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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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婚禮還有不到一個月,蘭森莊園的籌備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顧知意忙得腳不沾地,但忙裡透著甜。

  她提前一個月就來到了Y國。

  每天都會跟傅西洲視頻,商量請柬的字體和伴手禮的包裝,甚至是甜糕在婚禮上戴什麼顏色的領結。

  傅西洲在A城,她在Y國,兩個人隔著六個小時的時差。

  她早上醒來的時候,他那邊已經是下午。

  她窩在床上發語音,說「阿洲,我想你了」,隔一會兒收到他的回覆,只有兩個字「知道」,過一會兒又彈出一條「我也想你」。

  她盯著那四個字笑,甜糕把腦袋湊過來看手機屏幕,被她點了一下鼻子。

  傅西洲把婚禮的事交給俞白全權統籌,自己照常上班。

  公司里一切如常,沈氏那邊徹底消停了,A城的商圈最近很太平。

  可傅西洲並沒有放鬆。

  他讓俞白盯緊沈墨淵的一舉一動,每天一份報告。

  報告很簡潔:沈墨淵幾點到公司、幾點離開、見了什麼人、去了哪些地方。

  最近一個月,報告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但傅西洲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這太安靜了。

  沈墨淵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手的人。

  他安靜得越久,憋的招就越大。

  俞白也同樣這麼覺得。

  他私底下跟謝臨川提過一嘴,謝臨川說:「老傅那個人,天生疑心重。他覺得有問題,那大概就是有問題。你們多留個心眼,婚禮前把安保再加強一遍。」

  俞白把這話記下了。

  這些事顧知意並不知道,而她也確實沒空想沈墨淵。

  她在蘭森莊園裡試最後一次婚紗。

  主紗已經改好了,腰身收得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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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穿衣鏡前轉了一圈,裙擺上的微型玫瑰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白昭寧站在旁邊看,眼眶有點紅。

  顧知意從鏡子裡看到媽媽的表情,回頭安慰媽媽:「媽媽,您別哭。您一哭我也想哭。妝哭花了您給我化。」

  白昭寧擦了擦眼角,走過來幫她整理裙擺,嘴上說:「媽媽沒哭。是眼睛進東西了。」

  凱撒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賓客名單。

  他看了一眼穿婚紗的妹妹,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把名單遞給母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沒回頭,說了一句:「好看。」

  顧知意笑:「哥,你就這兩個字?」

  凱撒說:「兩個字夠了。」然後出去了。

  白昭寧和顧知意母女倆對視一眼,都笑了。

  晚上,顧知意跟傅西洲視頻。

  她把手機架在梳妝檯上,對著鏡子拆頭髮。

  傅西洲那邊剛開完會,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他抬頭看屏幕,看見她側著身子拆發卡,頭髮一縷縷垂下來。

  他忽然說:「卿卿。」

  「嗯?」

  「你頭髮放下來好看。」

  顧知意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來:「你以前怎麼不說?」

  「以前也這麼想。」他低頭翻了一頁文件,「沒說出來。」

  顧知意心裡軟了一下,拆完頭髮,抱著手機爬上床。

  甜糕已經占好了位置,橫在床尾。

  她躺下來,把手機舉在臉上面,看著屏幕里的傅西洲。

  他正低頭簽字,眉頭微微皺著。

  她伸手在屏幕上戳了戳他的臉。

  他沒反應,繼續簽。

  她又戳了一下。

  他抬起頭:「幹嘛。」

  「看你。」她笑嘻嘻的,「你簽文件的樣子特別帥。」

  傅西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專心看屏幕里的她。

  她剛洗完澡,臉還帶著熱氣,灰綠色的眼睛在床頭燈下亮晶晶的。

  他看了一會兒,說:「快了。」

  「什麼快了?」

  「還有不到30天。」他說,「你就徹底是我的人了。」

  顧知意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出了聲。

  甜糕被她的動靜吵醒,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腦袋垂下去了。

  而在A城,知淵別墅的書房裡,沈墨淵正在打電話。


  號碼是加密的,對方是境外一個僱傭兵組織。

  他之前通過三四個中間人輾轉聯繫上的,花了近一個月才搭上線。

  對方只認錢,不問緣由。

  沈墨淵要的是一支小隊,六到八人,有實戰經驗,擅長在不驚動安保的情況下潛入和撤離。

  時間定在婚禮當天。

  地點是蘭森莊園外圍。

  「新娘的照片,我發給你們了。」沈墨淵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很穩,「婚禮當天,她會在莊園主樓二樓東側的新娘休息室。你們從北面圍牆進去,那邊有一片樹林,監控有死角。我會把當天的安保巡邏時間表發給你們。你們進去之後,把人帶出來。不要傷她。一根頭髮都不許碰。送到我指定的地點,尾款翻倍。」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大概是確認細節。

  沈墨淵聽完,說:「可以。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把那部手機收進抽屜最底層,上了鎖。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的風聲。

  過了一會兒,門被敲響了。

  沈墨淵睜開眼,說:「進來。」

  夏靈薇推門進來。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肚子已經微微顯懷了。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桌上。

  沈墨淵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夏靈薇也不急著走,站在書桌對面,目光掃過他剛剛鎖上的抽屜。

  她什麼都沒問,只是輕聲說:「墨淵,你最近睡得太少了。喝點牛奶。」

  沈墨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夏靈薇看著他,忽然說:「你做什麼,我不管。但你要記住,你現在是沈家的繼承人,是我的丈夫。沈家要是再出什麼事,爺爺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沈墨淵放下杯子,目光冷了下來。

  夏靈薇卻笑了笑,那笑很淡。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對了,我帳戶上有一筆閒錢。你要是需要周轉,跟我說。別問為什麼。我現在是沈太太,沈家如果倒了,對我沒好處。」

  門關上了。

  沈墨淵坐在椅子裡,盯著那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又低又冷,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夏靈薇知道他不會停手。

  她也知道,他做的是把沈家往懸崖邊上推的事。

  可她不在乎了。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名分,沈墨淵這個人,她已經不指望了。

  但沈家這棵大樹,她不能看著它倒。

  所以她要幫沈墨淵把路鋪平。

  至於路的盡頭是什麼,她懶得想。

  沈墨淵站起來,走到窗前。

  夜已經很深了。

  A城的燈火稀稀落落,遠處天邊連星星都看不見。

  他抬頭看著黑沉沉的夜空,慢慢攥緊了拳。

  「知知。」他對著窗外輕聲說,「再等等。我來接你。」

  三十天後,蘭森莊園。

  他會讓她穿著婚紗,坐上他的車。

  然後帶她去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沒有人能找到。

  傅西洲找不到。

  蘭森家找不到。

  誰也找不到。

  他只需要耐心。

  再等最後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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