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葉桑芷想起和沐陽郡主幼年時的一面之緣，本以為她會病好，開開心心的長大，以為她們再也不會有相見的機會，卻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面。
與沐陽郡主第一次相見，是在母親去世時，康順老親王帶著她來葉家弔唁。
那時，她一身孝服，在前院的石榴樹下枯坐著垂淚發呆。
衛家那位老夫人，她名義上的姨祖母也來了葉家，趁她周圍無人，和她說了一段話。
「桑芷啊，你母親如今去了，你一定很害怕很難過吧。你看你弟弟多可憐，剛出生就沒了母親。你祖父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這要是他也去了，誰照顧你們吶？
你聽姨祖母的話，等你母親的喪禮結束，入土安葬以後，你就去和你祖父說，讓衛姨娘做你的母親好不好？
她做了你母親，那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外祖母了。你有這麼多親人，我們都會對你和你弟弟好的。」
她當時一個字都沒說，只是仇恨、憤怒地盯著衛老夫人，然後舉起了拳頭。
衛老夫人被她的行為嚇了一跳，指責道，「你這個丫頭，我都是為了你好，你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還想打我？傳出去，你就是忤逆不孝，你知不知道？」
她還沒反擊，沐陽郡主就出現了。
「衛老夫人這樣倚老賣老的人，也配進葉家的門嗎？」
「還忤逆不孝，你算是她的什麼長輩？本郡主怎麼不知道啊。」
「來人，把這個老婦給我趕出去，就說是我祖父的意思，看誰敢和王府過不去。」
那個時候的沐陽郡主，也只是一個比她大三歲的小姑娘而已。
等衛老夫人被趕走後，她就害怕的蹲下了身，還問跟著她的人，「嬤嬤，我剛才說的話，沒錯吧？」
又起身走到她面前陪著她坐，「介紹一下，我叫沐陽，你是葉夫人的女兒嗎？我剛才從那邊走廊過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那些話也是我嬤嬤教的，是不是很厲害啊。」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看我，我不僅沒有母親，連父親都沒有，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還是個病秧子，可我照樣過得很開心，你也開心一點好嗎？」
「我都沒什麼朋友，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她當時滿心傷心，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
可是沐陽卻不覺失落，一直在她旁邊嘰嘰喳喳……與此刻安靜躺著的人，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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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刻鐘，沐陽郡主的眼皮動了動，嘴巴微張。
阿蕊隨時觀察著她的情況，見狀忙低下頭，「郡主——」
半晌，沐陽慢慢睜開了眼睛，「……咳……咳咳……」
「郡主，您是想喝水嗎？」
沐陽微微點頭。
葉桑芷伸手拿過茶壺茶杯，「我來，你將郡主扶起來坐好。」
「有勞了。」阿蕊聽話照做。
「你是？」沐陽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才虛弱地看向葉桑芷問。
葉桑芷沖她和善地笑笑，「我是懷義伯府的葉桑芷，我母親過世時，郡主和老王爺去過葉家，我與郡主有過一面之緣。」
「哦，是你啊！我記得你，你何時回京的？」
沐陽因為身體原因，從小到大除了伺候她的人和祖父，就沒見過多少外頭的人，朋友更是沒有。
對葉桑芷自然是記憶尤深。
不過，聽說她母親下葬沒多久，她就離了京。
想不到還有再見面的時候，還讓她見了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回來有段時間了。郡主現下感覺如何？」
阿蕊連忙解釋，「郡主，方才入城時，葉小姐就上了馬車，她還幫郡主看診。」
「是嗎？」沐陽郡主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是輕鬆了些，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你會醫術？」
葉桑芷誠實地點點頭，「這些年在外面，拜了個師父，不敢說醫術如何高明，但郡主的病，我剛好能治。」
「你能治好我的病？」沐陽雖這樣問了，但她是一點都不信的，認為方才施針或許就是湊巧。
她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病又病不死，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能治好她的話，她已經聽過無數次，耳朵都起繭子了。
小時候她是真的信，每天都盼著能健健康康的。
可是隨著她越來越大，病卻越來越重。
從偶爾能隨祖父出門，到後來只能在王府內活動，然後到常住皇家別院，又到只能在她院裡走幾步。
而最近幾年，她是走兩步都會累得喘大氣，幾乎連床都下不了。
她活了十九年，也病了十九年。
她病得太久了。
她有時候極度地渴望擁有健康的身體，可有時候又覺得死了更好。
若不是捨不得留下祖父一個人孤苦難受，她真的巴不得一口氣上不來死了，一了百了。
也免得一副病軀拖累人。
「郡主不信我？」葉桑芷看她面上一點波瀾起伏都沒有，就知道她不信。
「我……」若是旁人，沐陽懶得費精神說話，因為說話也很累。
可面對曾經的故人，還是她主動交的第一個朋友，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若說不信，她會傷心吧？
「馬上就到王府了，待會兒我再為郡主施針一次，開些藥吃著，等你真的有了起色，再信我不遲。」
「好。」
吃藥而已，無所謂了，吃就吃吧。
反正她也沒斷過，這身體已經這樣了，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
外頭街道上熙熙攘攘，可她都不能出去走走看看。
街上小吃的味道這麼香，她一次都沒吃過。
只能隔著這車窗聽一聽熱鬧。
葉桑芷注意到她的反常後，主動將車窗完全打開了，並對外喊道，「邊柳，去買點甜食。」
「葉小姐，不可啊！」阿蕊下意識阻止，想去關車窗。
葉桑芷目光堅定看向沐陽郡主，「有我在，不會讓郡主出事，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阿蕊，別關。」沐陽郡主出言制止了她。
不知怎的，她就是想信這個老朋友一次。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舒心過了，就算這一時的暢快讓她會復發的更嚴重，好像也是值的。
「可是……」阿蕊話到嘴邊，到底是沒再勸。
郡主雖然性子溫順，但其實很倔。
罷了，若是老王爺問起，她就自己認罰挨板子去，郡主開心最重要。
與沐陽郡主第一次相見，是在母親去世時，康順老親王帶著她來葉家弔唁。
那時，她一身孝服，在前院的石榴樹下枯坐著垂淚發呆。
衛家那位老夫人，她名義上的姨祖母也來了葉家，趁她周圍無人，和她說了一段話。
「桑芷啊，你母親如今去了，你一定很害怕很難過吧。你看你弟弟多可憐，剛出生就沒了母親。你祖父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這要是他也去了，誰照顧你們吶？
你聽姨祖母的話，等你母親的喪禮結束，入土安葬以後，你就去和你祖父說，讓衛姨娘做你的母親好不好？
她做了你母親，那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外祖母了。你有這麼多親人，我們都會對你和你弟弟好的。」
她當時一個字都沒說，只是仇恨、憤怒地盯著衛老夫人，然後舉起了拳頭。
衛老夫人被她的行為嚇了一跳，指責道，「你這個丫頭，我都是為了你好，你竟然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還想打我？傳出去，你就是忤逆不孝，你知不知道？」
她還沒反擊，沐陽郡主就出現了。
「衛老夫人這樣倚老賣老的人，也配進葉家的門嗎？」
「還忤逆不孝，你算是她的什麼長輩？本郡主怎麼不知道啊。」
「來人，把這個老婦給我趕出去，就說是我祖父的意思，看誰敢和王府過不去。」
那個時候的沐陽郡主，也只是一個比她大三歲的小姑娘而已。
等衛老夫人被趕走後，她就害怕的蹲下了身，還問跟著她的人，「嬤嬤，我剛才說的話，沒錯吧？」
又起身走到她面前陪著她坐，「介紹一下，我叫沐陽，你是葉夫人的女兒嗎？我剛才從那邊走廊過來的時候，我就看到你了，那些話也是我嬤嬤教的，是不是很厲害啊。」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看我，我不僅沒有母親，連父親都沒有，他們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還是個病秧子，可我照樣過得很開心，你也開心一點好嗎？」
「我都沒什麼朋友，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她當時滿心傷心，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
可是沐陽卻不覺失落，一直在她旁邊嘰嘰喳喳……與此刻安靜躺著的人，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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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半刻鐘，沐陽郡主的眼皮動了動，嘴巴微張。
阿蕊隨時觀察著她的情況，見狀忙低下頭，「郡主——」
半晌，沐陽慢慢睜開了眼睛，「……咳……咳咳……」
「郡主，您是想喝水嗎？」
沐陽微微點頭。
葉桑芷伸手拿過茶壺茶杯，「我來，你將郡主扶起來坐好。」
「有勞了。」阿蕊聽話照做。
「你是？」沐陽喝了水，嗓子舒服了些，才虛弱地看向葉桑芷問。
葉桑芷沖她和善地笑笑，「我是懷義伯府的葉桑芷，我母親過世時，郡主和老王爺去過葉家，我與郡主有過一面之緣。」
「哦，是你啊！我記得你，你何時回京的？」
沐陽因為身體原因，從小到大除了伺候她的人和祖父，就沒見過多少外頭的人，朋友更是沒有。
對葉桑芷自然是記憶尤深。
不過，聽說她母親下葬沒多久，她就離了京。
想不到還有再見面的時候，還讓她見了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回來有段時間了。郡主現下感覺如何？」
阿蕊連忙解釋，「郡主，方才入城時，葉小姐就上了馬車，她還幫郡主看診。」
「是嗎？」沐陽郡主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是輕鬆了些，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你會醫術？」
葉桑芷誠實地點點頭，「這些年在外面，拜了個師父，不敢說醫術如何高明，但郡主的病，我剛好能治。」
「你能治好我的病？」沐陽雖這樣問了，但她是一點都不信的，認為方才施針或許就是湊巧。
她這麼多年都是這樣，病又病不死，好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種能治好她的話，她已經聽過無數次，耳朵都起繭子了。
小時候她是真的信，每天都盼著能健健康康的。
可是隨著她越來越大，病卻越來越重。
從偶爾能隨祖父出門，到後來只能在王府內活動，然後到常住皇家別院，又到只能在她院裡走幾步。
而最近幾年，她是走兩步都會累得喘大氣，幾乎連床都下不了。
她活了十九年，也病了十九年。
她病得太久了。
她有時候極度地渴望擁有健康的身體，可有時候又覺得死了更好。
若不是捨不得留下祖父一個人孤苦難受，她真的巴不得一口氣上不來死了，一了百了。
也免得一副病軀拖累人。
「郡主不信我？」葉桑芷看她面上一點波瀾起伏都沒有，就知道她不信。
「我……」若是旁人，沐陽懶得費精神說話，因為說話也很累。
可面對曾經的故人，還是她主動交的第一個朋友，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若說不信，她會傷心吧？
「馬上就到王府了，待會兒我再為郡主施針一次，開些藥吃著，等你真的有了起色，再信我不遲。」
「好。」
吃藥而已，無所謂了，吃就吃吧。
反正她也沒斷過，這身體已經這樣了，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
外頭街道上熙熙攘攘，可她都不能出去走走看看。
街上小吃的味道這麼香，她一次都沒吃過。
只能隔著這車窗聽一聽熱鬧。
葉桑芷注意到她的反常後，主動將車窗完全打開了，並對外喊道，「邊柳，去買點甜食。」
「葉小姐，不可啊！」阿蕊下意識阻止，想去關車窗。
葉桑芷目光堅定看向沐陽郡主，「有我在，不會讓郡主出事，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阿蕊，別關。」沐陽郡主出言制止了她。
不知怎的，她就是想信這個老朋友一次。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舒心過了，就算這一時的暢快讓她會復發的更嚴重，好像也是值的。
「可是……」阿蕊話到嘴邊，到底是沒再勸。
郡主雖然性子溫順，但其實很倔。
罷了，若是老王爺問起，她就自己認罰挨板子去，郡主開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