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醒來
陳雲摘下耳機。
第三局他們其實有過機會。
可每次機會出現的時候，陳雲都沒有像第一局那樣直接做出選擇。
他想得太多。
等到機會消失。
休息室的門關上以後，沒有人說話。
領隊把水瓶放到桌面上。
沒人去拿。
小胡低著頭。
「剛才大龍那波，我應該直接進的。」
CUP說：「我先手慢了一步。」
許照野盯著自己的納爾戰績。
「我怒氣沒控好。」
SMLZ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耳機線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個人都在找自己的問題。
可這一次，他們的聲音不像以前那樣自然。
更像是想趕緊找出一個可以承擔失敗的理由。
陳雲坐在最裡面。
頭疼讓他的視線有些發花。
他不想抬頭。
他怕隊友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領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王教練。」
房間裡所有人都抬起頭。
王教練回國以後，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他們。
領隊走到門外接電話。
聲音被隔音門擋住。
過了幾分鐘，領隊重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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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有些複雜。
「王教練讓我把話傳給你們。」
沒有人動。
領隊看向陳雲。
「尤其是你。」
陳雲抬起頭。
領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王教練剛才的語氣。
「王教練說，真正影響你的不是手。」
陳雲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說，你的手現在最多只是有些不舒服，真正讓你打不出第一局狀態的，是你自己在這種環境下把心態壓垮了。」
休息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DK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領隊繼續說道。
「他們從一級開始給你壓力，不是因為他們真的覺得你連發條都打不過，而是他們知道你會害怕犯錯。」
「他們一直在逼你確認決策的正確性，逼你猶豫，逼你在每一個本來該直接做決定的瞬間，多想半秒。」
「你一旦開始不相信自己，DK就會把你所有的猶豫放大。」
陳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第三局那一次大龍團。
球落下的時候，他明明看見了。
所有東西都看見了。
可他就是多想了一瞬間。
「王教練還說……」
領隊的聲音忽然重了起來。
「你操作他啊！」
陳雲抬起頭。
「你不是說你不會輸嗎？」
「這才哪到哪？」
「一個二比一就把你打成這樣了？」
領隊把手裡的水瓶重重放在桌上。
「給我醒一醒！」
這幾句話不像領隊能說出來的。
語氣太熟悉了。
每一次復盤，王教練發現隊員畏縮時，都是這樣把他們從沉默里拽出來。
「輸了兩局就覺得自己不行了？」
「你們打到現在，靠的是什麼？」
「靠的不是別人覺得你們能贏，而是你們自己知道怎麼贏！」
領隊看著五個人。
「先把自己的東西打出來。」
「陳雲，你還是那個能在線上打爆ShowMaker的人。你不是因為一局失誤就變成了普通中單。」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手速，也不需要證明自己每一次技能都能命中。」
「該操作就操作。」
「該打就打。」
「不要再把自己鎖自己給自己鑄造的安全屋裡。」
陳雲一直沒有說話。
可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王教練並不在這裡，卻像是站在他面前。
王教練沒有說這套戰術一定錯了。
他只是告訴陳雲。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能力。
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
「還有你們。」
領隊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
「王教練讓小胡下一局不要為了保護中路，把自己的路線全打亂了，別浪費那麼多場訓練賽打出來的效果。」
「Canyon壓中，你就換邊拿東西。中路被抓，不代表你必須去。」
「小胡，你已經不是只能跟著中路走的打野了。你看見什麼就打什麼，別等別人替你做決定。」
小胡慢慢抬起頭。
領隊繼續說：
「許照野，Nuguri給你的壓力很大，但你未必比他差，TS都打過了，還怕他？隊伍需要你站出來！給我打爆他啊！」
「你們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現在只需要把這些事情做出來。」
領隊說完以後，休息室里沉默了很久。
沒有人覺得這些話陌生。
甚至都能想像出王教練坐在電話另一邊的樣子。
他一定還在看比賽。
看他們被DK壓制。
看陳雲一次次向妥協。
「王教練還說了什麼？」
CUP問。
領隊搖頭。
「他說，剩下的你們自己決定。」
「他不想回來搶你們的BP。」
「只要你們還知道自己為什麼打比賽，就夠了。」
小胡低頭笑了一下。
「這話聽著就像他。」
CUP拿起水瓶，擰開瓶蓋。
「那就繼續打。」
許照野抬頭。
「我們還有機會。」
SMLZ把耳機重新放回桌上。
「本來就還有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落到陳雲身上。
陳雲的右手放在桌面。
那股僵硬感依舊沒有完全消失。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一次，他沒有去躲。
隊醫說過，手部的不適需要休息。
可真正讓他失去操作自信的，從來不是那一點疼痛和不適。
王教練說得對。
DK從頭到尾都在逼他懷疑自己的決策。
只需要讓他在每一個選擇前，都問自己一次。
這樣打會不會錯？
陳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下一局。」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好打。」
陳雲睜開眼睛。
一陣刺痛從太陽穴蔓延到眼後。
他抬手按住眉心，正準備說話，休息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更加誇張的歡呼。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大屏幕。
比賽間隙的轉播鏡頭，正在掃過現場觀眾。
鏡頭從黑金色的DK應援牌上慢慢移開。
一片紅色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格外醒目的身影。
女人坐在前排。
手裡舉著OMG的紅色隊旗。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黑紅色隊服。
隊服胸口印著OMG的隊徽。
背後則是一個清晰的ID。
NONAME。
鏡頭停下來的時候，現場觀眾先是愣了一瞬。
隨後，歡呼聲忽然變了。
有北美觀眾只是單純被她的外貌吸引。
而國內的觀眾，則是不少人認出了她。
大屏幕里的女人五官精緻，長發垂在肩側，燈光落下來時，連臉上帶著憂鬱。
現場開始響起口哨聲。
有人喊她漂亮。
有人猜測她是誰。
國內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爆開。
【這是誰？】
【顧洲？我靠顧洲去現場了？！】
【導播別切啊，給我再看十秒！】
【我靠啊啊啊，穿的還是NONAME的隊服！】
【有啥用，都要輸了！】
顧洲原本沒有注意到鏡頭。
她一直在看比賽場地。
臉上的笑意很淺，眼神里卻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她知道陳雲的狀態不好。
他這些天一直說沒事。
說自己能打。
說決賽一定會贏。
可她隔著屏幕，也能看見他每次下意識的揉手動作。
她當然能感覺到陳雲的狀態。
顧洲才察覺到自己出現在了現場大屏幕上。
她愣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
鏡頭正好對準她。
那一瞬間，場館裡的聲音像是全部沖了過來。
顧洲沒有躲。
她只是把手裡的紅色隊旗往身邊放了放，朝鏡頭輕輕笑了一下。
眉眼彎起。
現場的歡呼聲再次拔高。
國內解說也忍不住調侃。
「這位支持OMG的觀眾太漂亮了！」
「她身上還穿著NONAME的隊服，看來是NONAME的鐵桿支持者啊！」
鏡頭停留了幾秒。
顧洲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隊服。
又指了指背後的ID。
NONAME。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
現場的歡呼聲太大。
轉播收音里聽不清她的聲音。
可陳雲看懂了。
那可是顧洲。
是唯一一個，他不用聽聲音，只看嘴型就能明白她在說什麼的人。
顧洲的嘴唇再次動了起來。
「陳雲，加油。」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笑著做了一個下班的手勢。
「我來接你下班了哦~」
陳雲整個人都怔住了。
休息室里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的停頓。
所有人都在看著大屏幕。
只有陳雲知道。
那句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穿過場館，準確地落進了他心裡。
她只是站在觀眾席里，舉著他的隊服，告訴他。
她來接他回去。
不是來接一個必須贏下冠軍的NONAME。
她只是來接陳雲的。
陳雲低下頭。
右手的手指仍然有些僵。
但下一瞬，猛然握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陳雲抬起頭。
眼底重新亮起了光。
陳雲看著BP界面上逐漸亮起的雙方隊徽。
「我會把中路拿回來的。」
賽場燈光重新亮起。
第四局BP開始。
第三局他們其實有過機會。
可每次機會出現的時候，陳雲都沒有像第一局那樣直接做出選擇。
他想得太多。
等到機會消失。
休息室的門關上以後，沒有人說話。
領隊把水瓶放到桌面上。
沒人去拿。
小胡低著頭。
「剛才大龍那波，我應該直接進的。」
CUP說：「我先手慢了一步。」
許照野盯著自己的納爾戰績。
「我怒氣沒控好。」
SMLZ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耳機線重新整理了一遍。
每個人都在找自己的問題。
可這一次，他們的聲音不像以前那樣自然。
更像是想趕緊找出一個可以承擔失敗的理由。
陳雲坐在最裡面。
頭疼讓他的視線有些發花。
他不想抬頭。
他怕隊友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領隊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王教練。」
房間裡所有人都抬起頭。
王教練回國以後，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他們。
領隊走到門外接電話。
聲音被隔音門擋住。
過了幾分鐘，領隊重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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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有些複雜。
「王教練讓我把話傳給你們。」
沒有人動。
領隊看向陳雲。
「尤其是你。」
陳雲抬起頭。
領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王教練剛才的語氣。
「王教練說，真正影響你的不是手。」
陳雲的手指微微一動。
「他說，你的手現在最多只是有些不舒服，真正讓你打不出第一局狀態的，是你自己在這種環境下把心態壓垮了。」
休息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DK就是抓住了這一點。」
領隊繼續說道。
「他們從一級開始給你壓力，不是因為他們真的覺得你連發條都打不過，而是他們知道你會害怕犯錯。」
「他們一直在逼你確認決策的正確性，逼你猶豫，逼你在每一個本來該直接做決定的瞬間，多想半秒。」
「你一旦開始不相信自己，DK就會把你所有的猶豫放大。」
陳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第三局那一次大龍團。
球落下的時候，他明明看見了。
所有東西都看見了。
可他就是多想了一瞬間。
「王教練還說……」
領隊的聲音忽然重了起來。
「你操作他啊！」
陳雲抬起頭。
「你不是說你不會輸嗎？」
「這才哪到哪？」
「一個二比一就把你打成這樣了？」
領隊把手裡的水瓶重重放在桌上。
「給我醒一醒！」
這幾句話不像領隊能說出來的。
語氣太熟悉了。
每一次復盤，王教練發現隊員畏縮時，都是這樣把他們從沉默里拽出來。
「輸了兩局就覺得自己不行了？」
「你們打到現在，靠的是什麼？」
「靠的不是別人覺得你們能贏，而是你們自己知道怎麼贏！」
領隊看著五個人。
「先把自己的東西打出來。」
「陳雲，你還是那個能在線上打爆ShowMaker的人。你不是因為一局失誤就變成了普通中單。」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手速，也不需要證明自己每一次技能都能命中。」
「該操作就操作。」
「該打就打。」
「不要再把自己鎖自己給自己鑄造的安全屋裡。」
陳雲一直沒有說話。
可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王教練並不在這裡，卻像是站在他面前。
王教練沒有說這套戰術一定錯了。
他只是告訴陳雲。
你現在的問題不是能力。
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
「還有你們。」
領隊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
「王教練讓小胡下一局不要為了保護中路，把自己的路線全打亂了，別浪費那麼多場訓練賽打出來的效果。」
「Canyon壓中，你就換邊拿東西。中路被抓，不代表你必須去。」
「小胡，你已經不是只能跟著中路走的打野了。你看見什麼就打什麼，別等別人替你做決定。」
小胡慢慢抬起頭。
領隊繼續說：
「許照野，Nuguri給你的壓力很大，但你未必比他差，TS都打過了，還怕他？隊伍需要你站出來！給我打爆他啊！」
「你們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
「現在只需要把這些事情做出來。」
領隊說完以後，休息室里沉默了很久。
沒有人覺得這些話陌生。
甚至都能想像出王教練坐在電話另一邊的樣子。
他一定還在看比賽。
看他們被DK壓制。
看陳雲一次次向妥協。
「王教練還說了什麼？」
CUP問。
領隊搖頭。
「他說，剩下的你們自己決定。」
「他不想回來搶你們的BP。」
「只要你們還知道自己為什麼打比賽，就夠了。」
小胡低頭笑了一下。
「這話聽著就像他。」
CUP拿起水瓶，擰開瓶蓋。
「那就繼續打。」
許照野抬頭。
「我們還有機會。」
SMLZ把耳機重新放回桌上。
「本來就還有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落到陳雲身上。
陳雲的右手放在桌面。
那股僵硬感依舊沒有完全消失。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
這一次，他沒有去躲。
隊醫說過，手部的不適需要休息。
可真正讓他失去操作自信的，從來不是那一點疼痛和不適。
王教練說得對。
DK從頭到尾都在逼他懷疑自己的決策。
只需要讓他在每一個選擇前，都問自己一次。
這樣打會不會錯？
陳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下一局。」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好打。」
陳雲睜開眼睛。
一陣刺痛從太陽穴蔓延到眼後。
他抬手按住眉心，正準備說話，休息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更加誇張的歡呼。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大屏幕。
比賽間隙的轉播鏡頭，正在掃過現場觀眾。
鏡頭從黑金色的DK應援牌上慢慢移開。
一片紅色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格外醒目的身影。
女人坐在前排。
手裡舉著OMG的紅色隊旗。
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黑紅色隊服。
隊服胸口印著OMG的隊徽。
背後則是一個清晰的ID。
NONAME。
鏡頭停下來的時候，現場觀眾先是愣了一瞬。
隨後，歡呼聲忽然變了。
有北美觀眾只是單純被她的外貌吸引。
而國內的觀眾，則是不少人認出了她。
大屏幕里的女人五官精緻，長發垂在肩側，燈光落下來時，連臉上帶著憂鬱。
現場開始響起口哨聲。
有人喊她漂亮。
有人猜測她是誰。
國內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瞬間爆開。
【這是誰？】
【顧洲？我靠顧洲去現場了？！】
【導播別切啊，給我再看十秒！】
【我靠啊啊啊，穿的還是NONAME的隊服！】
【有啥用，都要輸了！】
顧洲原本沒有注意到鏡頭。
她一直在看比賽場地。
臉上的笑意很淺，眼神里卻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她知道陳雲的狀態不好。
他這些天一直說沒事。
說自己能打。
說決賽一定會贏。
可她隔著屏幕，也能看見他每次下意識的揉手動作。
她當然能感覺到陳雲的狀態。
顧洲才察覺到自己出現在了現場大屏幕上。
她愣了一下。
然後抬起頭。
鏡頭正好對準她。
那一瞬間，場館裡的聲音像是全部沖了過來。
顧洲沒有躲。
她只是把手裡的紅色隊旗往身邊放了放，朝鏡頭輕輕笑了一下。
眉眼彎起。
現場的歡呼聲再次拔高。
國內解說也忍不住調侃。
「這位支持OMG的觀眾太漂亮了！」
「她身上還穿著NONAME的隊服，看來是NONAME的鐵桿支持者啊！」
鏡頭停留了幾秒。
顧洲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隊服。
又指了指背後的ID。
NONAME。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
現場的歡呼聲太大。
轉播收音里聽不清她的聲音。
可陳雲看懂了。
那可是顧洲。
是唯一一個，他不用聽聲音，只看嘴型就能明白她在說什麼的人。
顧洲的嘴唇再次動了起來。
「陳雲，加油。」
她停頓了一下。
然後笑著做了一個下班的手勢。
「我來接你下班了哦~」
陳雲整個人都怔住了。
休息室里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的停頓。
所有人都在看著大屏幕。
只有陳雲知道。
那句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穿過場館，準確地落進了他心裡。
她只是站在觀眾席里，舉著他的隊服，告訴他。
她來接他回去。
不是來接一個必須贏下冠軍的NONAME。
她只是來接陳雲的。
陳雲低下頭。
右手的手指仍然有些僵。
但下一瞬，猛然握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陳雲抬起頭。
眼底重新亮起了光。
陳雲看著BP界面上逐漸亮起的雙方隊徽。
「我會把中路拿回來的。」
賽場燈光重新亮起。
第四局BP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