嗬!」

  男孩站在喪屍奶奶身前兩米處,試圖跟她溝通,他們要離開這兒。

  楚悅盯著祖孫倆看了好幾分鐘,最後忍不住道,「她聽不懂的。」

  她有些好奇,在他奶奶變成喪屍的這幾年,他是怎麼活著度過這幾年的?

  不管是怎麼度過的,還真是......命大。  當然,運氣也挺好,什麼都不懂卻覺醒了兩個異能。即便沒有東西吃,光喝水也能撐很久。

  不過,剛才下來時她就有注意,地下一層堆著很多很多包裝袋,大多都是乾脆麵火腿腸這種小零食,楚悅猜測,末世前他們家應該是賣這個的。

  要麼就是末世剛開始那段時間,他奶奶在變成喪屍前,幫他囤了這些零食在這裡。

  時隔太久,前面的店鋪早沒了最初的樣子。

  如果是第二種,這個奶奶還真偉大。

  男孩還沒她高,那末世剛來的時候,很有可能沒她大。就算比她大也大不了多少。

  一個老太太,帶著那么小一個孫子......

  她小大人般的嘆了一口氣,「喂,你奶奶這個樣子,是不可能跟我們去基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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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轉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楚悅想了想,問,「你還記得你奶奶把自己綁柱子上的時候跟你說的話嗎?」

  因為長時間不跟正常人接觸,男孩的語言能力已經退化。他張了半天嘴,才結結巴巴的蹦出幾個字,「奶奶......說.......有、人.......走.......」

  楚悅點頭,解讀的非常流暢,「你奶奶告訴你,如果有人來,就讓你跟人走,對吧?」  男孩眨巴眨巴眼,還不等他點頭,就又聽楚悅繼續道,「那她肯定也跟你說了,讓你不要再靠近她,也不要管她,對吧?」

  男孩瞪大眼,「你、你.......」

  「我怎麼知道的?因為我聽得懂喪屍話,她現在說的也是這意思。快走快走,你們趕緊走。」

  男孩的眼睛又瞪大了些,他看看楚悅,又轉頭看向奶奶,然後又看向楚悅,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表達。

  楚悅又道,「你奶奶現在這樣子,即使不吃東西也能一直活著。但是你不一樣,你會餓,會餓死。所以你得跟我走,不然沒東西吃,你就得死在這兒。」

  男孩沉默下來,他看著奶奶,一動不動。

  楚悅想了想,決定給他留點時間。

  她又摸出一把手電筒,打開放在樓梯上。

  「你慢慢想,要是決定跟我走,明天一早咱們就出發。」

  說完她便轉身抬腳往上走,今晚要留在這裡過夜,她要出去找地方。

  這個地下室再安全,她也沒跟喪屍同居一室的習慣。

  男孩沒有跟出來,但下面喪屍的吼叫沒停,他自己心裡肯定也清楚,奶奶變成這樣,早就已經不認識他。  但習慣和依賴讓他捨不得走。

  再留戀一晚吧。

  從地下室出來,楚悅這才仔細看了眼這個鐵門。怪不得祖孫倆能在裡面待那麼多年,這門非常厚實,關上後,裡面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到。

  這還是在沒有鎖死的情況下。

  此時已經下午三點,楚悅掃了眼四周,發現附近沒有一個房子能用的。

  有的塌了三分之一,有的塌了一半,有的全塌了。

  最後她把視線投到了一開始差點燒掉的那棵枯樹上。

  她走過去,在樹幹約一米高處,有一個直徑約四十厘米的樹洞,拿手電筒往裡照了照,發現裡面的空間竟意外的大。

  她看到樹洞裡還鋪著蓆子,甚至有一些不知道是什麼食物的殘渣,還有一個小紙箱。另外還有一個木板,顯然是用來堵住洞口的。

  看來平時他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另外一個『家』。

  或者是窩。

  楚悅沒進去,她去了這條街道最中間的一處房子。  這裡以前應該是家書店,因為店中間的玻璃櫃還在,裡面竟然還完整的保存著兩支鋼筆,三本塑封的畫冊。

  店鋪的玻璃門也還在,不過楚悅上手推的時候,那門哐的一下掉了下來。她鬆手,玻璃門砸在地上,嘩啦一聲巨響。

  楚悅站在門口,扭頭往兩邊看,安安靜靜,什麼也沒有。

  她不僅微微蹙眉,所以這裡,除了男孩和他的喪屍奶奶,其它一個喘氣的也沒有?

  連只鳥都沒有?

  想到鳥,她才發覺自己剛剛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條街道上的樹,除了那棵明顯枯死的老樹,其它樹上要麼沒葉子,要麼葉子很少。

  為什麼她一開始就說這裡格外蕭條,就是因為沒有綠意啊。

  街上的枯葉雖然深,但那都是已經發黃乾枯的,有的甚至都成了腐葉。

  拜大舅舅許墨所賜,她和哥哥對於農業這塊也略有接觸,因為他會用腐葉漚肥。

  現在的氣溫大約在二十五六度,不說到處都綠意盎然吧,但也差不多。

  只有這裡。  怪不得她一開始就感覺這裡怪,現在終於找到了怪的點在哪裡。

  葉子都被他吃了?

  至於其它喘氣的,想起男孩一開始展現出來的風系異能......楚悅這才驚覺,這小子可能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那還要在這裡過夜嗎?

  出門在外,楚悅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心裡有懷疑,那就最好順著自己的心意來。

  這麼一想,她當即走出鎮子,拿出她的自行車,蹭蹭蹭的往前騎去。

  一口氣騎了大約三公里,楚悅停下,回頭。

  明明已經看不見小鎮了,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感覺,那個男孩正站在鎮子的路口往這邊看。

  她微微蹙眉,水系和風系雙系異能者,如果真要打起來,她一個正經被訓練過的『戰士』,會不是他的對手嗎?

  但媽媽和爺爺說,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即便他/她看起來比她弱。

  楚悅摸了摸胳膊,她的雞皮疙瘩都起來,自然不會小看他。

  她想,個子矮不代表年齡小,看著不會說話也不一定真的不會說,萬一他是裝的呢?  山海哥之前就遇到過一個假裝柔弱的女孩子,組織那些倖存者去基地時,那女孩跌倒在他面前,說腿軟,走不了路,想讓他背她。

  他直接讓整支隊伍原地休息半小時,然後告訴那女孩,如果半個小時後腿還軟,那就讓人做個擔架,讓她的老鄉輪流抬她。

  其他人一聽不高興了,誰走路不累?憑什麼還要多抬一個人?

  大概是不想惹眾怒吧,女孩的腿終於好了,不軟了。

  媽媽說山海哥長的太成熟,人家看上他了。

  楚悅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臉,心說不會吧,她才十歲,這小子就打她的主意了?

  但下一秒,想起他直吞花卷的樣子,突然就惡寒了下。或許,他看上她並不是她以為的這個原因。

  是這樣嗎?

  楚悅最後又往小鎮的方向深深看了眼,踩上腳踏車,繼續往前走。

  天黑之前,楚悅已經離開小鎮約十五公里遠,而她也終於找到了一處合適的過夜地點。

  這是一個村子,其中一戶人家的大鐵門是鎖著的,院牆很高,明顯被加固過。雖然大門上面的屋檐掉了一個角,代表著這裡已經不住人很久了,可能兩年,也可能三年,但好歹圍牆堅固,鐵門結實。裡面的房子也還行,最起碼住一晚肯定沒問題。

  楚悅從空間摸出一根鐵絲,插進鎖眼,轉動幾下後,暗鎖從裡面咔嚓一下開了。  還好,沒生鏽。

  這更加說明,這家人離開的時間不算太長。

  她進去後又重新鎖上門。

  堂屋是五間平房,灰撲撲的,充斥著歲月的沉澱。

  房屋什麼樣她並不在乎,只有沒塌就行。如果能再結實點,那她就更滿意了。

  堂屋的每一間都逛了逛,最後她選了主臥。不是因為這間好,是因為空間夠大,足夠她放帳篷。

  地面灑水、清掃,等地乾的時間,她又把院子裡里外外檢查了遍,沒有任何安全隱患後,在大門口和前邊設置了幾處陷阱,然後鎖上堂屋門,吃飯。

  最後把帳篷拿出來,擺出一張行軍床,躺上還不到十秒就睡著了。

  叮鈴鈴.......

  楚悅猛地睜開眼,入目一片漆黑,但叮鈴鈴的聲音沒停,從大門口的方向傳過來。

  那是她在門邊設下的陷阱,只要有人碰大門,鈴鐺就會響。

  她翻身坐起,鑽出帳篷,兩步走到窗邊站定。  末世的夜晚沒有月光,所以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窗簾是拉著的,她掀開一側,緊盯著大門。

  鐵門並沒有多大動靜,可能對方也被鈴聲給嚇到了,所以在觸碰第一下之後不動了。

  但楚悅知道,他沒走。

  直覺可真准啊,那小子,果然是裝的。

  不再碰大門後,鈴聲響了一陣就不響了。

  黑夜似乎又恢復了平靜,就好像剛剛的那陣騷動沒有發生一般。

  楚悅依舊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鐘,也可能半小時,楚悅隱約看到一團漆黑的影子出現在大門右邊的高牆上。

  爬牆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因為上面有一排又尖又細的玻璃渣。

  果然,她似是聽到了嘶的一聲,緊跟著影子掉了下去,不是掉到院子裡,是回到了原地。但他的反應夠快,因為楚悅沒有聽到落地聲。

  該死的風系。  哦,這句話媽媽常常用來罵方爸爸,他倆已經在一起了,但是沒登記。

  方爸爸常常說他名不正言不順,所以為了補償他,她和哥哥就改了口,叫他爸爸。

  方爸爸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風系,樂嘉姐姐也厲害,這小子嘛......不行,不能貶低對手,這樣會讓自己大意,從而處於危險中。

  楚悅嚴陣以待。

  牆外再次恢復安靜,即便他在牆頭留下了鮮血,也沒能引來幾個變異動物。

  這更不對勁了。

  這裡離小鎮已經有十五公里遠,他逮動物吃都逮到了這裡?

  林爺爺說,並不是所有的變異動物都能吃,不能吃的那一類,身體裡含有比喪屍病毒還要麻煩的病毒。

  那種病毒在它們身體裡沒事,可一旦被人吃進肚子,可能會發生不可預測的結果。

  比如,有人會長高,一夜之間長高到三米。但在數天之後又恢復原狀,之後又變高。而他的骨頭在反覆的拉長縮短後,最終跟個橡皮泥一樣,癱軟在床上,再也站不起來。

  還有人的皮膚變的跟癩蛤蟆一樣,臉也奇醜無比。

  楚悅看過其它案例,總之沒有一個結果是好的。  如果這小子也吃了這樣的變異動物.......想到白天被他矇騙,楚悅懷疑,他現在的身體很可能是縮小的,他估計比她大。

  嘭!

  正在暗自猜測,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她的小鈴鐺發出一陣急促的叮鈴鈴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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