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告別之後就是戰場
節目結束了。
他們不用再每天對著鏡頭，在搭檔和曖昧之間小心收著。
可陳雲馬上要回基地。
要訓練，要開會，要復盤版本，要準備出征拍攝，要飛去英國。
世界賽不是工作。
那是他的戰場。
顧洲很清楚。
所以她不能說捨不得。
至少不能在這裡說。
周圍還有工作人員在收設備，也還有攝像機沒完全撤掉。其他嘉賓雖然都在看手機，但只要稍微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們。
顧洲把手機握緊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就回基地？」
陳雲點頭：「嗯。」
「這麼快？」
「已經很慢了。」他說，「隊裡等我一周了。」
顧洲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周，他一直在錄節目。
可他是職業選手。
剛拿完LPL冠軍，又要代表賽區去世界賽，這段時間對他來說不可能不重要。
「那你到了基地，給我發消息。」顧洲說。
「好。」
「訓練忙也要回。」
「好。」
「不要一進訓練室就失蹤。」
陳雲看著她，認真說：「不會。」
顧洲抬眼：「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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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想了想。
「這次設提醒。」
顧洲笑著看了他一眼。
「那你去英國以後，也要發。」
「好。」
「比賽前要發。」
「好。」
「贏了要發。」
「好。」
顧洲頓了一下。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
「輸了也要發。」
陳雲看著她。
這一瞬間，他眼底那點賽場上的鋒利像是慢慢收了回去。
海風吹過來，平台邊的旗子被吹得獵獵作響。
周圍有工作人員推著設備箱經過，輪子壓過地面的聲音很輕。
陳雲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輸了更會發。」
顧洲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陳雲不是一個很會把自己的脆弱拿出來說的人。
他很多時候都很冷靜。
冷靜到別人會忘記，他也會有壓力，也會有怕輸的時候。
可這一句，已經足夠坦白。
顧洲看著他，很久才說：「那我希望你不要發。」
一直贏下去吧，顧洲在心裡說道。
陳雲點頭。
「嗯。」
不遠處，楊澄正低頭回消息，餘光掃到這邊，立刻用胳膊碰了碰林曉。
「你看。」
林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看到了。」
「是不是很明顯？」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林曉把手機收起來：「因為太明顯了，沒有分析價值。」
楊澄被噎住。
過了兩秒，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掃興。」
林曉沒理她，只把她剛才落在椅子上的外套遞過去。
「風大。」
楊澄看著那件外套，原本還想再懟一句，最後卻只是接了過來。
「哦。」
另一邊，寧晚也看見了顧洲和陳雲。
她站在陳述旁邊，抱著手臂，神色好奇。
陳述問：「看什麼？」
寧晚說：「看告別呢。」
陳述朝那邊看了一眼。
「還沒告別吧？」
陳述神經大條的看了看四周。
「已經開始了。」寧晚說。
沈知越聽見這句話，抬頭看過去，笑了笑。
「這段如果播出去，彈幕會很熱鬧。」
這句話倒是實話。
熱搜馬上就會爆炸，但事態可就不好控制了。
這一周下來，誰都看得出來顧洲和陳雲之間不只是普通搭檔。
只是他們兩個一直收著。
可大家畢竟都是比他們兩個年長好幾歲的人，社會經驗肯定比顧洲和陳雲要豐富。
大家都看得出來。
傍晚，節目組的車陸續開回酒店。
陳雲沒有跟著走。
俱樂部那邊已經派車來接他。
他回房間簡單收拾了行李，再出來時，天已經開始暗了。
海邊的夕陽落在遠處，天色從金色慢慢往橘紅里沉，節目組駐地外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嘉賓們都出來送了一下。
楊澄沖他揮手：「世界賽加油啊，給我們節目組爭光。」
林曉站在旁邊補了一句：「也給LPL爭光。」
王嵐說：「注意身體，訓練強度別太過。」
張悅笑著說：「比賽順利。」
沈知越溫聲道：「我會看直播的。」
黃虔心也看著陳雲，難得開口：「別受外界的影響，好好準備！」
陳述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摟住陳雲的肩膀：「我下賽段會去英國比賽，到時候我來給你加油！」
寧晚看著陳雲。
「別輸得太難看哦。」
顧洲看她一眼。
寧晚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贏得漂亮。」
大家都笑了起來。
陳雲也笑了一下。
「謝謝。」
他最後看向顧洲。
顧洲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
她今天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訓練別太累。
想說到英國之後要注意時差。
想說比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也想說，她會看每一場比賽。
可這些話在這種場合里說出來，好像都太明顯了。
於是她只是等陳雲走到車邊，才跟過去幾步。
「陳雲。」
他回頭。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節目組的人在不遠處搬設備，車燈開著，地面被照出一片亮。
海風從旁邊吹過來，把顧洲的髮絲吹亂了一點。
漂亮明媚。
她看著陳雲，停了兩秒。
最後只說：「好好打。」
陳雲看著她，點頭。
「嗯。」
司機已經替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陳雲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顧洲發來一條消息。
【英國見。】
陳雲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顧洲還站在那裡。
風把她的外套吹得輕輕動，她沒有再往前走，只是看著他。
陳雲低頭回她。
【英國見。】
車門關上。
車緩緩駛出節目組駐地。
顧洲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一點點開遠，直到尾燈轉過路口，看不見了，她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聊天框裡，那句「英國見」安安靜靜停在那裡。
張悅走到她身邊，輕輕問：「捨不得？」
顧洲收起手機，笑了一下。
「還好吧。」
張悅看著她。
顧洲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看向遠處的路口。
「嗯。」
很輕的一聲。
張悅也沒再問，只站在她旁邊陪了一會兒。
另一邊，陳雲坐在車裡，海邊的燈光從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
這一周的畫面在腦子裡一段段浮起來。
港口倉庫里的燈。
顧洲站在鏡頭前啞掉的聲音。
她蹲在地上貼單時凍得發紅的手指。
她坐在小院子裡聽老闆娘說話時認真的神情。
還有大家一起努力搬貨，貼訂單，一起歡呼的場景。
手機又震了起來。
隊內群消息一直沒停。
楊鑫：【雲哥到哪了？】
小胡：【訓練室已經準備好了。】
教練：【回來先吃點東西，半小時後開會。】
經理：【明天上午拍出征物料，下午開始集中訓練。】
楊鑫又發了一條。
【英國啊雲哥，真去英國了，我還是第一次出國呢，我媽都不信我！】
英國。
這兩個字不是旅遊，不是節目，不是浪漫的背景。
對他來說，是世界賽。
贏了，他們是賽區驕傲。
輸了，所有問題都會被放大。
職業賽場的詞典里從來沒有溫柔這兩個字。
也不會因為你剛錄完節目，就給你適應的時間。
陳雲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向窗外。
落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車一路往基地開，城市的燈慢慢多起來，海風的味道也一點點淡下去。
等車停在基地門口時，已經快晚上八點。
訓練室那邊的燈亮著。
從外面看進去，一排電腦屏幕亮得很整齊，像他再熟悉不過的另一個世界。
陳雲拖著行李進門。
門剛推開，楊鑫第一個從椅子上轉過來。
「戀綜選手回來了！」
小胡也回頭看他，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戀綜錄完了？能收心了嗎？」
陳雲把行李放到牆邊。
「錄的是節目而已。」
楊鑫立刻拖長聲音：「行，節目。」
小胡接上：「那顧洲老師批准你歸隊了嗎？」
訓練室里頓時一片起鬨。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陳雲沒理他們，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外設從包里拿出來。
鍵盤。
滑鼠。
耳機。
一樣一樣擺回原來的位置。
這些東西他明明只離開了一周，卻有種很久沒碰過的感覺。
電腦開機的聲音響起。
屏幕亮起來。
客戶端圖標，訓練賽資料，版本改動文檔，賽程安排，全都在桌面上。
教練從會議室里出來，把一沓資料放到他桌邊。
教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開手裡的資料。
「接下來這段時間強度會很高。」
「版本變化很大，訓練賽已經約好了。你錄節目這一周，雖然訓練賽沒怎麼落下，隊裡把基礎資料整理了一遍，但真正的磨合還得從今晚開始。」
他說著，看了陳雲一眼。
「我知道你剛回來，狀態可能需要調整。」
陳雲把耳機放到桌上，語氣很平。
「不用調整太久。」
教練看著他。
陳雲繼續說：「今晚就可以開始。」
楊鑫在旁邊哀嚎一聲。
「完了，雲哥一回來就上強度。」
小胡笑：「你怕了？」
「我怕個屁。」楊鑫嘴硬，「我是心疼我自己。」
訓練室里又笑了一陣。
陳雲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放到滑鼠上。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和節目裡完全不一樣了。
節目裡的陳雲會陪顧洲一起去漁村，會蹲在泡沫箱旁邊算價格，會在鏡頭外遞給她潤喉糖。
可坐到這個位置上，他就是隊裡的中單。
是剛拿下LPL冠軍的選手。
也是接下來要去世界賽的人。
手機屏幕還亮著。
顧洲那句「英國見」停在聊天框裡。
陳雲看了一眼，手指輕輕點開輸入框。
他本來想回一句什麼。
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只發了一句。
【到基地了。】
顧洲回得很快。
【那就好。】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句。
【我到酒店了，明天回組。加油啊！陳隊！】
陳雲看著「陳隊」兩個字，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楊鑫正好轉頭，看見他這個表情，立刻警覺。
「雲哥，你笑什麼？」
陳雲把手機扣到桌上。
「沒什麼。」
小胡冷笑：「你看他像沒什麼嗎？」
楊鑫立刻湊過來：「是不是顧洲發消息了？」
陳雲抬眼看他。
「你很閒？」
楊鑫立刻坐直。
「不閒，我現在就排位。」
教練敲了敲桌子。
「都別鬧了，進來開會。」
訓練室安靜下來。
大屏幕上投出世界賽版本資料。
英雄優先級。
各賽區隊伍風格。
可能遇到的對手。
訓練賽安排。
出征流程。
陳雲靠在椅背上，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下午海邊的風還像殘留在衣角。
可眼前已經是另一個世界。
世界賽。
這條路不會輕鬆。
甚至從這一晚開始，每一天都不會輕鬆。
屬於賽場的時間，重新開始了。
他們不用再每天對著鏡頭，在搭檔和曖昧之間小心收著。
可陳雲馬上要回基地。
要訓練，要開會，要復盤版本，要準備出征拍攝，要飛去英國。
世界賽不是工作。
那是他的戰場。
顧洲很清楚。
所以她不能說捨不得。
至少不能在這裡說。
周圍還有工作人員在收設備，也還有攝像機沒完全撤掉。其他嘉賓雖然都在看手機，但只要稍微一抬頭，就能看見他們。
顧洲把手機握緊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就回基地？」
陳雲點頭：「嗯。」
「這麼快？」
「已經很慢了。」他說，「隊裡等我一周了。」
顧洲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周，他一直在錄節目。
可他是職業選手。
剛拿完LPL冠軍，又要代表賽區去世界賽，這段時間對他來說不可能不重要。
「那你到了基地，給我發消息。」顧洲說。
「好。」
「訓練忙也要回。」
「好。」
「不要一進訓練室就失蹤。」
陳雲看著她，認真說：「不會。」
顧洲抬眼：「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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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想了想。
「這次設提醒。」
顧洲笑著看了他一眼。
「那你去英國以後，也要發。」
「好。」
「比賽前要發。」
「好。」
「贏了要發。」
「好。」
顧洲頓了一下。
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
「輸了也要發。」
陳雲看著她。
這一瞬間，他眼底那點賽場上的鋒利像是慢慢收了回去。
海風吹過來，平台邊的旗子被吹得獵獵作響。
周圍有工作人員推著設備箱經過，輪子壓過地面的聲音很輕。
陳雲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輸了更會發。」
顧洲心口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陳雲不是一個很會把自己的脆弱拿出來說的人。
他很多時候都很冷靜。
冷靜到別人會忘記，他也會有壓力，也會有怕輸的時候。
可這一句，已經足夠坦白。
顧洲看著他，很久才說：「那我希望你不要發。」
一直贏下去吧，顧洲在心裡說道。
陳雲點頭。
「嗯。」
不遠處，楊澄正低頭回消息，餘光掃到這邊，立刻用胳膊碰了碰林曉。
「你看。」
林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
「看到了。」
「是不是很明顯？」
「嗯。」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林曉把手機收起來：「因為太明顯了，沒有分析價值。」
楊澄被噎住。
過了兩秒，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掃興。」
林曉沒理她，只把她剛才落在椅子上的外套遞過去。
「風大。」
楊澄看著那件外套，原本還想再懟一句，最後卻只是接了過來。
「哦。」
另一邊，寧晚也看見了顧洲和陳雲。
她站在陳述旁邊，抱著手臂，神色好奇。
陳述問：「看什麼？」
寧晚說：「看告別呢。」
陳述朝那邊看了一眼。
「還沒告別吧？」
陳述神經大條的看了看四周。
「已經開始了。」寧晚說。
沈知越聽見這句話，抬頭看過去，笑了笑。
「這段如果播出去，彈幕會很熱鬧。」
這句話倒是實話。
熱搜馬上就會爆炸，但事態可就不好控制了。
這一周下來，誰都看得出來顧洲和陳雲之間不只是普通搭檔。
只是他們兩個一直收著。
可大家畢竟都是比他們兩個年長好幾歲的人，社會經驗肯定比顧洲和陳雲要豐富。
大家都看得出來。
傍晚，節目組的車陸續開回酒店。
陳雲沒有跟著走。
俱樂部那邊已經派車來接他。
他回房間簡單收拾了行李，再出來時，天已經開始暗了。
海邊的夕陽落在遠處，天色從金色慢慢往橘紅里沉，節目組駐地外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嘉賓們都出來送了一下。
楊澄沖他揮手：「世界賽加油啊，給我們節目組爭光。」
林曉站在旁邊補了一句：「也給LPL爭光。」
王嵐說：「注意身體，訓練強度別太過。」
張悅笑著說：「比賽順利。」
沈知越溫聲道：「我會看直播的。」
黃虔心也看著陳雲，難得開口：「別受外界的影響，好好準備！」
陳述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摟住陳雲的肩膀：「我下賽段會去英國比賽，到時候我來給你加油！」
寧晚看著陳雲。
「別輸得太難看哦。」
顧洲看她一眼。
寧晚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贏得漂亮。」
大家都笑了起來。
陳雲也笑了一下。
「謝謝。」
他最後看向顧洲。
顧洲站在人群里，沒有說話。
她今天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訓練別太累。
想說到英國之後要注意時差。
想說比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也想說，她會看每一場比賽。
可這些話在這種場合里說出來，好像都太明顯了。
於是她只是等陳雲走到車邊，才跟過去幾步。
「陳雲。」
他回頭。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節目組的人在不遠處搬設備，車燈開著，地面被照出一片亮。
海風從旁邊吹過來，把顧洲的髮絲吹亂了一點。
漂亮明媚。
她看著陳雲，停了兩秒。
最後只說：「好好打。」
陳雲看著她，點頭。
「嗯。」
司機已經替他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陳雲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
顧洲發來一條消息。
【英國見。】
陳雲指尖停在屏幕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顧洲還站在那裡。
風把她的外套吹得輕輕動，她沒有再往前走，只是看著他。
陳雲低頭回她。
【英國見。】
車門關上。
車緩緩駛出節目組駐地。
顧洲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一點點開遠，直到尾燈轉過路口，看不見了，她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聊天框裡，那句「英國見」安安靜靜停在那裡。
張悅走到她身邊，輕輕問：「捨不得？」
顧洲收起手機，笑了一下。
「還好吧。」
張悅看著她。
顧洲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看向遠處的路口。
「嗯。」
很輕的一聲。
張悅也沒再問，只站在她旁邊陪了一會兒。
另一邊，陳雲坐在車裡，海邊的燈光從車窗外一盞一盞往後退。
他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
這一周的畫面在腦子裡一段段浮起來。
港口倉庫里的燈。
顧洲站在鏡頭前啞掉的聲音。
她蹲在地上貼單時凍得發紅的手指。
她坐在小院子裡聽老闆娘說話時認真的神情。
還有大家一起努力搬貨，貼訂單，一起歡呼的場景。
手機又震了起來。
隊內群消息一直沒停。
楊鑫：【雲哥到哪了？】
小胡：【訓練室已經準備好了。】
教練：【回來先吃點東西，半小時後開會。】
經理：【明天上午拍出征物料，下午開始集中訓練。】
楊鑫又發了一條。
【英國啊雲哥，真去英國了，我還是第一次出國呢，我媽都不信我！】
英國。
這兩個字不是旅遊，不是節目，不是浪漫的背景。
對他來說，是世界賽。
贏了，他們是賽區驕傲。
輸了，所有問題都會被放大。
職業賽場的詞典里從來沒有溫柔這兩個字。
也不會因為你剛錄完節目，就給你適應的時間。
陳雲把手機扣在腿上，抬頭看向窗外。
落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車一路往基地開，城市的燈慢慢多起來，海風的味道也一點點淡下去。
等車停在基地門口時，已經快晚上八點。
訓練室那邊的燈亮著。
從外面看進去，一排電腦屏幕亮得很整齊，像他再熟悉不過的另一個世界。
陳雲拖著行李進門。
門剛推開，楊鑫第一個從椅子上轉過來。
「戀綜選手回來了！」
小胡也回頭看他，笑得一臉意味深長。
「戀綜錄完了？能收心了嗎？」
陳雲把行李放到牆邊。
「錄的是節目而已。」
楊鑫立刻拖長聲音：「行，節目。」
小胡接上：「那顧洲老師批准你歸隊了嗎？」
訓練室里頓時一片起鬨。
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
陳雲沒理他們，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把外設從包里拿出來。
鍵盤。
滑鼠。
耳機。
一樣一樣擺回原來的位置。
這些東西他明明只離開了一周，卻有種很久沒碰過的感覺。
電腦開機的聲音響起。
屏幕亮起來。
客戶端圖標，訓練賽資料，版本改動文檔，賽程安排，全都在桌面上。
教練從會議室里出來，把一沓資料放到他桌邊。
教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翻開手裡的資料。
「接下來這段時間強度會很高。」
「版本變化很大，訓練賽已經約好了。你錄節目這一周，雖然訓練賽沒怎麼落下，隊裡把基礎資料整理了一遍，但真正的磨合還得從今晚開始。」
他說著，看了陳雲一眼。
「我知道你剛回來，狀態可能需要調整。」
陳雲把耳機放到桌上，語氣很平。
「不用調整太久。」
教練看著他。
陳雲繼續說：「今晚就可以開始。」
楊鑫在旁邊哀嚎一聲。
「完了，雲哥一回來就上強度。」
小胡笑：「你怕了？」
「我怕個屁。」楊鑫嘴硬，「我是心疼我自己。」
訓練室里又笑了一陣。
陳雲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放到滑鼠上。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和節目裡完全不一樣了。
節目裡的陳雲會陪顧洲一起去漁村，會蹲在泡沫箱旁邊算價格，會在鏡頭外遞給她潤喉糖。
可坐到這個位置上，他就是隊裡的中單。
是剛拿下LPL冠軍的選手。
也是接下來要去世界賽的人。
手機屏幕還亮著。
顧洲那句「英國見」停在聊天框裡。
陳雲看了一眼，手指輕輕點開輸入框。
他本來想回一句什麼。
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最後只發了一句。
【到基地了。】
顧洲回得很快。
【那就好。】
過了幾秒，她又發來一句。
【我到酒店了，明天回組。加油啊！陳隊！】
陳雲看著「陳隊」兩個字，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楊鑫正好轉頭，看見他這個表情，立刻警覺。
「雲哥，你笑什麼？」
陳雲把手機扣到桌上。
「沒什麼。」
小胡冷笑：「你看他像沒什麼嗎？」
楊鑫立刻湊過來：「是不是顧洲發消息了？」
陳雲抬眼看他。
「你很閒？」
楊鑫立刻坐直。
「不閒，我現在就排位。」
教練敲了敲桌子。
「都別鬧了，進來開會。」
訓練室安靜下來。
大屏幕上投出世界賽版本資料。
英雄優先級。
各賽區隊伍風格。
可能遇到的對手。
訓練賽安排。
出征流程。
陳雲靠在椅背上，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下午海邊的風還像殘留在衣角。
可眼前已經是另一個世界。
世界賽。
這條路不會輕鬆。
甚至從這一晚開始，每一天都不會輕鬆。
屬於賽場的時間，重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