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臣要參葉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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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聽聞葉尚書是多麼的溺愛嫡子,可經此一事,恐怕也未必,就說他那長女,都比他強。

  不過這話,府尹可不敢說,說了鐵定得罪人。

  「哦?」景和帝似是來了興趣,「那就是醫館的人動的手?怎麼又有醫館的事?」

  楚淮適時插了話,「父皇有所不知,葉大姑娘心善,自己掏錢在城外搭了粥棚施粥,還為看不起病的窮苦人義診,遇到付不起藥錢的也是無償供藥,所有費用都是她自己承擔。」

  「淮兒認識她?」景和帝笑看著這個兒子。

  這孩子,自從三年前帶兵回來後,就不怎麼進宮了,性子也變了很多,平時與他無關的事更是從不沾染,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楚淮面色如常,恭敬地回答道,「回父皇,兒臣也是聽說的,前幾日出城,又恰好遠遠看見。」

  說完,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波瀾。

  景和帝輕笑一聲,目光轉向葉運昌,「葉尚書,你這大女兒不錯!」

  葉運昌立馬躬身拱手道,「多謝陛下誇讚,小女只是略表心意。能為百姓做點事,是小女的福氣。」

  「嗯,你也很有福氣。」

  景和帝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袖後,雙手背到身後,慢慢朝他走過去,「你是苦主,孫參將又在外辦差,你想要什麼交代,說說看。」

  葉運昌垂頭沉思片刻後,開口道,「回陛下,這事本就是誤會一場,小女帶人去得也及時,犬子已安全回家,並未受到任何實質的傷害,


  臣不願再深究,以免壞了兩家和睦,讓孫參將不能安心辦差,便就此作罷吧!」

  景和帝面上平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頭看向旁邊朝臣,「眾位愛卿以為呢?」

  「臣贊同葉尚書的說法。」

  「臣也贊同。」

  「臣不贊同,什麼誤會會鬧得沸沸揚揚?依我朝律法,綁架乃是重罪,即便孫家子受了傷,葉尚書願意息事寧人,他也得受杖刑四十方可。」

  景和帝抬眼一瞧,竟是周正言。

  好吧。

  對於他會說這個話,倒是不意外。

  自己當了幾十年皇帝,都被他說過。

  「淮兒,那你怎麼看?」景和帝問了問楚淮的意見。

  「父皇定奪便好,兒臣沒有什麼看法。」楚淮態度從容,指尖微捻。

  「你倒是慣會偷懶。」景和帝無奈笑笑,轉身回到御案前坐下。

  思慮片刻後,說道,「這樣吧,律法不可違。但葉尚書願意息事寧人,孫參將又正在辦差,他的兒子又傷了腿。便等孫參將回來後,自行罰他兒子二十杖如何?」

  景和帝都發話了,下面的臣子自然不敢不應,「陛下英明!」

  景和帝又補了一句,「到時,京兆府負責派人去監刑,如此,也算公正。」

  京兆府尹垂首領旨,「是,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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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便都退下吧。」景和帝揮揮手,招呼楚淮,「淮兒留下。」

  其餘人是退下了,可周正言還好好站在原地。

  「陛下,臣還有事要說。」

  景和帝嘆了口氣,「周愛卿,你還有什麼事啊?」

  「臣要參葉尚書。」

  「嗯?」

  景和帝頗有些頭疼的道,「此事葉運昌是有些糊塗,可畢竟是他自己家的事,朕也不好干涉太多。」

  周正言梗著脖子,「臣要參的不是這個事,而是參他任人唯親、識人不明的失察之罪。

  禮部被革職的衛盛,乃是他妾室的胞兄,當初他的職位便是葉尚書一力舉薦,他明知此人就是個無能的酒囊飯袋,卻因親屬而保舉。

  臣以為,應當對葉尚書做出些適當的懲處。否則,日後六部官員,他不知要選舉任命多少無能無用之輩,豈非禍亂朝綱。」

  「衛盛?」景和帝壓根對這個人沒印象。

  旁邊的太監總管立馬湊近,將此人的事說了個清楚。

  「噢,知道了。」景和帝聽完,點點頭。

  想了想道,「這樣吧,容朕考慮一下,周愛卿你先退下吧,朕還有話和安王說。」

  「是,臣告退。」周正言行禮退下。

  景和帝又揮揮手,讓周圍的宮人全部退下,和藹地看向楚淮,「淮兒,今日怎麼有空進宮了,身體如何,舊傷還發作嗎?」

  楚淮微微抿唇,含笑道,「回父皇,兒臣的身體好多了,想著有些日子沒進宮看您了,就來了。」

  「既然來了,就陪為父解一解這棋局。」景和帝站起來,往旁邊的小塌走去,擺好的棋局已經下到了一半。

  「是,不過父皇可別嫌棄兒臣棋藝差。」楚淮跟過去,在景和帝對面坐下。

  二人各自執棋子,開始對弈。

  景和帝率先落子,笑道,「要說下棋,還是葉太傅的棋藝無雙,朕和他下棋,少有能贏他的時候,那個老傢伙,可從來都不會讓讓朕。」

  「兒臣記得,幼時和眾位皇兄弟們在太學念書,葉太傅曾親自教導,兒臣受益匪淺。」

  楚淮沉思片刻,跟著落下一子,「父皇和葉太傅,應該是自小就相識的吧?」

  景和帝持子的手微頓,思索著這一子該落在何處,回道,「是自小相識,不過他比朕年長,年紀輕輕就考取了功名入了翰林院,還給朕授過課,那時朕也還是皇子,成日追著他喊老師。

  後來朕登基,他成了太傅,和朕相處了幾十年……他過世前幾天,還帶著他孫子進宮見了朕最後一面。」

  說起往事,景和帝的話匣子也打開了,「他家裡以前鬧過的那些糟心事,朕也略知一二,只是朕身為帝王,也不好摻和,他也從不會提。」

  他唯一求的一件事,便是若有一日,他的孫子有性命之危時,能保他一命。

  至於葉運昌,這些年也不是沒犯過錯,不過他是葉太傅的兒子,錯處也無傷大雅,總得顧念些往日情分。

  「說起來,兒臣覺得葉尚書著實大度。」楚淮捏了顆棋子在手中輕輕摩挲,似是不經意地道。

  景和帝詫異地問,「淮兒,何出此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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