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歸國
三天後，OMG乘坐的航班降落在京城機場。
飛機還沒有降落，機場外便已經聚集了大批粉絲。
紅色的橫幅從接機口一直延伸到停車場。
機場方面提前增加了安保人員，臨時封閉了部分通道，可當接機口的玻璃門打開時，人群還是在瞬間沸騰起來。
「OMG！」
「世界冠軍！」
「NONAME！」
小胡走在最前面，原本還低頭看著手機，聽到歡呼後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抬起手朝兩側揮了揮。
歡呼聲立刻拔高。
許照野跟在他身後，肩上背著一個黑色旅行包，一路不停地向粉絲鞠躬。
CUP走出來以後，接過了一名少年遞來的冠軍海報，在上面認真簽下自己的名字。
司馬老賊則依舊壓著帽檐，準備直接離開。
可當他看到一個穿著舊OMG隊服的男孩被擠在護欄邊，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寫滿祝福的紙時，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男孩看到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司馬老賊接過那張紙，在背面簽下名字，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學習。」
男孩用力點頭，眼淚卻已經掉了下來。
直到陳雲出現，整個接機大廳像是被徹底點燃。
他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身上還是OMG的隊服，跟在隊友身後慢慢走來。
可所有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NONAME！」
「陳雲，歡迎回家！」
「FMVP！」
「你是世界冠軍！」
一個女孩拼命把手裡的信封遞向前方，大聲喊道：「這是寫給你的信！」
安保人員本想攔下，陳雲卻停住腳步，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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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朝她點了一下頭，把信封收進了外套口袋。
女孩當場紅了眼睛。
短短十幾秒的停留，讓現場的歡呼聲持續了很久。
機場外，數十家媒體已經架好了攝像機。
「NONAME，拿到世界冠軍以後有什麼計劃？」
「OMG會不會參加更多商業活動？」
「你和顧洲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問題一個接一個落下來，王建軍擋在隊員身前，示意媒體先讓出通道。
陳雲上車前，只回頭說了一句：
「謝謝大家，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車門關上，紅色的人潮仍然堵在機場外。
車隊駛離時，許多粉絲還追著車輛跑了很遠。有人把這一幕拍下來，幾個小時後便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榜。
可真正讓王建軍頭疼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回國當天晚上，OMG的會議室里擺滿了文件。
最先找上門的是廣告商。
OMG本身就擁有獨立的直播平台。
奪冠之前，這個平台只是為了給戰隊和簽約主播提供穩定的直播環境，用戶規模雖然不小，卻遠沒有達到行業頂尖。
可奪冠之後，平台的日活和同時在線人數幾乎每天都在刷新紀錄。
冠軍回放、遠古龍團解析、隊員直播切片和訓練花絮全部衝上首頁，平台伺服器連續擴容，原本按季度出售的廣告位，也在幾天內被搶購一空。
平台首頁首屏、開屏廣告、比賽回放貼片、直播間禮物頁、賽事專題頁和冠軍紀錄片的植入，全都有人願意出高價購買。
過去一整年的廣告預算，有公司願意在一天之內全部付清，只為了讓自己的品牌出現在OMG奪冠後的第一批內容里。
王建軍看著桌上的報價單，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平台的廣告位先不要全賣出去。」他說，「現在價格漲得太快，不能因為短期熱度，把後面的商業空間全部鎖死。」
負責商務的工作人員點頭。
「已經有三家公司願意把報價提高一倍，只要求拿到首頁首屏。」
「再等等。」王建軍說道，「這不是普通流量，是世界冠軍帶來的第一輪溢價。真正穩定下來以後，價格還會繼續變化的。」
隊員們的個人代言費，同樣開始暴漲。
小胡收到的是飲料、運動裝備和年輕消費品牌的邀請；許照野被幾家汽車和電競設備公司同時聯繫；CUP因為直播風格親切，吸引了不少年輕運動品牌；司馬老賊則收到數份高價代言合同，對方甚至願意接受他不參加綜藝、不頻繁拍攝的條件。
至於陳雲，報價已經不能再用普通職業選手的標準衡量。
手機廠商、運動品牌、汽車公司和金融產品全部發來了合作邀請，有公司願意直接買下他未來數年的個人商業權益。
王建軍卻把與陳雲有關的合同全部壓了下來。
「NONAME的先不談。」他說，「等他回來以後，讓他自己決定。」
小胡翻了翻合同，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這是多少錢？」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那還是別看了。」小胡立刻把文件合上，「看多了容易影響訓練心態。」
就在商業團隊忙著處理報價時，四名隊員開始陸續開播。
直播剛剛開始，平台首頁便直接給了推薦位，人數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奧恩那一下是不是提前練過？】
【皎月為什麼敢殘血衝進去？】
【錘石到底是不是原本準備把自己扔進戰場？】
【NONAME呢？為什麼只有他沒開播？】
小胡剛喝了一口水，就被最後一個問題嗆得咳嗽起來。
「別問NONAME了。」他擦著嘴說道，「我只知道他走了，具體去哪兒我也不知道。」
【你們不是隊友嗎？】
【把NONAME叫回來！】
【我要看亞索！】
小胡瞪著屏幕。
「我上哪給你們找人去？」
他的直播間人數卻在這一刻再次上漲。
許照野的直播風格安靜得多。他沒有和觀眾閒聊，只是打了幾局排位。直到有人問起遠古龍團，他才停下操作，認真解釋奧恩那次閃現撞羊。
「那不是臨時想出來的，我們訓練賽里測試過類似的進場。」他說，「只是正式比賽一直沒有成功。那一波我看到他們五個人站在一起，就知道必須試。」
【撞空了怎麼辦？】
許照野沉默了片刻。
「撞空了，比賽就沒了啊。」
CUP的直播則完全變成了大型互動現場，許多主播主動進入直播間送上祝福。
司馬老賊的直播間人數同樣突破了過去的紀錄。
有人問他奪冠以後有什麼目標。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休息。」
隨著四名隊員開始直播，OMG自家平台的流量徹底爆炸。
平台首頁的廣告位價格連續上漲，幾家頭部主播也開始主動聯繫王建軍，希望轉入OMG自己的平台。
他們願意支付違約金，也願意放棄原平台已經談好的待遇，只希望能夠成為OMG平台的簽約主播。
想借OMG的熱度重新攀升，把自己的直播間和世界冠軍綁定在一起，也有人直接提出，希望能夠和OMG共同成立電競內容工作室。
只有陳雲，始終沒有出現。
他的直播間沒有開啟，個人帳號沒有更新，聯盟安排的賽後採訪也被推遲。
外界的猜測越來越多。
有人以為他正在和廣告商談合同，有人猜測他身體不適，也有人認為他與俱樂部之間出現了新的問題。
可陳雲根本沒有關注這些消息。
他和顧洲離開了市區，去了城外的墓園。
墓園坐落在一片安靜的坡地上，遠處能夠看見海面。顧洲抱著一束花，兩個人一路沒有說話。
來到墓碑前，陳雲接過顧洲手裡的花，輕輕放在碑前。
照片裡，陳雲的母親安靜地看著遠方。
那片海。
陳雲在墓碑前坐了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
「媽，我又來看你了。」
「這次我把冠軍帶回來了。」
風從坡地上吹過，帶走了他的聲音。
「上一次來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決賽能不能贏。那時候我跟你說，帶小洲來看你，現在她也來了。」
顧洲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陳雲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繼續說道：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一直贏下去，你就一定能看見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韓服高分段里掀起風雲，後來他成了WE的YUN，又在離開職業賽場之後重新回到OMG，成為了NONAME。
「我從WE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我完了。後來我重新回來，他們又說我只是運氣好。」
「這些話我都聽見過。」
「我也有過不想繼續下去的時候。」
陳雲伸手摸了摸墓碑邊緣。
「可我最後還是走到這裡了。」
顧洲彎下腰，把被風吹歪的花束重新擺正。
陳雲望著墓碑，輕聲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還會繼續往前走。」
「這座冠軍不是終點。」
陳雲在這裡待了很久，離開墓園時，陳雲仍然沒有打開手機。
他不知道外界正在爭搶OMG的平台廣告位，也不知道自己的代言報價已經漲到了一個足以讓資本圈震動的數字。
奪冠後的第五天，聯盟召開了一場閉門會議。
而在韓國，另一場風暴也正在發生。
今年兩項國際賽事接連失利以後，LCK終於無法忍受失敗。
「LCK為什麼會輸？」
從版本理解到訓練方式，從年輕選手培養到教練組的數據分析，LCK幾乎所有過去引以為傲的體系，都被重新擺到了檯面上來批評。
一名退役教練在節目裡說道：
「OMG讓我們看見了一件事。他們並不是在比賽當天才尋找答案，而是在訓練賽和Rank里提前測試了無數種可能。我們過去太相信經驗了。」
「可當其他賽區開始用更高的訓練量、更快的版本疊代速度追上來以後，經驗就不再是優勢，而會變成負擔。」
LCK聯盟很快召開緊急會議，並通過了新的訓練管理方案。
下個賽季開始，所有戰隊都必須提交每日訓練記錄，包括訓練賽場次、選手Rank數量、復盤時間、英雄池測試和版本研究報告。
每名選手都必須完成規定的高強度Rank量，年輕選手要接受額外的對線訓練，老牌選手也不能因為過去拿過冠軍而獲得特殊待遇。
如果戰隊長期無法達到訓練要求，聯盟將減少其官方活動、青訓資源和部分商業支持。
SKT同樣開始改變。
訓練室的燈亮得比過去更久，版本會議變得更加頻繁，所有選手都要參加陣容測試。訓練賽結束以後，復盤時間從過去的一小時延長到了三個小時。
如何應對中路刺客，如何處理前期強壓線英雄，如何判斷一套陣容究竟是為了打線、打邊線，還是為了在資源團里完成技能銜接，全部被拆開重新研究。
BANG坐在訓練室最靠後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自己的比賽。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自己。
有些團戰，他明明可以更早交出閃現；有些對線，他原本擁有優勢，卻因為相信過去的經驗，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他曾經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也曾經拿過所有選手夢寐以求的冠軍。
FAKER走進訓練室時，BANG仍然盯著畫面。
「還不回去？」
BANG搖了搖頭。
「我一直覺得，只要保持住以前的狀態，就不會被人超過。」
FAKER沒有說話。
「可別人已經往前走了。」BANG低聲說道，「我還在原地。」
訓練室里安靜了很久。
「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裡，我不想只是因為曾經拿過冠軍才留下。」BANG說道，「我還想贏，但必須先換一個地方，重新證明自己。」
幾天後，BANG向俱樂部提出了離隊申請。
他決定前往北美賽區。
消息公布以後，韓國論壇一片譁然。
有人說他是在逃避LCK改革，也有人認為他已經到了職業生涯後期，去北美只是為了更輕鬆的環境。
BANG沒有回應。
臨行前，他獨自回到訓練室，站在牆上那張舊冠軍照片前。
照片裡的他還很年輕，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自信。
飛機起飛前，他打開了全球總決賽決賽的錄像。
畫面里，陳雲的亞索穿過河蟹，改變位置，EQ閃吹起劫，隨後拿下五殺。
BANG看著那一幕，眼神一點點變得認真。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北美。
飛機還沒有降落，機場外便已經聚集了大批粉絲。
紅色的橫幅從接機口一直延伸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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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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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看到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司馬老賊接過那張紙，在背面簽下名字，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學習。」
男孩用力點頭，眼淚卻已經掉了下來。
直到陳雲出現，整個接機大廳像是被徹底點燃。
他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身上還是OMG的隊服，跟在隊友身後慢慢走來。
可所有人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NO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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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外，數十家媒體已經架好了攝像機。
「NONAME，拿到世界冠軍以後有什麼計劃？」
「OMG會不會參加更多商業活動？」
「你和顧洲什麼時候舉辦婚禮？」
問題一個接一個落下來，王建軍擋在隊員身前，示意媒體先讓出通道。
陳雲上車前，只回頭說了一句：
「謝謝大家，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車門關上，紅色的人潮仍然堵在機場外。
車隊駛離時，許多粉絲還追著車輛跑了很遠。有人把這一幕拍下來，幾個小時後便登上了各大平台的熱榜。
可真正讓王建軍頭疼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回國當天晚上，OMG的會議室里擺滿了文件。
最先找上門的是廣告商。
OMG本身就擁有獨立的直播平台。
奪冠之前，這個平台只是為了給戰隊和簽約主播提供穩定的直播環境，用戶規模雖然不小，卻遠沒有達到行業頂尖。
可奪冠之後，平台的日活和同時在線人數幾乎每天都在刷新紀錄。
冠軍回放、遠古龍團解析、隊員直播切片和訓練花絮全部衝上首頁，平台伺服器連續擴容，原本按季度出售的廣告位，也在幾天內被搶購一空。
平台首頁首屏、開屏廣告、比賽回放貼片、直播間禮物頁、賽事專題頁和冠軍紀錄片的植入，全都有人願意出高價購買。
過去一整年的廣告預算，有公司願意在一天之內全部付清，只為了讓自己的品牌出現在OMG奪冠後的第一批內容里。
王建軍看著桌上的報價單，神情沒有絲毫放鬆。
「平台的廣告位先不要全賣出去。」他說，「現在價格漲得太快，不能因為短期熱度，把後面的商業空間全部鎖死。」
負責商務的工作人員點頭。
「已經有三家公司願意把報價提高一倍，只要求拿到首頁首屏。」
「再等等。」王建軍說道，「這不是普通流量，是世界冠軍帶來的第一輪溢價。真正穩定下來以後，價格還會繼續變化的。」
隊員們的個人代言費，同樣開始暴漲。
小胡收到的是飲料、運動裝備和年輕消費品牌的邀請；許照野被幾家汽車和電競設備公司同時聯繫；CUP因為直播風格親切，吸引了不少年輕運動品牌；司馬老賊則收到數份高價代言合同，對方甚至願意接受他不參加綜藝、不頻繁拍攝的條件。
至於陳雲，報價已經不能再用普通職業選手的標準衡量。
手機廠商、運動品牌、汽車公司和金融產品全部發來了合作邀請，有公司願意直接買下他未來數年的個人商業權益。
王建軍卻把與陳雲有關的合同全部壓了下來。
「NONAME的先不談。」他說，「等他回來以後，讓他自己決定。」
小胡翻了翻合同，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這是多少錢？」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那還是別看了。」小胡立刻把文件合上，「看多了容易影響訓練心態。」
就在商業團隊忙著處理報價時，四名隊員開始陸續開播。
直播剛剛開始，平台首頁便直接給了推薦位，人數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奧恩那一下是不是提前練過？】
【皎月為什麼敢殘血衝進去？】
【錘石到底是不是原本準備把自己扔進戰場？】
【NONAME呢？為什麼只有他沒開播？】
小胡剛喝了一口水，就被最後一個問題嗆得咳嗽起來。
「別問NONAME了。」他擦著嘴說道，「我只知道他走了，具體去哪兒我也不知道。」
【你們不是隊友嗎？】
【把NONAME叫回來！】
【我要看亞索！】
小胡瞪著屏幕。
「我上哪給你們找人去？」
他的直播間人數卻在這一刻再次上漲。
許照野的直播風格安靜得多。他沒有和觀眾閒聊，只是打了幾局排位。直到有人問起遠古龍團，他才停下操作，認真解釋奧恩那次閃現撞羊。
「那不是臨時想出來的，我們訓練賽里測試過類似的進場。」他說，「只是正式比賽一直沒有成功。那一波我看到他們五個人站在一起，就知道必須試。」
【撞空了怎麼辦？】
許照野沉默了片刻。
「撞空了，比賽就沒了啊。」
CUP的直播則完全變成了大型互動現場，許多主播主動進入直播間送上祝福。
司馬老賊的直播間人數同樣突破了過去的紀錄。
有人問他奪冠以後有什麼目標。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句：
「休息。」
隨著四名隊員開始直播，OMG自家平台的流量徹底爆炸。
平台首頁的廣告位價格連續上漲，幾家頭部主播也開始主動聯繫王建軍，希望轉入OMG自己的平台。
他們願意支付違約金，也願意放棄原平台已經談好的待遇，只希望能夠成為OMG平台的簽約主播。
想借OMG的熱度重新攀升，把自己的直播間和世界冠軍綁定在一起，也有人直接提出，希望能夠和OMG共同成立電競內容工作室。
只有陳雲，始終沒有出現。
他的直播間沒有開啟，個人帳號沒有更新，聯盟安排的賽後採訪也被推遲。
外界的猜測越來越多。
有人以為他正在和廣告商談合同，有人猜測他身體不適，也有人認為他與俱樂部之間出現了新的問題。
可陳雲根本沒有關注這些消息。
他和顧洲離開了市區，去了城外的墓園。
墓園坐落在一片安靜的坡地上，遠處能夠看見海面。顧洲抱著一束花，兩個人一路沒有說話。
來到墓碑前，陳雲接過顧洲手裡的花，輕輕放在碑前。
照片裡，陳雲的母親安靜地看著遠方。
那片海。
陳雲在墓碑前坐了下來。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
「媽，我又來看你了。」
「這次我把冠軍帶回來了。」
風從坡地上吹過，帶走了他的聲音。
「上一次來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決賽能不能贏。那時候我跟你說，帶小洲來看你，現在她也來了。」
顧洲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
陳雲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繼續說道：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一直贏下去，你就一定能看見我。」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韓服高分段里掀起風雲，後來他成了WE的YUN，又在離開職業賽場之後重新回到OMG，成為了NONAME。
「我從WE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說我完了。後來我重新回來，他們又說我只是運氣好。」
「這些話我都聽見過。」
「我也有過不想繼續下去的時候。」
陳雲伸手摸了摸墓碑邊緣。
「可我最後還是走到這裡了。」
顧洲彎下腰，把被風吹歪的花束重新擺正。
陳雲望著墓碑，輕聲說道：
「你不用擔心，我還會繼續往前走。」
「這座冠軍不是終點。」
陳雲在這裡待了很久，離開墓園時，陳雲仍然沒有打開手機。
他不知道外界正在爭搶OMG的平台廣告位，也不知道自己的代言報價已經漲到了一個足以讓資本圈震動的數字。
奪冠後的第五天，聯盟召開了一場閉門會議。
而在韓國，另一場風暴也正在發生。
今年兩項國際賽事接連失利以後，LCK終於無法忍受失敗。
「LCK為什麼會輸？」
從版本理解到訓練方式，從年輕選手培養到教練組的數據分析，LCK幾乎所有過去引以為傲的體系，都被重新擺到了檯面上來批評。
一名退役教練在節目裡說道：
「OMG讓我們看見了一件事。他們並不是在比賽當天才尋找答案，而是在訓練賽和Rank里提前測試了無數種可能。我們過去太相信經驗了。」
「可當其他賽區開始用更高的訓練量、更快的版本疊代速度追上來以後，經驗就不再是優勢，而會變成負擔。」
LCK聯盟很快召開緊急會議，並通過了新的訓練管理方案。
下個賽季開始，所有戰隊都必須提交每日訓練記錄，包括訓練賽場次、選手Rank數量、復盤時間、英雄池測試和版本研究報告。
每名選手都必須完成規定的高強度Rank量，年輕選手要接受額外的對線訓練，老牌選手也不能因為過去拿過冠軍而獲得特殊待遇。
如果戰隊長期無法達到訓練要求，聯盟將減少其官方活動、青訓資源和部分商業支持。
SKT同樣開始改變。
訓練室的燈亮得比過去更久，版本會議變得更加頻繁，所有選手都要參加陣容測試。訓練賽結束以後，復盤時間從過去的一小時延長到了三個小時。
如何應對中路刺客，如何處理前期強壓線英雄，如何判斷一套陣容究竟是為了打線、打邊線，還是為了在資源團里完成技能銜接，全部被拆開重新研究。
BANG坐在訓練室最靠後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自己的比賽。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自己。
有些團戰，他明明可以更早交出閃現；有些對線，他原本擁有優勢，卻因為相信過去的經驗，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他曾經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也曾經拿過所有選手夢寐以求的冠軍。
FAKER走進訓練室時，BANG仍然盯著畫面。
「還不回去？」
BANG搖了搖頭。
「我一直覺得，只要保持住以前的狀態，就不會被人超過。」
FAKER沒有說話。
「可別人已經往前走了。」BANG低聲說道，「我還在原地。」
訓練室里安靜了很久。
「如果我繼續留在這裡，我不想只是因為曾經拿過冠軍才留下。」BANG說道，「我還想贏，但必須先換一個地方，重新證明自己。」
幾天後，BANG向俱樂部提出了離隊申請。
他決定前往北美賽區。
消息公布以後，韓國論壇一片譁然。
有人說他是在逃避LCK改革，也有人認為他已經到了職業生涯後期，去北美只是為了更輕鬆的環境。
BANG沒有回應。
臨行前，他獨自回到訓練室，站在牆上那張舊冠軍照片前。
照片裡的他還很年輕，眼神里有毫不掩飾的自信。
飛機起飛前，他打開了全球總決賽決賽的錄像。
畫面里，陳雲的亞索穿過河蟹，改變位置，EQ閃吹起劫，隨後拿下五殺。
BANG看著那一幕，眼神一點點變得認真。
飛機穿過雲層，飛向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