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泰山派需要一次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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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泰山派需要一次洗牌

  延慶觀。

  蒼松古檜,碧瓦朱門。

  觀外一條長街,多是江湖中人,以及某些頭腦特別靈活的小商販。

  路司李和天門道人的鬥劍,是開封近些年來級別最高的一場武林盛會。

  開封的江湖中人,自然不會錯過。

  這一日破曉剛過,便有人來到延慶觀等候。

  泰山派的反應很倉促,原本派出數十位弟子守衛大門,嚴防江湖中人入觀。

  誰知不久華山、衡山、恆山三派人士趕到觀中。

  天門聞報眉頭微,連忙出門相迎。

  他是個直性子,喜怒形於言表。

  耐著性子將三派迎入觀中,剛要問一句「泰山派並未相邀,各位為何到來」,便有弟子通傳,

  少林寺方證大師到。

  四岳掌門吃了一驚,天門無奈,帶眾人一齊出迎。

  少林派到來的,不僅僅是方證、方生二人,還有數位老僧,皆是鬚眉斑白。

  不止如此,開封數家少林下屬寺廟的住持,也一同趕到。

  四岳見少林這等架勢,愈加驚訝不已。

  天門的一張臉,漲的愈發通紅。

  「沖虛道兄想必很快就到,諸位不妨與老訥在此稍候!」方證大師合十,淡淡說道。

  果然沒過多久,十多位道人擁著沖虛,分開人群,來到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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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華山一別,竟然這麼快就能與諸位在此相見,這倒是託了路司李的福。」

  沖虛道長持須大笑道。

  看了看迎接的人群,沖虛道長不禁異道:「為何不見路司李?」

  天門道長臉色更加難看。

  他委實是想不到,自己不過是想調解左盟主和路司李的爭端。

  大傢伙團結一致對付魔教不香嗎?

  在收到嵩山妥協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派弟子求見路司李,說調解既無必要,那麼鬥劍也大可不必,免得傷了和氣。

  沒想到的是,路司李卻不依不饒。

  不僅僅如此,他還請了如此多的在江湖中聲名赫赫的人物來觀禮。

  還折騰出什麼「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

  將泰山派的內部問題,放在一場武林大會上討論。

  不是打三玉師叔的臉,而是打泰山派的臉。

  今後泰山弟子如何行走江湖?

  泰山派如何在江湖中立足?

  但少林、武當在場,又不曾帶著惡意,天門只好強忍憤怒,將眾人迎入觀中。

  守門的泰山弟子面面相。

  這樣一來,掌門人試圖秘密比劍,「顧全雙方臉面」的辦法也就行不通了。

  泰山派密議一番,這才下令放人入觀。

  入觀者絡繹不絕。

  觀內各處很快就人滿為患。

  泰山派隨即發現幾個問題:

  原定的玉皇閣內切,如今需要換一個場地:

  入門之後,一切接待全無,眾人如同沒頭的蒼蠅一般亂竄,詢問泰山弟子,口中只有「不知」二字。

  因為太過倉促,慢待了不少河南江湖中有點頭臉的人物。

  急躁一些的開始罵罵咧咧。

  「泰山派這等做派,簡直不把河南武林放在眼裡。」

  泰山弟子也是苦笑不迭。

  這樣的事情要在一日之內辦好,除了少林、嵩山這些組織嚴密,人多勢眾的大派,換其他任何一派結果都差不多。

  但在眼下,「泰山耆宿問題武林大會」即將舉辦,泰山派的每一句話都在被審視,每一個行為都變得可疑。

  「路司李這不當人子,當真折騰死人。」眾泰山弟子心中也是痛罵。

  「我的好司李,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觀中的另一處客房,玉鍾子老道依舊在苦口婆心地勸說。

  「我天門師侄這個人,你也是知道的,脾氣暴躁,性情直爽。

  但是他人品如何?老道可以拍著胸脯打保票,五嶽掌門,除了寧掌門,定閒師太,沒有一個人品性能夠超過他。」

  路平冷笑一聲,將手中第一泡的女兒茶一飲而盡。

  當日在衡州,總覺得這女兒茶第三泡才有滋味,如今情況反過來,第一泡的女兒茶,雖然有些苦澀,其中夾雜的藥草氣息過於濃厚,但品起來倒是愈發有滋味。

  泡茶者,泰山女冠妙靈子。

  這位女道士頭戴天青巾,身著白羅袍,腳踏翡翠履。

  面不施朱粉,別有妖嬈,腰肢輕扭,仿佛蓮花浮動,當真是標緻非凡。

  「三位師兄,行事多不檢點,可是也犯不著開個武林大會,全江湖人來聲討吧?江湖中如何看我泰山派?」

  玉鍾子老道,口氣中已經帶著哀求。

  這老道朝著妙靈子使了個眼色。

  那泰山女冠,便裊裊婷婷向前兩步,殷殷下拜道:「求司李網開一面。」

  路平臉孔一黑,這泰山派到底是什麼門風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杯中的茶水頓時濺了出來。

  玉鍾子和妙靈都是臉色一變。

  「道長真的當我是好色之輩,專好江湖女之徒,道長又將門下弟子看成什麼人?」

  玉鍾子只覺得眼皮直跳,忙道:「司李誤會了,妙靈只是對司李仰慕罷了。」

  說著連連擺手,妙靈羞紅了臉,連忙施禮退開。

  玉鍾子還是第一次看到路平如此生氣,神色中顯得喘喘不安。

  「道長,我可以坦言相告,五嶽當中,我從來沒有見過泰山這等亂象。

  恆山自不必說,三定神尼雖然脾性各異,卻形同一人。定閒對所有恆山門人,均是一視同仁,

  毫無私心。

  華山如何?即便是岳先生治理下的華山,也算上下一心。

  寧女俠出任掌門後,劍宗三人入華山,又有耆宿風清揚老先生,也是劍宗。

  她便以華山門規,約束自己和門人,無論何人,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即便是風清揚,也直言勸諫,眼下也是各自相安。

  衡山自從劉正風金盆洗手後,魯門淡出,劉門和莫門日益和諧,反倒更像一家。

  三派各自有各自的麻煩,從未有一家,如同泰山這般,搞到積重難返的地步。」

  玉鍾子點點頭,這些情形,尤其是恆山、衡山二派情形,他在衡州親眼目睹。

  泰山派的情形,其實與這兩派類似。

  主枝之外各有二系。

  恆山派他一直都是羨慕的,三定親如姐妹,二代弟子,無論出自哪位師太門下,均是親厚無比。

  衡山派複雜一些,但是哪怕當時劉正風和莫大爭執不下,也沒有像清虛觀這般。

  如今劉正風號稱金盆洗手,卻比金盆洗手之前,更像是衡山派的二號人物。

  莫大北上,衡山派主持日常事務的,名義上是王惟謙,實際坐鎮的卻是劉百戶。

  路平緩緩坐下,接著道:「天門在金盆洗手後,關閉山門,放任泰山內訂,有將近一年之久,

  直到左冷禪發話,內訂才漸漸平息。

  在衡州五嶽醫會上,受內訂影響,搖擺不定。

  此次來開封,竟然推翻了此前道長以泰山名義所作的一切決定。

  換成左冷禪,能忍嗎?」

  玉鍾子臉色灰敗,張口欲言,卻是無言以對。

  沉默許久,老道才嘆道:「各派派情不同啊!」

  「我說泰山耆宿問題,這已經是在給天門臉面,泰山耆宿的問題,難道不是泰山掌門的問題?

  整天嫉惡如仇,嫉惡如仇,三言兩語就遭人算計,事到臨頭只知狂怒,別無應變之才。

  面對泰山這種情況,只知道一味得過且過—

  路平頓了一下,冷聲道,「照我看,天門口口聲聲的抗魔是假的,不過是假借抗魔,掩飾泰山派的內部危機罷了。

  這就如同以紙包火,豈不好笑?

  泰山派既然無法解決自己的耆宿問題,我放在江湖中有何不可?」

  可以說,一個江湖幫派,主幹和旁支之間,遲早會有矛盾,矛盾積累到一定地步,遲早會產生危機。

  就以如今江湖而論,解決內訂其實已經有多種不同的模式。

  日月教模式:三戶腦神丹。

  少林、武當模式:發展下屬寺廟、道觀,派遣門人前去擔任住持。

  而在五嶽之內,也找到了四種不同的方法。

  左冷禪實施了限制耆宿影響力的改革,恆山派則是三系一家親,衡山派開啟主幹融合旁支,壯大主幹,華山派著手消洱劍氣分歧。

  在路平看來,哪怕天門就如同當年華山劍氣之爭一般,以鬥劍解決內訂,他都要高看一眼。

  玉鍾子依舊不肯死心。

  老道苦笑道:「華山掌門替換時,我就隱隱不安,泰山派這般,遲早引起司李不滿。不過路司李啊!有什麼事情,不能在五嶽內部解決,非要鬧得江湖沸騰?」

  「五嶽如何解決?莫非是向左先生學習,派遣幾位太保前往泰山,從之則已,不從盡數屠滅?

  我早知道,五嶽必定不能解決,這才安排武林大會。

  武林大會不過是丟泰山的面子,左先生的解決方式,是丟泰山的里子。

  面子和里子那個重要,難道道長你也權衡不出來嗎?」

  老道一愜,需著道:「終究是泰山家事。況且,三位師兄也只是小過。」

  小過?

  路平自光閃動,不由得長笑起來。

  十多年前,泰山可不是三系,泰山耆宿也不止眼下幾位。

  天門一系中,大師兄又是何人?

  三玉謀殺玉笙子於大明湖畔,將泰山一個個門人,出賣給嵩山。

  從沒有想過擔任掌門的天門,倉促之間成為掌門。

  玉鍾子不了解【幻人】的來歷,路平可是太清楚了。

  玉鍾子不知道沙天江、下沉逼迫、收買三玉做過什麼事情,少林的情報可是說的明明白白。

  否則,三玉為何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一個人敢到場。

  方證和沖虛,得出左冷禪必將為禍武林的結論。

  就是從「玉笙子」被謀殺開始的。

  路平擺了擺手:「我意已決,道長不必再說。」

  玉鍾子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問道:「司李打算做到哪一步?」

  「天門下台,另換掌門。」

  玉鍾子登時愣然,一雙泛黃的老眼,疑惑不定地看著路平。

  路平將杯子扶起,自斟一杯女兒茶。

  苦澀之後,便有淡淡的甘甜。

  「泰山派需要一次洗牌,需要從零開始。」

  這是他見到天門之後就下定的決心。

  否則,拋出三玉罪狀,不怕天門不清理門戶。

  可是,那樣只是鞏固了天門的掌門地位,對自己,對其他三岳有何益處?

  若說岳不群的問題是不夠堅定。

  那麼天門的問題就是太過昏。

  延慶觀建築宏大。

  正中二進院落,依次為穿心殿、玉皇閣、三清殿。

  左有六十甲子殿、八仙醉酒殿廊等;右為重陽殿。

  泰山派在穿心殿和玉皇閣之間,開闢了一處場地,又為各派大佬設置了一些座次。

  路平甚至還給嵩山派左盟主送了請帖,左盟主未親自到場,只是派來一位樂厚。

  其餘的人只能站立圍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院中的青年身上。

  人群中不時有竊竊私語。

  古怪的是,桃谷六仙平日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來到觀中,卻是神色緊張,人人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幾人不時向定閒師太身後張望,恆山小太史每次笑眯眯看過來的時候,六兄弟眼神中便有討好之意。

  路平不禁心中暗笑。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鄭萼真的要修江湖史。

  江湖史又有桃谷六仙傳,六位能以「天真浪漫、以德服人」的風範傳揚後世,也是值得的。

  「路司李,我泰山弟子不服!」

  眾人循聲看去,但見一中年道者向前兩步,朗聲說道。

  「這是天門道人的二弟子,建除道人。」某缺齒老太在一蒙面少女耳邊低聲說道。

  路平長笑一聲道:「泰山派無論何人,但有不服,均可下場。」

  人群登時轟動。

  路司李這是以一人之力挑戰一派。

  還是五嶽劍派中的泰山派。

  這等場面,反正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一些人激動的體微微有些顫抖。

  泰山眾人自光便有些呆滯起來。

  玉皇閣的第二層,三位老道神色中堆起陰霾。

  「好狂妄的小子。真以為泰山派奈何不了他!」玉某子恨聲道。

  華山、恆山、衡山眾人不由得皺起眉頭。

  路司李這般情況,前所未有。

  岳靈珊一手按劍,急切地低聲喊了聲「娘」。

  寧中則也是面色沉重,心緒起伏不定。

  她也不明白,為何一直都是謙恭有禮的路司李,要用這種最純粹的江湖方式,來解決泰山問題只聽「鏘」的一聲,怒不可遏的建除道人已經拔劍在手。

  凜冽的劍氣逼人而來。

  「請路司李賜教!」這位道人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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