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輸家休息室
IG休息室的門關上後，外面的歡呼聲一下子被隔絕了大半。
房間裡只剩空調的低響、隊醫翻醫藥箱的聲音，還有幾個人壓得很低的呼吸。
沒有人第一時間說話。
輸了比賽之後，最難熬的從來不是舞台上那幾秒。
而是回到休息室後的沉默。
剛才還在燈光下，還在觀眾面前，還要維持一點體面。
可門一關，所有情緒都會湧上來。
JACK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腕酸疼的不行。
手指也有點僵。
他試著握拳，握到一半，指節傳來一陣細細的疼。
不嚴重。
卻很清楚。
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場比賽是真的。
不是夢。
不是訓練賽。
他真的開了領域。
真的用德萊文壓住了BANG的EZ。
也真的在最關鍵的大龍團，被FAKER萬軍之中E閃魅惑。
然後輸了。
NIN坐在另一邊。
隊醫正在給他檢查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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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比JACK更糟。
第三局盲僧，第四局趙信。
連續兩局強行把狀態往上頂，他的手部肌肉已經明顯過載。
隊醫按到某個位置時，NIN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教練站在桌邊。
手裡拿著戰術板。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生氣。
因為JACK和NIN都沒有完全聽勸。
因為他們明知道領域代價很大，還是用了。
可看到這兩個人坐在那裡，他的火怎麼也發不出來。
這兩個孩子不是為了出風頭。
不是為了鏡頭。
也不是為了賽後有一句「盡力了」。
他們只是想贏。
哪怕到把自己的職業生涯都往裡押。
這種時候，罵他們什麼呢？
罵他們太想贏？
RING推門進來。
他走到NIN旁邊，看了一眼隊醫。
隊醫低聲說：「問題不算特別嚴重，但必須休息。至少一周不能高強度訓練，後面還要再觀察。」
RING又看向JACK。
JACK下意識把手往身後縮了一點。
RING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藏了？」
JACK低著頭，沒敢貧。
這要是平時，他肯定能接一句「怕你打我」。
可現在接不出來。
RING看著他，又看向NIN。
「你們倆真厲害。」
聲音不高。
卻壓得房間裡更安靜。
「一個第二局開，一個第三局偷著開，第四局還一起開。」
「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們一句配合挺好？」
NIN嘴唇動了動。
「前輩……」
RING打斷他。
「別叫我前輩。」
他的語氣終於重了一點。
「我教你怎麼用領域了嗎？」
NIN低下頭。
JACK聲音發啞：「不關NIN的事，是我先……」
「你也閉嘴。」
RING看著他，眼裡有怒氣，也有心疼。
「你以為你很仗義？」
「你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年輕，覺得疼一下沒關係，覺得贏比賽比什麼都重要。」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手真出問題了呢？」
「如果明年、後年，你們再也打不出今天這種操作呢？」
「如果你們以後只能坐在台下，看別人替你們打呢？」
最後一句話落下，JACK的手指猛地收緊。
NIN也抬了一下頭。
這句話太重。
重到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
RING看著他們，聲音慢慢低下來。
「LIN現在還在治療。」
「你們都見過他開領域的樣子。」
「很燃，是吧？」
「可是他現在連什麼時候能正常回賽場都不知道。」
「你們想變成那樣嗎？」
JACK沒說話。
NIN也沒說話。
RING的火氣像是終於耗盡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撐著額頭，過了很久才說：「我不是不讓你們想贏。」
「我就是怕你們為了贏一場，把以後所有比賽都賠進去。」
JACK低著頭。
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剛才輸了的時候沒哭。
被FAKER魅惑秒的時候沒哭。
基地爆炸的時候也沒哭。
可現在聽見RING這句話，他忽然有點繃不住。
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聲音悶在掌心裡。
「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可是那時候……我沒辦法。」
房間裡沒人打斷他。
JACK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聲音穩一點。
可越穩越啞。
「第二局那波，我如果不往前點，團戰就沒了。」
「第四局德萊文那麼肥，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也知道我不該再開領域。」
「可我看見BANG在前面，看見我們真的能贏，看見SKT那波如果被我們接住，就有第五局……」
他說到這裡，聲音終於抖了一下。
「我真的想贏。」
很簡單的一句話。
卻讓房間裡幾個人都別過了眼。
NIN坐在旁邊，低聲說：「我也是。」
他的聲音比JACK更輕。
「第三局0比2，我看著大家坐在那裡，我就覺得……不能就這麼回去。」
「我前兩局被Peanut壓得太難受了。」
「我知道網上肯定會罵我。」
「說我逛街，說我沒節奏，說我不配打八強。」
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想笑，沒笑出來。
「其實他們罵不罵，我真沒那麼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自己也覺得不行。」
「所以第三局拿到盲僧的時候，我就想，我得做點什麼。」
NIN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還貼著膠帶。
「後來打著打著，我就感覺地圖變得特別清楚。」
「我知道Peanut在哪。」
「知道FAKER什麼時候能來。」
「知道BANG往前一步的時候，我能不能踢。」
「那種感覺太好了。」
「好到我明知道不對，還是不想停。」
他抬頭看RING。
眼眶也紅了。
「前輩，我知道你生氣。」
「但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那麼打。」
這句話說出來，教練閉了閉眼。
RING看著NIN，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沒有再責怪。
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職業選手。
不是所有職業選手都這樣。
有些人只想打出身價。
只想保住合同。
只想在輸的時候數據別太難看。
他們會計算風險，計算輿論，計算自己會不會背鍋。
可有些人不是。
有些人上了場，就只剩一個念頭。
贏。
哪怕那一波打輸了，自己會被噴爛。
哪怕那一波打贏了，身體會疼很久。
他們還是會去打。
JACK和NIN就是這種人。
純粹的得有點傻。
休息室門被輕輕敲響。
工作人員探頭進來。
「OMG的NONAME在外面，他說想找JACK說兩句。」
JACK愣了一下。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點啞。
「讓他進來吧。」
陳雲走進來的時候，休息室里的氣氛還很沉。
他沒有急著說話。
先看了一眼NIN的手，又看了看JACK的手腕。
「讓你看笑話了。」
陳雲搖頭。
「沒有。」
他搬了把椅子，在JACK旁邊坐下。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他們不是同一支隊伍。
甚至之後如果OMG繼續往前走，大家也許會變成對手。
可在這一刻，陳雲看著JACK，想到的不是對手。
是MSI時候的LIN。
是那個把自己燒起來，還是沒能越過FAKER的人。
也是曾經在台下看著LIN手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自己。
JACK低頭看著地面。
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
「FAKER是不是一直這樣？」
陳雲知道他問的不是操作。
他問的是那種感覺。
明明你已經快贏了。
明明你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打出來了。
可那個人還是會在最關鍵的地方出現。
陳雲輕聲說：「嗯。」
JACK笑了一下。
「真噁心啊。」
這話說得很沒禮貌。
可語氣里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輸給強者後的不甘和無奈。
陳雲也笑了一下。
「是挺噁心的。」
JACK抬頭看他。
「你和他打過那麼多次，你不難受嗎？」
「難受。」
「那你怎麼還想贏他？」
陳雲想了想。
「因為難受，所以才想贏。」
JACK怔了一下。
這句話很輕，卻像剛好落在他心口上。
陳雲繼續說：「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強敵，我可能輸了就輸了。」
「可他強到讓你覺得喘不過氣。」
「強到你打完之後，會懷疑自己以前理解的遊戲是不是太淺。」
「這種人站在前面，你不想贏他嗎？」
JACK沉默幾秒，忽然低頭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想啊。」
他說。
「太想了。」
「我今天第二局開領域的時候，真以為自己能點死BANG。」
「第四局德萊文提款之後，我也真以為能拖進第五局。」
「那時候我甚至都想好了，第五局如果還能拿德萊文，我還敢拿。」
他說到這裡，聲音啞得更厲害。
「結果FAKER從那個破地方鑽出來，一個E閃，把我人都打沒了。」
陳雲沒有安慰他說「你已經打得很好了」。
JACK自己也知道他打得好。
可打得好不等於贏。
JACK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
他趕緊抬手擦掉，有點狼狽地罵了一句。
「靠，真丟人。」
陳雲沒有笑他。
NIN在旁邊低著頭，聲音很輕地說：「不丟人。」
JACK吸了吸鼻子，扭頭看他。
NIN眼睛也紅著。
他看著自己的手，說：「想贏，才會這樣。」
休息室里又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不再像剛進來時那麼悲愴。
陳雲站起來。
「手好好養。」
JACK點頭。
「你們打C9，好好打。」
「嗯。」
JACK看著他，忽然說：「陳雲。」
陳雲回頭。
JACK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卻很認真。
「如果你後面碰到SKT......」
陳雲看著他。
JACK笑了笑。
「別誤會，不是讓你替我們報仇。」
「就是……我們今天沒完成的，你要是有機會，完成它。」
陳雲沉默片刻，點頭。
「好。」
他走出IG休息室。
倫敦場館後台的燈很亮，走廊盡頭還能聽見SKT粉絲的歡呼聲。
IG輸了。
JACK和NIN哭了。
國內網上已經開始把他們罵得體無完膚。
可陳雲知道，他們不是失敗者那麼簡單。
至少在今晚，他們是真正真正值得尊敬的職業選手。
他們燃燒著自己的職業生涯。
燒得很狼狽。
卻還是沒能贏。
但火種還在。
而世界賽，也還沒有結束。
房間裡只剩空調的低響、隊醫翻醫藥箱的聲音，還有幾個人壓得很低的呼吸。
沒有人第一時間說話。
輸了比賽之後，最難熬的從來不是舞台上那幾秒。
而是回到休息室後的沉默。
剛才還在燈光下，還在觀眾面前，還要維持一點體面。
可門一關，所有情緒都會湧上來。
JACK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腕酸疼的不行。
手指也有點僵。
他試著握拳，握到一半，指節傳來一陣細細的疼。
不嚴重。
卻很清楚。
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場比賽是真的。
不是夢。
不是訓練賽。
他真的開了領域。
真的用德萊文壓住了BANG的EZ。
也真的在最關鍵的大龍團，被FAKER萬軍之中E閃魅惑。
然後輸了。
NIN坐在另一邊。
隊醫正在給他檢查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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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比JACK更糟。
第三局盲僧，第四局趙信。
連續兩局強行把狀態往上頂，他的手部肌肉已經明顯過載。
隊醫按到某個位置時，NIN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教練站在桌邊。
手裡拿著戰術板。
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生氣。
因為JACK和NIN都沒有完全聽勸。
因為他們明知道領域代價很大，還是用了。
可看到這兩個人坐在那裡，他的火怎麼也發不出來。
這兩個孩子不是為了出風頭。
不是為了鏡頭。
也不是為了賽後有一句「盡力了」。
他們只是想贏。
哪怕到把自己的職業生涯都往裡押。
這種時候，罵他們什麼呢？
罵他們太想贏？
RING推門進來。
他走到NIN旁邊，看了一眼隊醫。
隊醫低聲說：「問題不算特別嚴重，但必須休息。至少一周不能高強度訓練，後面還要再觀察。」
RING又看向JACK。
JACK下意識把手往身後縮了一點。
RING冷笑一聲。
「現在知道藏了？」
JACK低著頭，沒敢貧。
這要是平時，他肯定能接一句「怕你打我」。
可現在接不出來。
RING看著他，又看向NIN。
「你們倆真厲害。」
聲音不高。
卻壓得房間裡更安靜。
「一個第二局開，一個第三局偷著開，第四局還一起開。」
「我是不是還得誇你們一句配合挺好？」
NIN嘴唇動了動。
「前輩……」
RING打斷他。
「別叫我前輩。」
他的語氣終於重了一點。
「我教你怎麼用領域了嗎？」
NIN低下頭。
JACK聲音發啞：「不關NIN的事，是我先……」
「你也閉嘴。」
RING看著他，眼裡有怒氣，也有心疼。
「你以為你很仗義？」
「你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年輕，覺得疼一下沒關係，覺得贏比賽比什麼都重要。」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手真出問題了呢？」
「如果明年、後年，你們再也打不出今天這種操作呢？」
「如果你們以後只能坐在台下，看別人替你們打呢？」
最後一句話落下，JACK的手指猛地收緊。
NIN也抬了一下頭。
這句話太重。
重到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覺得胸口一悶。
RING看著他們，聲音慢慢低下來。
「LIN現在還在治療。」
「你們都見過他開領域的樣子。」
「很燃，是吧？」
「可是他現在連什麼時候能正常回賽場都不知道。」
「你們想變成那樣嗎？」
JACK沒說話。
NIN也沒說話。
RING的火氣像是終於耗盡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撐著額頭，過了很久才說：「我不是不讓你們想贏。」
「我就是怕你們為了贏一場，把以後所有比賽都賠進去。」
JACK低著頭。
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剛才輸了的時候沒哭。
被FAKER魅惑秒的時候沒哭。
基地爆炸的時候也沒哭。
可現在聽見RING這句話，他忽然有點繃不住。
他抬手捂了一下眼睛，聲音悶在掌心裡。
「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
「可是那時候……我沒辦法。」
房間裡沒人打斷他。
JACK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聲音穩一點。
可越穩越啞。
「第二局那波，我如果不往前點，團戰就沒了。」
「第四局德萊文那麼肥，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也知道我不該再開領域。」
「可我看見BANG在前面，看見我們真的能贏，看見SKT那波如果被我們接住，就有第五局……」
他說到這裡，聲音終於抖了一下。
「我真的想贏。」
很簡單的一句話。
卻讓房間裡幾個人都別過了眼。
NIN坐在旁邊，低聲說：「我也是。」
他的聲音比JACK更輕。
「第三局0比2，我看著大家坐在那裡，我就覺得……不能就這麼回去。」
「我前兩局被Peanut壓得太難受了。」
「我知道網上肯定會罵我。」
「說我逛街，說我沒節奏，說我不配打八強。」
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想笑，沒笑出來。
「其實他們罵不罵，我真沒那麼在乎。」
「我在乎的是，我自己也覺得不行。」
「所以第三局拿到盲僧的時候，我就想，我得做點什麼。」
NIN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隻手還貼著膠帶。
「後來打著打著，我就感覺地圖變得特別清楚。」
「我知道Peanut在哪。」
「知道FAKER什麼時候能來。」
「知道BANG往前一步的時候，我能不能踢。」
「那種感覺太好了。」
「好到我明知道不對，還是不想停。」
他抬頭看RING。
眼眶也紅了。
「前輩，我知道你生氣。」
「但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還是會那麼打。」
這句話說出來，教練閉了閉眼。
RING看著NIN，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沒有再責怪。
因為他知道，這就是職業選手。
不是所有職業選手都這樣。
有些人只想打出身價。
只想保住合同。
只想在輸的時候數據別太難看。
他們會計算風險，計算輿論，計算自己會不會背鍋。
可有些人不是。
有些人上了場，就只剩一個念頭。
贏。
哪怕那一波打輸了，自己會被噴爛。
哪怕那一波打贏了，身體會疼很久。
他們還是會去打。
JACK和NIN就是這種人。
純粹的得有點傻。
休息室門被輕輕敲響。
工作人員探頭進來。
「OMG的NONAME在外面，他說想找JACK說兩句。」
JACK愣了一下。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還有點啞。
「讓他進來吧。」
陳雲走進來的時候，休息室里的氣氛還很沉。
他沒有急著說話。
先看了一眼NIN的手，又看了看JACK的手腕。
「讓你看笑話了。」
陳雲搖頭。
「沒有。」
他搬了把椅子，在JACK旁邊坐下。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說話。
他們不是同一支隊伍。
甚至之後如果OMG繼續往前走，大家也許會變成對手。
可在這一刻，陳雲看著JACK，想到的不是對手。
是MSI時候的LIN。
是那個把自己燒起來，還是沒能越過FAKER的人。
也是曾經在台下看著LIN手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自己。
JACK低頭看著地面。
過了一會兒，他先開口。
「FAKER是不是一直這樣？」
陳雲知道他問的不是操作。
他問的是那種感覺。
明明你已經快贏了。
明明你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打出來了。
可那個人還是會在最關鍵的地方出現。
陳雲輕聲說：「嗯。」
JACK笑了一下。
「真噁心啊。」
這話說得很沒禮貌。
可語氣里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輸給強者後的不甘和無奈。
陳雲也笑了一下。
「是挺噁心的。」
JACK抬頭看他。
「你和他打過那麼多次，你不難受嗎？」
「難受。」
「那你怎麼還想贏他？」
陳雲想了想。
「因為難受，所以才想贏。」
JACK怔了一下。
這句話很輕，卻像剛好落在他心口上。
陳雲繼續說：「如果他只是普通的強敵，我可能輸了就輸了。」
「可他強到讓你覺得喘不過氣。」
「強到你打完之後，會懷疑自己以前理解的遊戲是不是太淺。」
「這種人站在前面，你不想贏他嗎？」
JACK沉默幾秒，忽然低頭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想啊。」
他說。
「太想了。」
「我今天第二局開領域的時候，真以為自己能點死BANG。」
「第四局德萊文提款之後，我也真以為能拖進第五局。」
「那時候我甚至都想好了，第五局如果還能拿德萊文，我還敢拿。」
他說到這裡，聲音啞得更厲害。
「結果FAKER從那個破地方鑽出來，一個E閃，把我人都打沒了。」
陳雲沒有安慰他說「你已經打得很好了」。
JACK自己也知道他打得好。
可打得好不等於贏。
JACK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
他趕緊抬手擦掉，有點狼狽地罵了一句。
「靠，真丟人。」
陳雲沒有笑他。
NIN在旁邊低著頭，聲音很輕地說：「不丟人。」
JACK吸了吸鼻子，扭頭看他。
NIN眼睛也紅著。
他看著自己的手，說：「想贏，才會這樣。」
休息室里又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不再像剛進來時那麼悲愴。
陳雲站起來。
「手好好養。」
JACK點頭。
「你們打C9，好好打。」
「嗯。」
JACK看著他，忽然說：「陳雲。」
陳雲回頭。
JACK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卻很認真。
「如果你後面碰到SKT......」
陳雲看著他。
JACK笑了笑。
「別誤會，不是讓你替我們報仇。」
「就是……我們今天沒完成的，你要是有機會，完成它。」
陳雲沉默片刻，點頭。
「好。」
他走出IG休息室。
倫敦場館後台的燈很亮，走廊盡頭還能聽見SKT粉絲的歡呼聲。
IG輸了。
JACK和NIN哭了。
國內網上已經開始把他們罵得體無完膚。
可陳雲知道，他們不是失敗者那麼簡單。
至少在今晚，他們是真正真正值得尊敬的職業選手。
他們燃燒著自己的職業生涯。
燒得很狼狽。
卻還是沒能贏。
但火種還在。
而世界賽，也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