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亮之前
冠軍夜真正結束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所以陳雲還是回絕了讓顧洲來接他，他知道她明天要趕飛機。
群訪、賽後採訪、合照、聯盟那邊的流程、俱樂部臨時補上的慶功拍攝，一層接一層，等OMG幾個人終於從場館出來，回到臨時基地的時候，整座城市都安靜了不少。
楊鑫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手裡還拎著沒喝完的可樂。
打了個飽嗝。
「我現在感覺像做夢。」
小胡從旁邊經過，順手踢了踢他的鞋：「你都把獎盃摸了八百遍了，還做夢呢。」
「那不一樣。」楊鑫把頭枕在沙發扶手上，咧著嘴笑，「摸獎盃和真拿到獎盃，感覺能一樣嗎？」
CUP在另一邊低頭刷手機，屏幕上還全是總決賽的熱搜和切片。
司馬老賊早就回房間了。
王教練站在客廳里，看了這幾個人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
今天這群人確實該鬆一口氣。
LPL冠軍。
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時間了。
陳雲也回到自己房間。
門關上，外面的說話聲一下子遠了很多。FMVP獎盃和冠軍獎牌被他隨手放在桌上，燈光一照，邊緣還泛著一點亮。
他看了一眼，坐下，肩膀一點點松下來。
直到這時候，身體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才終於有了往外散的跡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顧洲發來一條消息。
「睡了嗎？」
陳雲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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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還沒呢。」
顧洲幾乎是立刻就回了過來。
「下來一下。」
陳雲怔了怔，低頭打字：「你在哪？」
顧洲：「你們基地樓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幾乎沒怎麼猶豫，抓起外套就出了門。
客廳里，楊鑫已經癱得不省人事，小胡還在和CUP看回放切片。陳雲腳步放得很輕，誰也沒驚動，直接下了樓。
凌晨三點多的滬市很安靜。
路燈把人行道照得有點空，遠處偶爾有車開過去，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顯得很清楚。顧洲站在路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也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她顯然也是剛從什麼場合下來，外套還沒換，頭髮已經有些散了。
陳雲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都沒立刻說話。
大半個月沒見，其實每天都有消息，有時候也會打電話，可真站到面前的時候，那種想念反而一下子具體了起來。
最後還是陳雲先開口：「不是說明天一早的飛機？還過來看我？」
「嗯。」顧洲點點頭，「所以只能現在來。」
她聲音裡帶著一點熬夜後的倦意，卻還是很輕地笑了一下：「冠軍都拿了，總得見你一面吧。」
陳雲也笑了，站近一點，低頭看她：「你這樣跑過來，不累嗎？」
「累啊。」顧洲很誠實，「但不來更累，心累。」
這句話說得太直，反而讓陳雲一時沒接上。
顧洲看著他，眼睛彎了一點：「怎麼，不歡迎？」
「歡迎。」陳雲說，「就是沒想到你真會來基地下面堵我。」
「我也沒想到你們結束得這麼晚。」顧洲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們估計還能再聊一會兒。」陳雲頓了頓，低頭看她，「要不要去個地方？」
顧洲問：「去哪？」
陳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攔了一輛車。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在一條已經很熟的街口。
顧洲下車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又是這裡？」
「嗯。」陳雲關上車門，看了眼街對面剛亮燈的小店，
「上次來這兒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職業。」
顧洲沒說話，只是跟著他往前走。
那家早餐店還是老樣子。
門口招牌有點舊，蒸籠的熱氣已經冒出來了，老闆正在裡面擺凳子，看見兩個年輕人進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沒往別處想。
但再看一眼，走進來的那個男生赫然是陳雲。
「誒！小雲來了？！」
「老闆，好久不見哈哈。」
「老樣子嗎？」
「對，來兩份。」
陳雲自然的打了招呼。
而顧洲戴著口罩也朝老闆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還是上次差不多的角度。
同樣的清晨，同樣的店，同樣是熱騰騰的粥和剛出鍋的小籠包，可處境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陳雲，心裡全是猶豫和懸著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也不知道繼續走下去到底值不值得。
現在再坐到這裡，他已經是LPL冠軍，是FMVP，是整個賽區這個夏天最耀眼的中單。
而接下來，他還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S賽。
顧洲拿著勺子，慢慢攪了一下碗裡的粥，低聲說：「你還記得你上次坐這裡說了什麼嗎？」
陳雲想了想：「說什麼了？」
「你說，你不想以後回頭看的時候，覺得自己其實還能再往前一步，但當時沒走。」
顧洲抬眼看他，聲音很輕，「現在你已經走到這裡了。」
陳雲沉默了兩秒，笑了一下：「還差得遠。」
「LPL冠軍了誒？」
「世界上又不止LPL。」陳雲說。
顧洲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你現在說這話，倒是很像冠軍中單。」
「什麼意思？」
「就是以前你說這種話，我會覺得你在嘴硬。」顧洲撐著下巴看他，「現在再聽，就感覺你是真的已經在想下一個目標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在慢慢變亮。
兩人吃完東西，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順著街邊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風不大，空氣裡帶著一點很輕的涼意。
城市還沒完全醒過來，街上人不多，偶爾有晨跑的人經過，也沒人會去注意這兩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走到熟悉的江邊時，天邊已經開始透出一點淡淡的白。
顧洲明顯有些累了。
她這幾天本來就在趕通告，昨天又看了整場總決賽，賽後還被官方和媒體拖著走流程，今天一早又要飛去別的城市。現在整個人松下來，那股疲憊感就怎麼也藏不住了。
她站在欄杆邊上，看了一會兒天色，最後輕輕往旁邊靠了一下。
頭靠在了陳雲肩上。
陳雲側頭看了她一眼。
顧洲閉著眼，聲音有些低：「我明天，不對，今天一早就要飛走了。」
「嗯。」
「然後可能要到節目正式錄製，我們才能再見。」
陳雲沒說話。
顧洲繼續輕聲道：「我有點不想走。」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江邊安靜了好幾秒。
陳雲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從她半夜三點還跑來基地樓下，到剛才吃早飯時那種明顯比平時更安靜一點的狀態，他就知道，她今天情緒不太對。
是單純捨不得。
而這種捨不得，偏偏又沒辦法解決。
他接下來要留在基地，準備後面的世界賽流程、商務、訓練。顧洲那邊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節目開始錄製之前，兩個人都不可能真正空下來。
好像真的只有戀綜兩人才能見面。
陳雲抬起手，很自然地把她往懷裡攬了一點。
動作不算大，卻很穩。
顧洲沒動，只是更靠近了些。
「很快就能見了。」陳雲低聲說。
「你這句安慰一點都不高級。」顧洲閉著眼，聲音悶悶的。
「那怎麼辦，我不會說太高級的。」
顧洲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天邊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的時候，陳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顧洲睫毛很長，眼下有一點沒遮乾淨的倦色，明顯是真的累了。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沒有比賽，沒有鏡頭，沒有觀眾。
只有他們兩個，站在天快亮的江邊，看同一次日出。
回基地之前，顧洲終於站直了身子。
她抬頭看著陳雲，輕聲說：「你到了節目現場別緊張。」
陳雲笑了：「總決賽都打完了，還緊張什麼。」
「戀綜和總決賽不一樣。」顧洲提醒他，「那裡沒有教練，也沒有隊友，更不會有人告訴你下一波該怎麼打。」
「那倒是。」
顧洲看著他，眼神很亮：「所以你到時候別太木。」
陳雲失笑：「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冠軍中單。」顧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是生活能力有點堪憂的冠軍中單。」
陳雲沒反駁。
因為這句評價，某種程度上確實沒什麼問題。
上午九點多，顧洲飛去了別的城市。
陳雲也回到基地，今天要和隊伍一起回京市。
......
戀綜正式錄製的日子，到了。
和其他嘉賓不同，陳雲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沒有經紀人，沒有造型團隊，也沒有專門的司機和助理。
他甚至沒怎麼認真收拾自己，只在洗了把臉以後，從衣櫃裡隨手拿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和一條牛仔褲，背上包就出了門。
OMG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陳雲要去戀綜的事情，一開始大家都很震驚，但OMG上層給陳雲找了藉口，說是俱樂部和戀綜談的合作。
大家這才沒有深究為啥陳雲會受到邀請。
來到樓下。
王教練還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去？」
「啊。」陳雲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問題嗎？」
「沒問題。」王教練忍不住笑，「就是你這也太樸素了。」
楊鑫在旁邊接了一句：「雲哥這叫返璞歸真。」
小胡補刀：「主要他也沒人管。」
確實沒人管。
其他嘉賓要麼有團隊跟著，要麼有節目組專門接待，陳雲這邊只有一個定位和一條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簡訊。
結果就是，他到地方以後沒找到入口。
節目組錄製地在瓊市的郊外一個改造過的藝術園區，外面看著像個展館，裡面卻分了好幾個區。陳雲照著定位轉了快二十分鐘，前後走錯了兩個門，還被保安攔下問了一次是不是遊客。
等他終於找到真正的錄製入口時，其他嘉賓基本都已經到了。
直播鏡頭也已經開了。
他成了最後一個到的人。
而且是所有嘉賓里，唯一一個沒有妝造，穿著一件普通黑色短袖和牛仔褲就直接走進來的人。
外面陽光正好。
鏡頭緩緩轉過去的時候，彈幕先是停了一瞬，緊接著像突然被人砸開一樣，猛地炸開了。
所以陳雲還是回絕了讓顧洲來接他，他知道她明天要趕飛機。
群訪、賽後採訪、合照、聯盟那邊的流程、俱樂部臨時補上的慶功拍攝，一層接一層，等OMG幾個人終於從場館出來，回到臨時基地的時候，整座城市都安靜了不少。
楊鑫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手裡還拎著沒喝完的可樂。
打了個飽嗝。
「我現在感覺像做夢。」
小胡從旁邊經過，順手踢了踢他的鞋：「你都把獎盃摸了八百遍了，還做夢呢。」
「那不一樣。」楊鑫把頭枕在沙發扶手上，咧著嘴笑，「摸獎盃和真拿到獎盃，感覺能一樣嗎？」
CUP在另一邊低頭刷手機，屏幕上還全是總決賽的熱搜和切片。
司馬老賊早就回房間了。
王教練站在客廳里，看了這幾個人一眼，也沒再多說什麼。
今天這群人確實該鬆一口氣。
LPL冠軍。
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時間了。
陳雲也回到自己房間。
門關上，外面的說話聲一下子遠了很多。FMVP獎盃和冠軍獎牌被他隨手放在桌上，燈光一照，邊緣還泛著一點亮。
他看了一眼，坐下，肩膀一點點松下來。
直到這時候，身體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勁兒，才終於有了往外散的跡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顧洲發來一條消息。
「睡了嗎？」
陳雲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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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還沒呢。」
顧洲幾乎是立刻就回了過來。
「下來一下。」
陳雲怔了怔，低頭打字：「你在哪？」
顧洲：「你們基地樓下。」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幾乎沒怎麼猶豫，抓起外套就出了門。
客廳里，楊鑫已經癱得不省人事，小胡還在和CUP看回放切片。陳雲腳步放得很輕，誰也沒驚動，直接下了樓。
凌晨三點多的滬市很安靜。
路燈把人行道照得有點空，遠處偶爾有車開過去，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顯得很清楚。顧洲站在路邊，帽檐壓得很低，口罩也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她顯然也是剛從什麼場合下來，外套還沒換，頭髮已經有些散了。
陳雲走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都沒立刻說話。
大半個月沒見，其實每天都有消息，有時候也會打電話，可真站到面前的時候，那種想念反而一下子具體了起來。
最後還是陳雲先開口：「不是說明天一早的飛機？還過來看我？」
「嗯。」顧洲點點頭，「所以只能現在來。」
她聲音裡帶著一點熬夜後的倦意，卻還是很輕地笑了一下：「冠軍都拿了，總得見你一面吧。」
陳雲也笑了，站近一點，低頭看她：「你這樣跑過來，不累嗎？」
「累啊。」顧洲很誠實，「但不來更累，心累。」
這句話說得太直，反而讓陳雲一時沒接上。
顧洲看著他，眼睛彎了一點：「怎麼，不歡迎？」
「歡迎。」陳雲說，「就是沒想到你真會來基地下面堵我。」
「我也沒想到你們結束得這麼晚。」顧洲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們估計還能再聊一會兒。」陳雲頓了頓，低頭看她，「要不要去個地方？」
顧洲問：「去哪？」
陳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攔了一輛車。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在一條已經很熟的街口。
顧洲下車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又是這裡？」
「嗯。」陳雲關上車門，看了眼街對面剛亮燈的小店，
「上次來這兒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職業。」
顧洲沒說話，只是跟著他往前走。
那家早餐店還是老樣子。
門口招牌有點舊，蒸籠的熱氣已經冒出來了，老闆正在裡面擺凳子，看見兩個年輕人進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沒往別處想。
但再看一眼，走進來的那個男生赫然是陳雲。
「誒！小雲來了？！」
「老闆，好久不見哈哈。」
「老樣子嗎？」
「對，來兩份。」
陳雲自然的打了招呼。
而顧洲戴著口罩也朝老闆點了點頭。
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還是上次差不多的角度。
同樣的清晨，同樣的店，同樣是熱騰騰的粥和剛出鍋的小籠包，可處境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陳雲，心裡全是猶豫和懸著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走下去，也不知道繼續走下去到底值不值得。
現在再坐到這裡，他已經是LPL冠軍，是FMVP，是整個賽區這個夏天最耀眼的中單。
而接下來，他還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S賽。
顧洲拿著勺子，慢慢攪了一下碗裡的粥，低聲說：「你還記得你上次坐這裡說了什麼嗎？」
陳雲想了想：「說什麼了？」
「你說，你不想以後回頭看的時候，覺得自己其實還能再往前一步，但當時沒走。」
顧洲抬眼看他，聲音很輕，「現在你已經走到這裡了。」
陳雲沉默了兩秒，笑了一下：「還差得遠。」
「LPL冠軍了誒？」
「世界上又不止LPL。」陳雲說。
顧洲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你現在說這話，倒是很像冠軍中單。」
「什麼意思？」
「就是以前你說這種話，我會覺得你在嘴硬。」顧洲撐著下巴看他，「現在再聽，就感覺你是真的已經在想下一個目標了。」
窗外的天色已經在慢慢變亮。
兩人吃完東西，沒有立刻回去，而是順著街邊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風不大，空氣裡帶著一點很輕的涼意。
城市還沒完全醒過來，街上人不多，偶爾有晨跑的人經過，也沒人會去注意這兩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
走到熟悉的江邊時，天邊已經開始透出一點淡淡的白。
顧洲明顯有些累了。
她這幾天本來就在趕通告，昨天又看了整場總決賽，賽後還被官方和媒體拖著走流程，今天一早又要飛去別的城市。現在整個人松下來，那股疲憊感就怎麼也藏不住了。
她站在欄杆邊上，看了一會兒天色，最後輕輕往旁邊靠了一下。
頭靠在了陳雲肩上。
陳雲側頭看了她一眼。
顧洲閉著眼，聲音有些低：「我明天，不對，今天一早就要飛走了。」
「嗯。」
「然後可能要到節目正式錄製，我們才能再見。」
陳雲沒說話。
顧洲繼續輕聲道：「我有點不想走。」
這句話說出來以後，江邊安靜了好幾秒。
陳雲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從她半夜三點還跑來基地樓下，到剛才吃早飯時那種明顯比平時更安靜一點的狀態，他就知道，她今天情緒不太對。
是單純捨不得。
而這種捨不得，偏偏又沒辦法解決。
他接下來要留在基地，準備後面的世界賽流程、商務、訓練。顧洲那邊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節目開始錄製之前，兩個人都不可能真正空下來。
好像真的只有戀綜兩人才能見面。
陳雲抬起手，很自然地把她往懷裡攬了一點。
動作不算大，卻很穩。
顧洲沒動，只是更靠近了些。
「很快就能見了。」陳雲低聲說。
「你這句安慰一點都不高級。」顧洲閉著眼，聲音悶悶的。
「那怎麼辦，我不會說太高級的。」
顧洲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天邊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的時候，陳雲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顧洲睫毛很長，眼下有一點沒遮乾淨的倦色，明顯是真的累了。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沒有比賽，沒有鏡頭，沒有觀眾。
只有他們兩個，站在天快亮的江邊，看同一次日出。
回基地之前，顧洲終於站直了身子。
她抬頭看著陳雲，輕聲說：「你到了節目現場別緊張。」
陳雲笑了：「總決賽都打完了，還緊張什麼。」
「戀綜和總決賽不一樣。」顧洲提醒他，「那裡沒有教練，也沒有隊友，更不會有人告訴你下一波該怎麼打。」
「那倒是。」
顧洲看著他，眼神很亮：「所以你到時候別太木。」
陳雲失笑：「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
「冠軍中單。」顧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是生活能力有點堪憂的冠軍中單。」
陳雲沒反駁。
因為這句評價，某種程度上確實沒什麼問題。
上午九點多，顧洲飛去了別的城市。
陳雲也回到基地，今天要和隊伍一起回京市。
......
戀綜正式錄製的日子，到了。
和其他嘉賓不同，陳雲是自己一個人去的。
沒有經紀人，沒有造型團隊，也沒有專門的司機和助理。
他甚至沒怎麼認真收拾自己，只在洗了把臉以後，從衣櫃裡隨手拿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和一條牛仔褲，背上包就出了門。
OMG的所有人也都知道了陳雲要去戀綜的事情，一開始大家都很震驚，但OMG上層給陳雲找了藉口，說是俱樂部和戀綜談的合作。
大家這才沒有深究為啥陳雲會受到邀請。
來到樓下。
王教練還看了他一眼：「你就這麼去？」
「啊。」陳雲低頭看了看自己，「有問題嗎？」
「沒問題。」王教練忍不住笑，「就是你這也太樸素了。」
楊鑫在旁邊接了一句：「雲哥這叫返璞歸真。」
小胡補刀：「主要他也沒人管。」
確實沒人管。
其他嘉賓要麼有團隊跟著，要麼有節目組專門接待，陳雲這邊只有一個定位和一條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簡訊。
結果就是，他到地方以後沒找到入口。
節目組錄製地在瓊市的郊外一個改造過的藝術園區，外面看著像個展館，裡面卻分了好幾個區。陳雲照著定位轉了快二十分鐘，前後走錯了兩個門，還被保安攔下問了一次是不是遊客。
等他終於找到真正的錄製入口時，其他嘉賓基本都已經到了。
直播鏡頭也已經開了。
他成了最後一個到的人。
而且是所有嘉賓里，唯一一個沒有妝造，穿著一件普通黑色短袖和牛仔褲就直接走進來的人。
外面陽光正好。
鏡頭緩緩轉過去的時候，彈幕先是停了一瞬，緊接著像突然被人砸開一樣，猛地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