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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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西洲牽著顧知意往舞池走。

  剛邁出兩步,沈墨淵和夏靈薇就攔在了他們面前。

  沈墨淵臉上掛著那副溫潤的笑,像是從哪個宴會禮儀教科書上直接拓下來的。

  他先看了傅西洲一眼,隨後把目光落在顧知意身上,微微彎腰,伸出手。

  「顧小姐。」沈墨淵先開口,臉上掛著他那副標誌性的溫笑,目光卻只鎖在顧知意身上,「難得今晚都在,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你跳第一支舞?」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桌人都聽見了。

  可在場沒一個人是傻子。

  有幾個人停下腳步,朝這邊看過來。

  沈家和傅家最近的暗流,圈子裡早有耳聞。

  沈墨淵在慈善晚宴上公開邀請傅九爺的未婚妻跳舞,這本身就像在平靜的水面上丟了一顆石頭。

  顧知意沒動。

  她甚至沒抬頭,只是懶懶地往傅西洲身後靠了靠。

  傅西洲沒有給沈墨淵一秒面子。

  他連正眼都吝嗇,只淡淡開口:「沈總,我未婚妻只跟我跳。」

  沈墨淵的笑還在,可眼底的東西已經變了。

  他上前半步,和傅西洲之間只剩不到一臂的距離。

  「傅總未免太緊張了。我不過是想請顧小姐跳支舞,又不是要搶人。」他偏了偏頭,目光越過傅西洲,看向顧知意,「顧小姐,你說呢?」

  顧知意這才看向他。

  就一眼。

  那眼神又淡又涼,像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沈總,你可能誤會了。」她把手更緊地挽進傅西洲臂彎里,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我不是跟誰都能跳的。我未婚夫說了,我只跟他跳。我也確實只給他一個人跳舞。」

  她說完,仰頭看傅西洲,語氣立刻軟下來:「阿洲,我們走。再磨蹭,第一支舞要變成第二支了。」

  傅西洲「嗯」了一聲,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沈墨淵,牽著顧知意繞過他,直接走進了舞池。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和她十指相扣。

  顧知意跟在他旁邊,裙擺從沈墨淵腳邊掃過去,帶起一陣極淡的玫瑰香。

  沈墨淵的手還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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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靈薇站在他身後,臉色難看地望了傅西洲的背影一眼,又轉頭去看沈墨淵。

  她看見他慢慢把手收回來,嘴角那點笑已經掛不住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又像被澆了盆冰水。

  夏靈薇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把聲音放柔:「墨淵,我們也去跳舞吧。爺爺在那邊看著呢。」

  沈墨淵沒動。

  他盯著舞池,看見傅西洲已經環住顧知意的腰,帶著她轉進了人群。

  顧知意仰著臉,傅西洲低著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呼吸。

  沈墨淵看得眼珠子發紅。

  夏靈薇又叫了他一聲,他才緩緩轉過頭,像剛想起旁邊還有個人。

  「好。」他說。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夏靈薇把笑撐在臉上,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沈墨淵帶著她進了舞池,隔著一段距離,正好在傅西洲和顧知意的斜後方。

  夏靈薇能感覺到,沈墨淵摟著她腰的手很虛,幾乎沒用力。

  他的身體隨著舞步在動,可他的視線一直在別處。一直在顧知意那裡。

  傅西洲和顧知意這一對,在舞池裡太扎眼了。

  顧知意那身墨黑色絲絨裙在燈光下像流動的夜色,傅西洲攬著她的腰,腳步穩而准。

  顧知意其實不太會跳,好幾次差點踩著他。

  她小聲說:「你帶著我點。我好久沒跳了。」傅西洲「嗯」了一聲,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腳步跟著他,晃晃悠悠的,像只偷懶的貓。

  「阿洲,沈墨淵是不是還在看我們?」顧知意低聲問。


  「我就知道。這人真沒意思。」顧知意嘆了口氣,語氣里卻是藏不住的小得意,「都怪你。你要是長得醜一點,我就能省好多事。」

  傅西洲低頭看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你也得先喜歡我這張臉。」

  顧知意「嘁」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了。

  傅西洲收緊手臂,帶著她在舞池裡轉了個好看的弧線。

  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點,像不願破壞他們之間的那種氣氛。

  沈墨淵隔著半支舞的距離看著他們,手中的力道無意識地加大。

  夏靈薇被他捏得腰一痛,微微皺眉,卻沒吭聲。

  她知道沈墨淵心裡的火不是沖她。

  可她寧願他沖她發火,也好過這樣,明明抱著她,眼睛卻黏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墨淵。」她仰起臉,聲音又輕又軟,「我們才是沈爺爺眼中的一對。你何必為了一個外人,讓自己難堪。」

  沈墨淵終於低下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冷,冷得夏靈薇心口一抽。

  「你不是她。」他說。

  就四個字。

  夏靈薇覺得自己整個人像被從裡到外剖開了。

  她咬著後槽牙,沒再說話。

  兩個人繼續在舞池裡轉。

  沈墨淵的步伐很標準,標準得沒有一絲感情。

  夏靈薇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冰涼。

  舞曲接近尾聲。

  傅西洲和顧知意第一個走出舞池。

  顧知意說想去露台透口氣。

  傅西洲便牽著她往露台走。

  諾米和兩個保鏢遠遠跟著。

  沈墨淵看他們離開舞池,也帶著夏靈薇退了場。

  夏靈薇鬆開他的手,輕聲說去補妝。

  沈墨淵「嗯」了一聲,沒看她。

  夏靈薇轉身走了幾步,手伸進包里。

  她摸到那隻小瓷瓶,指腹在上面慢慢摩挲。

  她的機會,快到了。

  沈墨淵回到自助酒水區,從侍者托盤裡又拿了一杯香檳。

  他喝得很快,喉結上下滾動。

  他望著露台的方向,那裡被幾株綠植半遮著,能看見顧知意的裙擺一閃而過。

  他深吸一口氣,把空杯重重擱在桌上。

  旁邊一個服務生嚇了一跳。

  他沒理會,轉身走向另一條走廊。

  夏靈薇從洗手間出來,沒回宴會廳,而是繞到了休息區。

  沈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和一位老朋友說話。

  夏靈薇沒上前打擾,只遠遠地看了一眼。

  然後她轉身,朝沈墨淵消失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音。

  手腕上的晚宴包被攥得發燙。

  她離他越來越近。

  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今晚,她必須成為他的女人。

  沒有退路了。

  而另一邊,沈墨淵已經站在一條偏廊的暗處。

  他面前是一道被綠植掩住的側門,通向宴會廳後面的花園。

  他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舞會快結束了。

  再過一會兒,賓客會陸續離場。

  他知道諾米帶著人盯著顧知意,可再嚴的安保,也有換班和視線的縫隙。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她落單的瞬間。

  長廊深處,燈光昏暗。

  他慢慢從西裝內袋裡摸出那個小小的玻璃瓶。

  透明的液體在掌心泛著極淡的光。

  他握緊它,像握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勝利。

  他抬頭,朝露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顧知意應該還在那裡。

  傅西洲應該也在。

  沒關係。

  他有耐心。

  他等得起。

  夜風從側門吹進來,帶來外面花園裡的花香。

  沈墨淵靠在牆上,把玻璃瓶重新放回口袋。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笑。

  那副溫潤的面具揭掉了,剩下一張陰鬱又偏執的臉。

  他對自己說,就今晚。

  只要今晚成了,她就再也甩不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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