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救場
「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陳雲說完以後，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高跟鞋聲也停了下來。
「你先說什麼事。」
陳雲看了一眼前台。
賀臨還站在那裡，臉色比剛才難看了很多。
「我們原本約了一個天台拍攝，但場地說系統里沒有預約。」
「中介也聯繫不上。」
蘇晚晴輕輕笑了一聲。
「你這是剛到美國，就被人騙了？你咋還拍戲了？當時叫你進娛樂圈你死活不進。」
「沒事，現在姐姐很厲害，隨便讓你出名。」
「不是我。」
陳雲頓了一下。
「我女朋友的劇組。」
「哦豁？你還能找到女朋友？陳叔答應了嗎？」
「就是他安排的。」
她的語氣很隨意。
「嗯哼，地址發給我。」
「你現在在哪？」
「應該離你們不遠，我猜到你們要哪個片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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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過去看看。」
「不用麻煩你過來的。」
陳雲下意識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
電話那邊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陳雲，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讓我聽你說不用麻煩？」
陳雲沒有說話。
蘇晚晴嘆了口氣。
「你小時候找我借作業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啊。」
「那時候我還小。」
「現在長大了，就不認姐姐了？」
「沒有。」
陳雲很快回答。
「那就好。」
「還有。」
蘇晚晴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現在是不是和顧洲在一起？」
陳雲看向坐在大廳角落的女孩。
「你咋知道？」
「我啥都知道啊，顧洲的話，那我更要去了。」
陳雲愣了一下。
「你還看她的戲？」
「怎麼，我不能看嗎？」
「不是。」
「我只是沒想到。」
蘇晚晴說。
「她演得很好。」
「比你小時候在學校禮堂演的那個王子好多了。」
陳雲沉默了。
「那個是話劇而已。」
「而且我是被老師臨時叫上去的。」
「你當時穿的裙子比顧洲現在的戲服還大。」
「學姐。」
「行了，不逗你了。」
蘇晚晴的語氣又輕快起來。
「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陳雲把定位發了過去。
回到大廳時，顧洲抬起頭。
「她怎麼說？」
「她馬上過來。」
「真的可以嗎？」
顧洲問得很輕。
「我不知道。」
陳雲搖了搖頭。
「但她說她會試試。」
顧洲點了點頭。
「那就等一會兒。」
她重新看向手裡的劇本。
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文字上。
而是停在了同一行很久。
賀臨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他認為陳雲只是隨口打個電話。
就算認識幾個工作人員，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鐘內解決這種場地問題。
「十五分鐘？」
賀臨冷笑了一下。
「你們還真信啊？」
顧洲抬眼看他。
「賀臨。」
「怎麼了？」
「沒人讓你等。」
賀臨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你可以繼續想辦法。」
顧洲低下頭。
「不用管我們。」
賀臨沒有再開口。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前台電腦偶爾傳來按鍵的聲音。
十五分鐘以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進來的是一個金髮女人。
她的頭髮是帶著一點冷調的淺金色，垂到肩膀下方，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女人穿著黑色西裝，裡面是一件很簡單的白色襯衫。
身材高挑，肩背挺直。
前台工作人員看見她以後，立刻站了起來，作為好萊塢的製片人，這裡的人肯定認識蘇晚晴。
「蘇小姐。」
她身後跟著一名助理，手裡拿著平板和幾份文件。
蘇晚晴沒有停留。
她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很快就落在陳雲身上。
陳雲也看見了她。
幾年沒有見面。
她和記憶里那個站在學校走廊盡頭的學姐，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時候的蘇晚晴留著黑色長髮，校服永遠穿得整整齊齊，手裡還總是拿著一本厚厚的英語詞典。
現在的她，身上多了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陳雲。」
蘇晚晴停在他面前，俏皮的眨了眨眼。
「學姐，是我。」
陳雲摘下口罩的一角，確認是她以後，才重新拉好。
蘇晚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最後視線落在了他的護腕上。
「手怎麼了？」
「比賽的時候有點勞損。」
蘇晚晴抬起眉毛。
「醫生說至少四周不能比賽。」
陳雲老實回答。
蘇晚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這叫有點啊？」
「不是很嚴重。」
「我以前就說過，你打遊戲不要沒日沒夜的。」
「學姐，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現在改了嗎？」
陳雲沒有回答。
蘇晚晴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哼了一聲。
她伸手拍了一下陳雲的肩膀。
動作不重，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弟弟。
隨後，她看向旁邊的顧洲。
顧洲已經站了起來。
「學姐，這是顧洲。」
陳雲說。
「我的女朋友。」
蘇晚晴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她臉上的嚴肅消失了，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你就是顧洲。」
顧洲微微點頭。
「學姐好。」
「不用這麼客氣。」
蘇晚晴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
「我看過你的戲。」
「真的？」
顧洲明顯有些意外。
「當然。」
蘇晚晴笑了笑。
「你之前演的那部電視劇，我本來只是陪朋友看，後來自己把後面的都追完了。」
顧洲眼睛亮了一下。
「那部戲最後一集其實拍得不太好。」
「我也覺得。」
蘇晚晴點頭。
「但不是你的問題。」
「編劇最後三集明顯趕進度了。」
顧洲怔了怔。
她沒想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竟然真的認真看過她的作品。
蘇晚晴轉頭看向陳雲。
「你眼光不錯嘛。」
陳雲輕咳了一聲。
「我還需要你誇嗎？」
「我是在夸顧洲。」
蘇晚晴又看向顧洲。
「弟妹，陳雲是我從小的弟弟，我這樣叫你可以嗎？」
顧洲的耳朵微微紅了。
「當然可以。」
「那就好哈哈哈。」
蘇晚晴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陳雲要是欺負你，直接告訴我。」
陳雲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她？」
顧洲看了一眼陳雲，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陳云：「……」
他忽然覺得，自己把顧洲介紹給蘇晚晴，可能是一個錯誤。
蘇晚晴沒有繼續逗他。
她轉身看嚮導演。
「請問是《夜航》的劇組嗎？」
導演趕緊走過來。
「對，我是導演周啟明。」
「蘇小姐，您來是？」
「不用客氣，就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對身後的助理伸出手。
助理把平板遞了過來。
「這裡的物業公司是寰星長期合作的供應商，樓頂的拍攝許可歸他們的項目負責人審批。」
蘇晚晴翻了兩下文件。
「你們原本的申請沒有進系統，應該是有人只拿到了口頭承諾。」
導演臉色一變。
「那現在還能拍嗎？」
「能。」
蘇晚晴抬頭。
「但只能用四個小時。」
導演明顯鬆了口氣。
「四個小時已經夠了。」
「我讓人把臨時許可發給物業。」
「設備可以搬進去，但不要超出申請時間範圍。」
助理拿起手機，走到前台旁邊，用英文和物業負責人確認文件。
不到三分鐘，前台的電話就響了。
那名工作人員接起電話，連續說了幾聲「好的」，然後抬頭看向蘇晚晴。
「蘇小姐，物業確認了。」
「他們會派人帶劇組上去。」
導演長長地鬆了口氣。
攝影組的人立刻開始往裡面搬器材。
剛才還堵在門外的通道，很快重新忙碌起來。
周啟明看著蘇晚晴，臉上的感激已經藏不住了。
「蘇小姐，如果不是你，今天這場戲真的要泡湯了。」
「只是一個許可而已。」
蘇晚晴說。
「不用把它想得太複雜。」
她說完，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邊的賀臨。
賀臨剛剛也去打電話了，但沒有什麼成果，原本還是一臉尷尬。
但看到劇組開始往上搬東西了。
最開始是驚訝。
看到蘇晚晴之後，就變成了自以為是的笑容。
他以為是那個中介終於把事情辦妥了。
也許對方剛才一直沒有接電話，是因為在樓上和物業溝通。
更重要的是，蘇晚晴可是好萊塢的製片人。
如果能夠認識她，對他以後進入好萊塢，會有很大的幫助。
賀臨整理了一下衣領，主動走了過去。
「蘇小姐，實在是麻煩你了。」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叫賀臨，是這部電影的男主演。」
賀臨笑得很自然。
「這次場地的事，多虧你幫忙。」
蘇晚晴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我幫忙？」
「對。」
賀臨點頭。
「其實這場地是我聯繫的，只是中間出了點小問題。」
「蘇小姐能解決，真是太好了。」
蘇晚晴看著他。
忽然笑了。
笑意卻沒有到眼底。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賀臨一愣。
「誤會？」
「我不是來幫你的。」
大廳里剛剛忙起來的聲音，像是突然被按低了一截。
蘇晚晴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陳雲。
「我是來幫他的。」
賀臨臉上的笑容停住。
「陳雲？」
「對。」
「他是我學弟。」
蘇晚晴說。
「你們的場地，和你昨天找的那個中介沒有關係。」
「是我聯繫的物業。」
賀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自己剛準備套近乎，就被人當面拆穿。
可他並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蘇小姐，家父賀遠山，主要在洛杉磯做商業地產。」
「家母蔣琴，在國內做藝術投資。」
「他們應該和寰星有過合作。」
蘇晚晴想了想。
「賀遠山？」
「我好像聽過。」
賀臨臉上的笑意又重新浮了起來。
「是的。」
「不過應該不是直接和寰星合作。」
蘇晚晴平靜地說。
「前年他們公司想租寰星的一個攝影棚，後來沒有談成。」
賀臨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那都是商業上的事情，正常正常。」
蘇晚晴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用和我解釋。」
她的視線從賀臨身上移開。
「我也不是因為他們來幫忙。」
賀臨終於笑不出來了。
蘇晚晴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到監視器旁邊。
「我能在旁邊看看嗎？」
蘇晚晴問。
「當然可以。」
導演幾乎沒有猶豫。
「這本來就是你找的場地。」
蘇晚晴搖頭。
她說得很隨意。
「你們正常拍就好，不用管我。」
陳雲站在旁邊。
「學姐，你不是還有事嗎？」
「你嫌我在這裡礙事？」
「沒有。」
「那就閉嘴。」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我還想看看顧洲拍戲。」
顧洲聽見這句話，臉上浮起一點笑意。
天台的準備工作很快完成。
風比樓下大了很多。
攝影機架在天台邊緣，城市的高樓和遠處的天空一起落進取景框。
顧洲站在欄杆旁邊。
她穿著電影裡的白色長裙，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賀臨站在她對面。
導演把兩個人叫到一起，最後講了一遍戲。
「你們都知道，這段關係已經結束了。」
「顧洲，你要讓觀眾看到失望，但要隱忍，彰顯主角的堅強。」
「賀臨，你不是來挽留她的。」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失去她。」
賀臨認真地點頭。
「明白。」
他看了一眼顧洲。
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服輸。
蘇晚晴站在監視器後面。
陳雲坐在她旁邊。
「你覺得他能接住顧洲的戲嗎？」
蘇晚晴問。
「不知道。」
陳雲聳聳肩，他其實看不懂。
場記板落下。
「第三十九場，一鏡一次。」
「Action。」
風聲從收音杆旁邊擦過去。
顧洲看著遠處的城市。
賀臨站在她身後，往前走了兩步。
「你真的要走了？」
顧洲沒有回頭。
「不然呢？」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
賀臨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顧洲終於轉過身。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你說的重新開始。」
「但從來沒有說過，你為什麼讓我留下。」
賀臨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按照劇本往前走。
顧洲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看著他。
那個停頓原本應該持續兩秒。
賀臨卻沒有等下去。
「你看，你還是捨不得我。」
「卡！」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
賀臨停住。
「怎麼了？」
「你急什麼？」導演皺眉。
「她的停頓還沒結束，你就把下一句說出來了。」
「抱歉。」
「再來。」
第二次開拍。
賀臨刻意把速度放慢。
可這一次，他的情緒又壓得太過。
顧洲說完台詞以後，他足足愣了三秒，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
「卡。」
導演的眉頭皺得更深。
「你不是木頭。」
「你要有反應啊。」
賀臨抿著嘴。
「我再調整一下。」
第三次。
他終於把台詞接上了。
可顧洲轉身的時候，他忘記了自己的走位，往前多走了一步，直接擋住了攝影機的畫面。
「卡！」
這一次，導演把耳機摘了下來。
「賀臨，你到底有沒有看過走位圖？」
天台上的風吹過來。
賀臨臉色漲紅。
「看過。」
「那你為什麼總是在搶節奏？」
導演指著監視器。
「顧洲的戲已經給到你了，你只要接住就行了。」
「你每次都想把情緒再往上推，可這場戲不是誰聲音大誰就贏。」
賀臨的手指握緊。
他下意識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正低頭看回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四次。
導演沒有再講太多。
「按剛才說的來。」
場記板再次落下。
顧洲站在風裡，像是已經和這個世界隔開。
賀臨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搶話。
顧洲說完以後，他等了兩秒。
然後才開口。
「我不知道。」
顧洲眼底的情緒微微動了一下。
「你看。」
「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轉過身，裙擺從賀臨身邊擦過去。
賀臨伸出手。
手指停在半空。
沒有再追上去。
「卡。」
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幾秒。
「過了。」
天台上沒有人立刻說話。
隨後，攝影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燈光組開始調整下一組機位。
顧洲從鏡頭裡走出來。
她臉上的人物情緒還沒有完全散去，目光卻已經越過人群，落在了陳雲身上。
陳雲把水遞過去。
蘇晚晴在旁邊看著，忽然低聲開口。
「她很會控制鏡頭啊。」
「嗯。」
蘇晚晴看了一眼回放。
「挺厲害的。」
陳雲看著顧洲。
「她一直都很厲害。」
蘇晚晴側過頭。
「你誇得倒是很自然嘛。」
「我說的是事實啊。」
「行。」
蘇晚晴點了點頭。
「這個弟妹，我很滿意。」
顧洲剛好走到兩人面前，聽見最後一句，耳朵一下紅了。
「學姐。」
「怎麼？」
「你們在說什麼？」
「在誇你呀。」
蘇晚晴很坦然。
「順便批評一下陳雲。」
顧洲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遠處的賀臨卻已經重新拿起劇本。
他聽見蘇晚晴的話，臉色又變了幾分。
他當然也想進好萊塢。
他來這部電影，本來就是因為製片方有美國背景。只要電影能在這邊上映，他就能順勢接觸更多圈內的人。
他不想永遠只做一個國內演員。
蘇晚晴回頭看了一眼賀臨。
「你想進好萊塢？」
賀臨眼睛一亮。
「是。」
「那你應該先學會把戲演好。」
蘇晚晴語氣很平靜。
賀臨的笑容再次僵住。
顧洲站在陳雲旁邊，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零六分了。
現在開車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楊姐快步走過來。
「洲洲，必須走了。」
「定妝團隊已經在等了。」
顧洲點頭。
現在顧洲必須離開。
現在開車最少大半個小時才能到。
就在這時，蘇晚晴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去時裝周？」
顧洲點頭。
「今晚是瀾序的閉幕主秀。」
「你是瀾序的代言人？」
「嗯。」
蘇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正好啊。」
顧洲有些疑惑。
「什么正好？」
「我也是今晚的嘉賓。」
蘇晚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頓住。
「五點十分了？」
她的助理小聲提醒。
「蘇小姐，您五點半要到後台的。」
蘇晚晴沉默了兩秒。
「我把這件事忘了。」
陳雲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自己時間很多嗎？」
「我是忘記了。」
蘇晚晴說得理直氣壯。
她低頭在手機上翻了幾下。
「不用走地面。」
「我叫車過來。」
「不用。」
她的助理提醒道。
「樓頂有寰宇影視的直升機。」
顧洲怔了一下。
「直升機？」
「嗯。」
蘇晚晴點頭。
「你和陳雲跟我一起走吧。」
「這不太好吧。」
陳雲立刻搖頭。
「我就不去了吧？」
蘇晚晴看著他。
「你不是顧洲的助理嗎？」
「老闆要遲到了，你不應該負責解決嗎？」
「我不去。」
陳雲說。
「你們去吧。」
蘇晚晴轉身朝電梯走。
「再晚一會兒，瀾序那邊的人就要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電梯一路上到頂層。
門打開的那一刻，風聲立刻灌了進來。
樓頂停機坪邊緣，幾名工作人員已經在做最後的檢查。
遠處，一架黑色直升機緩緩降落。
機身側面印著寰宇影視的標誌。
巨大的旋翼攪動空氣，衣角和發梢全都被風吹起來。
劇組的人也跟著走出來。
最後，看見顧洲和陳雲也一起走了過去。
現場沒有人說話。
賀臨站在電梯門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蘇晚晴走到直升機旁邊，回頭看向陳雲。
陳雲還站在原地。
「你還愣著幹什麼？」
「上去啊。」
「我就不去了啊。」
陳雲說。
「你們去就行了。」
蘇晚晴走回來，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
「少廢話。」
「我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還想留在這裡吹風？」
「學姐，我的手……」
蘇晚晴直接把他往前拽。
陳雲被她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顧洲站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雲，快點吧，你可是我的助理！」
「你們兩個一起欺負我。」
陳雲回頭看了一眼片場。
導演、攝影師、場務，還有站在電梯門口臉色難看的賀臨，全都在看他們。
那種目光里有驚訝，也有沒來得及藏好的羨慕。
陳雲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蘇晚晴已經坐進了裡面。
她從另一側探出頭。
「陳雲，快點。」
陳雲只能跟著上去。
顧洲緊隨其後。
艙門關閉。
旋翼的聲音越來越大。
樓頂的城市被風吹得模糊起來。
直升機緩緩升空。
蘇晚晴看著旁邊的顧洲，忽然笑了一下。
「顧洲，第一次坐這個？」
顧洲點頭。
「嗯。」
「別緊張哈。」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
「這架飛機很穩。」
陳雲坐在另一側，右手放在身前。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輕輕嘆了口氣。
「學姐。」
「嗯？」
「其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要去時裝周？」
蘇晚晴想了想。
「好像是的。」
「你還好意思說。」
「這不是趕上了嗎？」
她看向顧洲。
「而且我還順便把你們帶過去了。」
顧洲靠在陳雲身邊，笑意慢慢浮起來。
陳雲說完以後，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蘇晚晴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高跟鞋聲也停了下來。
「你先說什麼事。」
陳雲看了一眼前台。
賀臨還站在那裡，臉色比剛才難看了很多。
「我們原本約了一個天台拍攝，但場地說系統里沒有預約。」
「中介也聯繫不上。」
蘇晚晴輕輕笑了一聲。
「你這是剛到美國，就被人騙了？你咋還拍戲了？當時叫你進娛樂圈你死活不進。」
「沒事，現在姐姐很厲害，隨便讓你出名。」
「不是我。」
陳雲頓了一下。
「我女朋友的劇組。」
「哦豁？你還能找到女朋友？陳叔答應了嗎？」
「就是他安排的。」
她的語氣很隨意。
「嗯哼，地址發給我。」
「你現在在哪？」
「應該離你們不遠，我猜到你們要哪個片場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我先過去看看。」
「不用麻煩你過來的。」
陳雲下意識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
電話那邊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陳雲，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讓我聽你說不用麻煩？」
陳雲沒有說話。
蘇晚晴嘆了口氣。
「你小時候找我借作業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啊。」
「那時候我還小。」
「現在長大了，就不認姐姐了？」
「沒有。」
陳雲很快回答。
「那就好。」
「還有。」
蘇晚晴像是想起了什麼。
「你現在是不是和顧洲在一起？」
陳雲看向坐在大廳角落的女孩。
「你咋知道？」
「我啥都知道啊，顧洲的話，那我更要去了。」
陳雲愣了一下。
「你還看她的戲？」
「怎麼，我不能看嗎？」
「不是。」
「我只是沒想到。」
蘇晚晴說。
「她演得很好。」
「比你小時候在學校禮堂演的那個王子好多了。」
陳雲沉默了。
「那個是話劇而已。」
「而且我是被老師臨時叫上去的。」
「你當時穿的裙子比顧洲現在的戲服還大。」
「學姐。」
「行了，不逗你了。」
蘇晚晴的語氣又輕快起來。
「十五分鐘。」
電話掛斷。
陳雲把定位發了過去。
回到大廳時，顧洲抬起頭。
「她怎麼說？」
「她馬上過來。」
「真的可以嗎？」
顧洲問得很輕。
「我不知道。」
陳雲搖了搖頭。
「但她說她會試試。」
顧洲點了點頭。
「那就等一會兒。」
她重新看向手裡的劇本。
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文字上。
而是停在了同一行很久。
賀臨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他認為陳雲只是隨口打個電話。
就算認識幾個工作人員，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鐘內解決這種場地問題。
「十五分鐘？」
賀臨冷笑了一下。
「你們還真信啊？」
顧洲抬眼看他。
「賀臨。」
「怎麼了？」
「沒人讓你等。」
賀臨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你可以繼續想辦法。」
顧洲低下頭。
「不用管我們。」
賀臨沒有再開口。
大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前台電腦偶爾傳來按鍵的聲音。
十五分鐘以後，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進來的是一個金髮女人。
她的頭髮是帶著一點冷調的淺金色，垂到肩膀下方，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女人穿著黑色西裝，裡面是一件很簡單的白色襯衫。
身材高挑，肩背挺直。
前台工作人員看見她以後，立刻站了起來，作為好萊塢的製片人，這裡的人肯定認識蘇晚晴。
「蘇小姐。」
她身後跟著一名助理，手裡拿著平板和幾份文件。
蘇晚晴沒有停留。
她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很快就落在陳雲身上。
陳雲也看見了她。
幾年沒有見面。
她和記憶里那個站在學校走廊盡頭的學姐，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時候的蘇晚晴留著黑色長髮，校服永遠穿得整整齊齊，手裡還總是拿著一本厚厚的英語詞典。
現在的她，身上多了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陳雲。」
蘇晚晴停在他面前，俏皮的眨了眨眼。
「學姐，是我。」
陳雲摘下口罩的一角，確認是她以後，才重新拉好。
蘇晚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最後視線落在了他的護腕上。
「手怎麼了？」
「比賽的時候有點勞損。」
蘇晚晴抬起眉毛。
「醫生說至少四周不能比賽。」
陳雲老實回答。
蘇晚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這叫有點啊？」
「不是很嚴重。」
「我以前就說過，你打遊戲不要沒日沒夜的。」
「學姐，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現在改了嗎？」
陳雲沒有回答。
蘇晚晴看著他的表情，輕輕哼了一聲。
她伸手拍了一下陳雲的肩膀。
動作不重，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弟弟。
隨後，她看向旁邊的顧洲。
顧洲已經站了起來。
「學姐，這是顧洲。」
陳雲說。
「我的女朋友。」
蘇晚晴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她臉上的嚴肅消失了，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你就是顧洲。」
顧洲微微點頭。
「學姐好。」
「不用這麼客氣。」
蘇晚晴伸出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
「我看過你的戲。」
「真的？」
顧洲明顯有些意外。
「當然。」
蘇晚晴笑了笑。
「你之前演的那部電視劇，我本來只是陪朋友看，後來自己把後面的都追完了。」
顧洲眼睛亮了一下。
「那部戲最後一集其實拍得不太好。」
「我也覺得。」
蘇晚晴點頭。
「但不是你的問題。」
「編劇最後三集明顯趕進度了。」
顧洲怔了怔。
她沒想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竟然真的認真看過她的作品。
蘇晚晴轉頭看向陳雲。
「你眼光不錯嘛。」
陳雲輕咳了一聲。
「我還需要你誇嗎？」
「我是在夸顧洲。」
蘇晚晴又看向顧洲。
「弟妹，陳雲是我從小的弟弟，我這樣叫你可以嗎？」
顧洲的耳朵微微紅了。
「當然可以。」
「那就好哈哈哈。」
蘇晚晴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陳雲要是欺負你，直接告訴我。」
陳雲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她？」
顧洲看了一眼陳雲，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陳云：「……」
他忽然覺得，自己把顧洲介紹給蘇晚晴，可能是一個錯誤。
蘇晚晴沒有繼續逗他。
她轉身看嚮導演。
「請問是《夜航》的劇組嗎？」
導演趕緊走過來。
「對，我是導演周啟明。」
「蘇小姐，您來是？」
「不用客氣，就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蘇晚晴點了點頭。
她對身後的助理伸出手。
助理把平板遞了過來。
「這裡的物業公司是寰星長期合作的供應商，樓頂的拍攝許可歸他們的項目負責人審批。」
蘇晚晴翻了兩下文件。
「你們原本的申請沒有進系統，應該是有人只拿到了口頭承諾。」
導演臉色一變。
「那現在還能拍嗎？」
「能。」
蘇晚晴抬頭。
「但只能用四個小時。」
導演明顯鬆了口氣。
「四個小時已經夠了。」
「我讓人把臨時許可發給物業。」
「設備可以搬進去，但不要超出申請時間範圍。」
助理拿起手機，走到前台旁邊，用英文和物業負責人確認文件。
不到三分鐘，前台的電話就響了。
那名工作人員接起電話，連續說了幾聲「好的」，然後抬頭看向蘇晚晴。
「蘇小姐，物業確認了。」
「他們會派人帶劇組上去。」
導演長長地鬆了口氣。
攝影組的人立刻開始往裡面搬器材。
剛才還堵在門外的通道，很快重新忙碌起來。
周啟明看著蘇晚晴，臉上的感激已經藏不住了。
「蘇小姐，如果不是你，今天這場戲真的要泡湯了。」
「只是一個許可而已。」
蘇晚晴說。
「不用把它想得太複雜。」
她說完，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邊的賀臨。
賀臨剛剛也去打電話了，但沒有什麼成果，原本還是一臉尷尬。
但看到劇組開始往上搬東西了。
最開始是驚訝。
看到蘇晚晴之後，就變成了自以為是的笑容。
他以為是那個中介終於把事情辦妥了。
也許對方剛才一直沒有接電話，是因為在樓上和物業溝通。
更重要的是，蘇晚晴可是好萊塢的製片人。
如果能夠認識她，對他以後進入好萊塢，會有很大的幫助。
賀臨整理了一下衣領，主動走了過去。
「蘇小姐，實在是麻煩你了。」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是？」
「我叫賀臨，是這部電影的男主演。」
賀臨笑得很自然。
「這次場地的事，多虧你幫忙。」
蘇晚晴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我幫忙？」
「對。」
賀臨點頭。
「其實這場地是我聯繫的，只是中間出了點小問題。」
「蘇小姐能解決，真是太好了。」
蘇晚晴看著他。
忽然笑了。
笑意卻沒有到眼底。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賀臨一愣。
「誤會？」
「我不是來幫你的。」
大廳里剛剛忙起來的聲音，像是突然被按低了一截。
蘇晚晴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陳雲。
「我是來幫他的。」
賀臨臉上的笑容停住。
「陳雲？」
「對。」
「他是我學弟。」
蘇晚晴說。
「你們的場地，和你昨天找的那個中介沒有關係。」
「是我聯繫的物業。」
賀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自己剛準備套近乎，就被人當面拆穿。
可他並不願意就這樣放棄。
「蘇小姐，家父賀遠山，主要在洛杉磯做商業地產。」
「家母蔣琴，在國內做藝術投資。」
「他們應該和寰星有過合作。」
蘇晚晴想了想。
「賀遠山？」
「我好像聽過。」
賀臨臉上的笑意又重新浮了起來。
「是的。」
「不過應該不是直接和寰星合作。」
蘇晚晴平靜地說。
「前年他們公司想租寰星的一個攝影棚，後來沒有談成。」
賀臨的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那都是商業上的事情，正常正常。」
蘇晚晴點了點頭。
「所以你不用和我解釋。」
她的視線從賀臨身上移開。
「我也不是因為他們來幫忙。」
賀臨終於笑不出來了。
蘇晚晴沒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到監視器旁邊。
「我能在旁邊看看嗎？」
蘇晚晴問。
「當然可以。」
導演幾乎沒有猶豫。
「這本來就是你找的場地。」
蘇晚晴搖頭。
她說得很隨意。
「你們正常拍就好，不用管我。」
陳雲站在旁邊。
「學姐，你不是還有事嗎？」
「你嫌我在這裡礙事？」
「沒有。」
「那就閉嘴。」
蘇晚晴看了他一眼。
「我還想看看顧洲拍戲。」
顧洲聽見這句話，臉上浮起一點笑意。
天台的準備工作很快完成。
風比樓下大了很多。
攝影機架在天台邊緣，城市的高樓和遠處的天空一起落進取景框。
顧洲站在欄杆旁邊。
她穿著電影裡的白色長裙，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賀臨站在她對面。
導演把兩個人叫到一起，最後講了一遍戲。
「你們都知道，這段關係已經結束了。」
「顧洲，你要讓觀眾看到失望，但要隱忍，彰顯主角的堅強。」
「賀臨，你不是來挽留她的。」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失去她。」
賀臨認真地點頭。
「明白。」
他看了一眼顧洲。
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服輸。
蘇晚晴站在監視器後面。
陳雲坐在她旁邊。
「你覺得他能接住顧洲的戲嗎？」
蘇晚晴問。
「不知道。」
陳雲聳聳肩，他其實看不懂。
場記板落下。
「第三十九場，一鏡一次。」
「Action。」
風聲從收音杆旁邊擦過去。
顧洲看著遠處的城市。
賀臨站在她身後，往前走了兩步。
「你真的要走了？」
顧洲沒有回頭。
「不然呢？」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的。」
賀臨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顧洲終於轉過身。
她的眼神很平靜。
「你說的重新開始。」
「但從來沒有說過，你為什麼讓我留下。」
賀臨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按照劇本往前走。
顧洲沒有立刻接話。
她只是看著他。
那個停頓原本應該持續兩秒。
賀臨卻沒有等下去。
「你看，你還是捨不得我。」
「卡！」
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面傳來。
賀臨停住。
「怎麼了？」
「你急什麼？」導演皺眉。
「她的停頓還沒結束，你就把下一句說出來了。」
「抱歉。」
「再來。」
第二次開拍。
賀臨刻意把速度放慢。
可這一次，他的情緒又壓得太過。
顧洲說完台詞以後，他足足愣了三秒，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麼。
「卡。」
導演的眉頭皺得更深。
「你不是木頭。」
「你要有反應啊。」
賀臨抿著嘴。
「我再調整一下。」
第三次。
他終於把台詞接上了。
可顧洲轉身的時候，他忘記了自己的走位，往前多走了一步，直接擋住了攝影機的畫面。
「卡！」
這一次，導演把耳機摘了下來。
「賀臨，你到底有沒有看過走位圖？」
天台上的風吹過來。
賀臨臉色漲紅。
「看過。」
「那你為什麼總是在搶節奏？」
導演指著監視器。
「顧洲的戲已經給到你了，你只要接住就行了。」
「你每次都想把情緒再往上推，可這場戲不是誰聲音大誰就贏。」
賀臨的手指握緊。
他下意識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正低頭看回放，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四次。
導演沒有再講太多。
「按剛才說的來。」
場記板再次落下。
顧洲站在風裡，像是已經和這個世界隔開。
賀臨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搶話。
顧洲說完以後，他等了兩秒。
然後才開口。
「我不知道。」
顧洲眼底的情緒微微動了一下。
「你看。」
「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轉過身，裙擺從賀臨身邊擦過去。
賀臨伸出手。
手指停在半空。
沒有再追上去。
「卡。」
導演盯著監視器看了幾秒。
「過了。」
天台上沒有人立刻說話。
隨後，攝影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燈光組開始調整下一組機位。
顧洲從鏡頭裡走出來。
她臉上的人物情緒還沒有完全散去，目光卻已經越過人群，落在了陳雲身上。
陳雲把水遞過去。
蘇晚晴在旁邊看著，忽然低聲開口。
「她很會控制鏡頭啊。」
「嗯。」
蘇晚晴看了一眼回放。
「挺厲害的。」
陳雲看著顧洲。
「她一直都很厲害。」
蘇晚晴側過頭。
「你誇得倒是很自然嘛。」
「我說的是事實啊。」
「行。」
蘇晚晴點了點頭。
「這個弟妹，我很滿意。」
顧洲剛好走到兩人面前，聽見最後一句，耳朵一下紅了。
「學姐。」
「怎麼？」
「你們在說什麼？」
「在誇你呀。」
蘇晚晴很坦然。
「順便批評一下陳雲。」
顧洲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遠處的賀臨卻已經重新拿起劇本。
他聽見蘇晚晴的話，臉色又變了幾分。
他當然也想進好萊塢。
他來這部電影，本來就是因為製片方有美國背景。只要電影能在這邊上映，他就能順勢接觸更多圈內的人。
他不想永遠只做一個國內演員。
蘇晚晴回頭看了一眼賀臨。
「你想進好萊塢？」
賀臨眼睛一亮。
「是。」
「那你應該先學會把戲演好。」
蘇晚晴語氣很平靜。
賀臨的笑容再次僵住。
顧洲站在陳雲旁邊，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零六分了。
現在開車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楊姐快步走過來。
「洲洲，必須走了。」
「定妝團隊已經在等了。」
顧洲點頭。
現在顧洲必須離開。
現在開車最少大半個小時才能到。
就在這時，蘇晚晴忽然問了一句。
「你們去時裝周？」
顧洲點頭。
「今晚是瀾序的閉幕主秀。」
「你是瀾序的代言人？」
「嗯。」
蘇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正好啊。」
顧洲有些疑惑。
「什么正好？」
「我也是今晚的嘉賓。」
蘇晚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她的表情忽然頓住。
「五點十分了？」
她的助理小聲提醒。
「蘇小姐，您五點半要到後台的。」
蘇晚晴沉默了兩秒。
「我把這件事忘了。」
陳雲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說自己時間很多嗎？」
「我是忘記了。」
蘇晚晴說得理直氣壯。
她低頭在手機上翻了幾下。
「不用走地面。」
「我叫車過來。」
「不用。」
她的助理提醒道。
「樓頂有寰宇影視的直升機。」
顧洲怔了一下。
「直升機？」
「嗯。」
蘇晚晴點頭。
「你和陳雲跟我一起走吧。」
「這不太好吧。」
陳雲立刻搖頭。
「我就不去了吧？」
蘇晚晴看著他。
「你不是顧洲的助理嗎？」
「老闆要遲到了，你不應該負責解決嗎？」
「我不去。」
陳雲說。
「你們去吧。」
蘇晚晴轉身朝電梯走。
「再晚一會兒，瀾序那邊的人就要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電梯一路上到頂層。
門打開的那一刻，風聲立刻灌了進來。
樓頂停機坪邊緣，幾名工作人員已經在做最後的檢查。
遠處，一架黑色直升機緩緩降落。
機身側面印著寰宇影視的標誌。
巨大的旋翼攪動空氣，衣角和發梢全都被風吹起來。
劇組的人也跟著走出來。
最後，看見顧洲和陳雲也一起走了過去。
現場沒有人說話。
賀臨站在電梯門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蘇晚晴走到直升機旁邊，回頭看向陳雲。
陳雲還站在原地。
「你還愣著幹什麼？」
「上去啊。」
「我就不去了啊。」
陳雲說。
「你們去就行了。」
蘇晚晴走回來，一把抓住他的左手腕。
「少廢話。」
「我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還想留在這裡吹風？」
「學姐，我的手……」
蘇晚晴直接把他往前拽。
陳雲被她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顧洲站在旁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雲，快點吧，你可是我的助理！」
「你們兩個一起欺負我。」
陳雲回頭看了一眼片場。
導演、攝影師、場務，還有站在電梯門口臉色難看的賀臨，全都在看他們。
那種目光里有驚訝，也有沒來得及藏好的羨慕。
陳雲忽然覺得有些不自在。
蘇晚晴已經坐進了裡面。
她從另一側探出頭。
「陳雲，快點。」
陳雲只能跟著上去。
顧洲緊隨其後。
艙門關閉。
旋翼的聲音越來越大。
樓頂的城市被風吹得模糊起來。
直升機緩緩升空。
蘇晚晴看著旁邊的顧洲，忽然笑了一下。
「顧洲，第一次坐這個？」
顧洲點頭。
「嗯。」
「別緊張哈。」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
「這架飛機很穩。」
陳雲坐在另一側，右手放在身前。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城市，輕輕嘆了口氣。
「學姐。」
「嗯？」
「其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要去時裝周？」
蘇晚晴想了想。
「好像是的。」
「你還好意思說。」
「這不是趕上了嗎？」
她看向顧洲。
「而且我還順便把你們帶過去了。」
顧洲靠在陳雲身邊，笑意慢慢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