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沈贇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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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贇到底是在深宅大戶里長大的,有些事上倒是無師自通。

  送飯的下人為了討好真正的大少爺,眼見沈贇病倒也無人理會,不由得更為放肆。

  先前,一日裡還有一頓能吃的飯菜,後來卻是一頓也沒有了。

  一開始沈贇寧肯餓肚子也不吃,到得胃腸疼得直抽抽才扛不住,將那些餿飯撿起來吃了。

  小廝是從小陪著他長大的,沈贇為人並不暴虐,見此心疼得直落淚。

  想了幾次法子,終於在沈太太跟前露了面,狠狠地告了一狀。

  「求太太開恩,少爺吃了幾日餿飯,眼下上吐下瀉的,請太太給少爺請個大夫瞧瞧吧!」

  沈太太刻意忽視沈贇這幾日,其實是不敢去看那孩子,怕自己心軟,也怕自己心硬。

  這會兒聽說沈贇竟日日都在吃餿飯,一顆心頓時就跟被馬車碾了似的,疼得厲害。

  「快,快請府醫給大少爺瞧瞧!」

  她脫口而出的「大少爺」,下人們面面相覷,坐在一旁的商陸直接黑了臉。

  回到川寧伯府這幾日,他每日過來給沈太太請安,沈太太似乎也很想扮演一個好母親。

  只是兩人分開了二十年,到底是有些尷尬和彆扭。

  那小廝見好就收,中午送來的飯食果然好了許多。

  沈贇被苛待以致病倒的消息瞞不住,很快傳遍了整個伯府。

  沈婷自幼與沈贇一塊兒長大,當妹妹的更不在意血緣些,當即便趕往沈贇的住處探望他。

  等從沈贇的住所出來,又親自去找了沈太太,說了好一通話。

  商陸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只曉得這日下午,沈贇就從偏院搬了出來,就住在離他不遠的小院。

  沈太太哪裡就捨得下自己親手養大、曾經寄予厚望的孩子?

  之前將人擱在偏院不管,也只是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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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沒想到,這才短短几日功夫,府里的下人就敢見風使舵輕賤沈贇了。

  她還沒對沈贇說一句重話呢!

  翻來覆去一夜睡不著,第二日一早,就親自去沈贇的院子看望他。

  誰想剛進院門,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下人驚慌失措的聲音。

  她心頭一跳,快步走進屋去,一面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小廝見她來了,臉上露出求救的表情。

  「太太,救命啊!少爺好像中了毒,人昏死過去了,連嘴唇都是黑的!」

  沈太太渾身一顫,險些暈死過去。

  她猛地掐住嬤嬤的手,撲上前去看,待看清沈贇的模樣,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

  「贇兒!娘的孩子啊!來人,快叫大夫,叫大夫啊!」

  府醫來得很快,看了沈贇的情況,斟酌道:「太太莫急,少爺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什麼,這毒不要命。小人開一劑藥,少爺吃了就好了。」

  沈太太這才鬆口氣,心有餘悸地雙手合十:「菩薩保佑,阿彌陀佛!」

  小廝抹著眼淚道:「幸好太太來得及時,否則少爺這條命怕是不成了。」

  沈太太憐愛地看著昏迷中的沈贇,眼眶一酸,捂著帕子哽咽道:「我可憐的孩子啊……糊塗東西,你是怎麼當差的?少爺既然這般不痛快,為什麼不早點請大夫?」

  小廝跪在地上。

  「太太,請恕小人多一句嘴。這幾日少爺心裡一直都很忐忑,加上前些日在禽宥受的傷未曾好全,身子很是不好。小廝早想求到太太跟前的,是少爺幾次攔著……他說自己並不是您和伯爺的親生兒子,占了伯府大少爺的身份這麼久,心裡實在愧疚,沒臉再見您和侯爺。昨兒半夜忽然就疼起來,卻生生忍著,不許小人多一句嘴,少爺他心裡苦啊!」

  沈太太眼中的淚再也憋不住,撲簌簌地落下來,一顆心疼得厲害。

  「贇兒,好孩子,你可是娘親手養大的孩子,娘怎麼會不認你呢?」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道:「好好的,贇兒怎麼會中毒?大夫,你來說。」

  府醫面色為難。


  沈太太眸光含怒:「我是問你,這毒是怎麼來的?」

  府醫:「……」

  那我怎麼知道啊?

  我又不是查案的!

  小老頭為難地垂下頭,拱手道:「太太,這個小人也不知道啊。」

  沈太太眼中閃過一抹怒意,冷笑連連:「好,你不知道,有人怕是知道。來人,去把商陸給我叫過來!」

  商陸聽說沈太太叫他去沈贇院子裡,一時還有些不明所以。

  帶話的下人猶豫片刻,到底是想賣他一個好,悄聲道:「今兒一大早,沈贇少爺中了毒,太太正生氣呢。」

  商陸臉色頓時一黑,面上露出幾分冷笑。

  「好好好,合著她是懷疑,這毒是我下的了?」

  雖然他確實有這個本事,也幹得出這樣的事,但這件事真跟他沒關係啊。

  想到親生母親為了一個贗品懷疑他,商陸心中一片冷意。

  到得沈贇院中,沈太太看見商陸滿不在意地走進來,那出色的眉眼間還透著一股嘲弄。

  頓時火氣更盛,抬手就想給打他。

  商陸橫著擋下,皺眉道:「母親要打我?」

  沈太太盯著他的眼睛,氣得胸口不住起伏。

  「你對贇兒做了什麼?他就算不是你的親兄弟,可也在伯府生活了二十年,是我和你爹的兒子。你竟然對他下毒,你怎麼這麼狠毒?」

  商陸垂下的手驟然握緊,眼中閃過一抹森冷的寒意。

  他自小醫毒雙修,雖遵循門規懸壺濟世,可喜愛玩弄毒物的人,又會有多少善心?

  先前得意於川寧伯府門戶高,又對這親生父母有一絲妄想,這才收斂得像個溫和良善的。

  誰知這親生母親竟然向著一個外人,商陸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溫情頓時消失乾淨。

  他朝床帳里掃了一眼,不耐煩地道:「不是我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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