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線人的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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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福寶倚坐窗下,橘黃的燈火透過雪白窗紙照見在那張白淨秀麗的臉上,竟透出幾分難言的憔悴。

  來京方才月余,可她卻覺得,像是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日日被嘲諷,頓頓菜葉子。

  為什麼入京後的生活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連一向對她眷顧有加的氣運都消失了。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股從未有過的惶恐襲上了劉福寶心頭,她卻不敢深想。

  「郡王回來了。」

  門外響起丫鬟請安的聲音,劉福寶驚回了神,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來,迎上前去。

  「阿默,要到錢了嗎?」

  明天開始,她是不是再也不用吃菜葉子了?!

  說真的,哪怕是從前在鄉下,劉福寶都沒吃過那麼多菜葉子。

  她從小就會撿東西,什麼野雞野兔傻狍子,感覺膩味的時候,還有野豬一頭撞死在她前面。

  沒成想來了京城、進了王府,生活水平反而直線下降了。

  蕭默打發走門外的下人,滿臉陰鬱地道:「那個賤人,等我上位之後,頭一個便是滅她九族,再將她五馬分屍!」

  那就是沒要到錢?

  劉福寶頓時滿臉失望,但看著蕭默殺氣騰騰的樣子,又不敢抱怨什麼。

  蕭默忽然看向她,柔聲道:「福寶,我給你買的首飾在哪裡?拿出來,我先拿去換點銀子。」

  劉福寶一下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是我的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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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默怎麼能這樣?

  送給她的東西還往回要?

  真是太讓她傷心了!

  蕭默也知道這麼做不合適,可他要讓那副官辦事,必得給足了銀錢,否則人家怎麼肯冒險?

  區區一點首飾,等他將來登基為帝,便是富有四海,福寶想要什麼沒有?

  她為什麼就想不通呢?

  蕭默好說歹說,劉福寶都不肯鬆口。

  她甚至委屈得哭了起來。

  「早知如此,我便不該隨你回京。好好的正妻淪為妾室,雖說住在王府,卻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你那原配天天讓我吃菜葉子,我都忍了。甚至為了幫你拉攏文臣,壞了名聲,連門都不敢出。你卻這般對我?你非得拿走我所有的東西才甘心嗎?好好好,那我就回小河村去,從此以後落個清淨!」

  蕭默連忙拉住她,哄道:「福寶,你別生氣啊。我不過是同你商量,哪有非要拿走不可的意思。算我說錯話了,這事我自己想辦法。你別走,好不好?」

  劉福寶泣不成聲。

  蕭默抱著她哄了半宿,最後才算重歸於好。

  夜已深,兩人躺在床上,背對著背。

  蕭默睜眼看著床頭懸掛的福袋,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泛上心頭。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這大好的機會能夠扳倒安遠侯府,做他送給二皇子的投名狀,怎能輕易放棄呢?

  算了。

  明日一早還是把馬場賣了吧。

  反正這些都是身外之物,等他成了大事,要什麼沒有?

  想到這裡,他才閉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屋檐之上,一道人影閃過。片刻後,出現在杜楨床頭。

  「醒醒。」

  杜楨只覺得一股陰森的涼氣忽然襲來,下意識拉了拉被子,正要繼續酣睡,一個東西在她腦門上彈了彈。

  不輕不重,三下。

  她有點不高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杵在床頭。

  「!!!」

  剛張開嘴,就被一隻大手捂住,一股森涼的寒氣包裹了她。

  「是我。」

  杜楨瞪大眼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打掉他的手,怒道:「你有病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這錦衣衛頭子可真該死啊!

  擅闖她閨房就算了,還試圖把她嚇死。

  聖上可真是挖到寶了!

  聽出她聲音有些發顫,郭錚到底把那句「我知道啊,我嚇死過」給咽了回去。

  「你是個線人,還需向我匯報情況,怎麼能這麼早就睡了?」

  杜楨簡直無語壞了。

  「不是,你就不能白天來嗎?要麼你傳個訊,我去找你也行啊。大晚上的你到我屋子裡來,你覺得合適嗎?」

  這但凡換個男人,杜楨都要覺得對方心懷不軌。

  也就是這個錦衣衛頭子太血腥,天生就是折磨人的料,讓人根本沒法往男女之事上想。

  郭錚頓了頓,道:「那天我不是同你說了,每隔五日會來找你問話?大白天的我怎麼來?你不怕讓人看見?何況你一個後宅婦人,天天往外跑,容易惹人嫌話。」

  杜楨有點生氣。

  「後宅婦人就不能往外跑了?後宅婦人就非得困在家裡伺候男人?你們這些狗——蕭默那個狗男人也配?」

  到底不敢連郭錚一起罵,杜楨的心跳漸漸平穩後,理智和膽怯也隨之歸位。

  「那個,我的意思是,你這麼進來,讓人看見了,我就更沒法活了。」

  郭錚輕輕笑了一聲,寬慰道:「那我就殺了他。誰看見,殺誰。」

  杜楨:「……」

  活閻王啊!

  她打了個哆嗦,聲音帶上幾分討好:「郭大人,您大晚上過來辛苦了。我這就跟您匯報這幾天的情況。」

  郭錚看了眼她團在被子裡的窩囊樣,道:「嗯,你先把衣服穿上。」

  說著,背過身去,走開幾步。

  杜楨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套上鞋子,小跑到郭錚跟前,正要說話呢,忽然咦了一聲。

  「銀豆呢?」

  今晚銀豆守夜,就睡在外間,方才她說話的聲音不算太小,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想到這裡,她猛然瞪大了眼睛,驚怒交加地道:「郭錚,你——」

  「我點了她的睡穴。」

  「您請坐。」

  郭錚睨了她一眼,目光里滿是奚落。

  杜楨垂著頭,滿臉通紅地在他身旁坐下。

  幸好屋裡沒點燈啊,要不丟臉丟大了。

  郭錚低低悶笑了一聲,道:「說吧。」

  杜楨清了清嗓子,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我收買了他院子裡的人,發現他和劉福寶經常關起門來說話,還不讓任何人靠近。我懷疑很有問題。」

  郭錚以手支頤,一副悠閒的口吻。

  「會不會是做點小兩口愛做的事呢?關門很正常。」

  杜楨:「……」

  呸!

  晦氣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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