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縱論大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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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縱論大勢

  陶仁走了一段路,正要橫過一條街道,忽然一輛馬車在陶仁前面停下,剛好攔著他的去路。

  陶仁愕然止步,定神瞧去。

  車窗布簾低垂,透出一股神秘的味兒。

  駕車者是個臉目陌生的壯漢,此時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雪白整齊的牙齒,沉聲道:「這位爺要到哪裡去,讓小人送您一程可好?」

  他一開腔,陶仁立即認出他是寇仲,笑罵聲中,欣然登車,坐到車裡去,並在車裡順便換好衣服。

  寇仲誇張地一聲叱喝,操控著拉車的兩匹健馬往東拐西繞地轉了許久,轉到一所平房的小院子裡。

  陶仁下車後,只見大門處有一方寫上「思世居」三字的橫匾,字體灑逸有力,如龍飛於天。屋子分前後兩進,中間有個天井。

  寇仲一手扯下面具,塞入懷內哈哈笑道:「師父您實在太厲害了。這是我們的落腳點,小陵、老跋都在裡面,師父請進。」

  這時,徐子陵和跋鋒寒以及一個中年儒生一起出來迎接。

  寇仲介紹道:「這是虛行之。虛先生,這是我們的師父大巫陶仁。」

  虛行之大約是三十許的年紀,雙目藏神不露,顯是精通武功,還有相當的功底,長得眼正鼻直,還蓄著五綹長須,配合他的眉清目秀,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度。

  虛行之上前一揖到地道:「行之見過陶先生。」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陶仁微一抬手,發出一股柔和的氣勁將虛行之扶起,微笑道:「行之不必多禮,走,進去裡面說話。」

  進入大廳,只見廳內陳設簡單,只有必需的台椅幾架等物。

  幾人坐好後,寇仲急問道:「師父您剛才可是遭到伏擊了?」

  陶仁點頭道:「正是。」

  徐子陵訝道:「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伏擊師父您?」

  陶仁笑道:「是李世民和他的天策府高手。」

  隨後陶仁將經過詳細講了一遍。

  寇仲拍腿笑道:「這次李小子可虧大本了,他現在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跋鋒寒也笑道:「李世民不知道師父根本就不怕毒,知己而不知彼,才會栽這麼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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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行之道:「李世民是不得不搏這一把,若沒有了以慈航靜齋為首的正道的支持,李閥將不再占大義名分的優勢,而李閥依附突厥一事也將是其最大劣勢。」

  陶仁點頭道:「我不選李世民也不選李密,而選擇小仲的最大原因,是要徹底破除門閥政治。所謂不破不立,要把原有的政治制度徹底打碎,才能建立一個全新的新秩序,才能為中土的永久和平奠定堅實的基礎。」

  陶仁沉吟一下又道:「不過,我現在仍不能公開支持小仲,我們的關係也不宜公開,否則小仲你必將成為眾矢之的。小仲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寇仲當下把前一晚遇上翟讓的女兒翟嬌的事說出來,然後道:「李密該是氣數已盡,所以出現翟嬌這令他意想不到的大敵。翟嬌有個叫宣永的手下,絕對是個人才。」

  陶仁點頭道:「李密殺翟讓實是大錯特錯的一步棋,換了是小仲你,就會把翟讓擺上神台,讓他只占個虛名,實權則握在自己手裡,到真得了天下才請翟讓退位,這就不致出現刻下的大漏洞。如今你準備怎樣利用?」

  寇仲胸有成竹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已與翟嬌約好,由她供給我所有關於李密動靜的消息。哼!他李密最擅搞情報和伏兵,我今趟將會以彼之道,還治其身。只要他中了我的誘敵之計,這天下將再沒有他的份兒。」

  徐子陵在一邊皺眉道:「若王世充因此坐大,對你該沒有什麼好處吧?」

  寇仲笑道:「這恰好是最精彩的地方,現在人人都認為王世充鬥不過李密,所以獨孤峰才敢公然與其對抗。更妙是連王世充自己都沒有信心把握,所以才秘密與李淵修好,齊抗李密,使李世民那小子敢到洛陽來耀武揚威。」

  「哈!可是一旦王世充大破李密,這王李之盟將不攻自破,那時王世充唯一可做的事就是擋著李小子不讓他得逞。李密若敗,李閥將成眾矢之的,只要我能設計再挫折杜伏威,便有機會以飛馬牧場和竟陵為中心,建立起我的勢力,再同時往南北擴張。」

  「南則聯結蕭銑和宋閥,北則籠絡竇建德和劉武周。只要王世充仍能西拒李閥,終有一天這天下是我寇仲的囊中之物!」

  陶仁欣然點頭道:「很好,你就依你的本心去做,為師拭目以待。」

  陶仁接著轉頭問跋鋒寒道:「小寒又作何打算?」

  跋鋒寒道:「待此間事了,我便返回突厥挑戰畢玄。人生至此,夫復何求。想到忽然間所有夢想都變成伸手可觸的現實,我已開始覺得熱血沸騰。只要能擊敗畢玄,我一定可以幫師父和平教化突厥,永息干戈。」

  陶仁點頭道:「也好。自己多加小心。」

  陶仁又對寇仲和徐子陵道:「不日我就會南返,我會順道去把你們的義姐素素接走,你們不用為之操心。」

  寇仲和徐子陵渾身一震,對望一眼,齊道:「多謝師父。」

  素素是寇仲和徐子陵早先結識的義姐,後因蕭銑和香玉山為控制寇徐二人,被香玉山所騙,嫁給了香玉山。這一直是寇徐二人心中的痛。

  二人一直抽不出身去接走素素,在原書中,等徐子陵抽出時間去找素素時,素素已因憂鬱成疾,不治身亡,使得二人為此痛徹心扉,成了無法彌補的遺憾。

  陶仁正是念及此節,不欲讓悲劇重演,遂作出這個決定。

  這時,寇仲問道:「師父您是要回嶺南嗎?能否說說宋閥,我想知多點宋閥在嶺南的形勢。」

  陶仁笑道:「小仲該是想明白宋家在當地政治和武林的地位吧?」

  寇仲道:「武林的地位該是顯而易見,南方能名震全國的高手,舍天刀宋缺尚有何人?南海晁公錯雖高明,總曾是寧道奇手下敗將,但宋缺直至現在尚是未逢敵手,說其他吧!」

  陶仁點頭道:「要明白嶺南的情況,首先要清楚那是個俚漢雜處的地方,俚人又分烏武僚、西原蠻和黃峒蠻等不同民族,總稱為俚僚。」

  寇仲糊塗起來,咕噥道:「這些名字記得人頭昏腦脹的,還是叫南蠻容易些。」

  眾人不由莞爾。

  陶仁笑道:「無論喚作南蠻或俚僚,均帶有貶意,事實上自秦漢以來,南蠻已日漸漢化,但居於偏僻處者,住的仍是一種叫杆欄的房子,以竹木架成,頂蓋茅稻,分上下兩層,上層居人,下層養畜。既可避瘴氣,又可避野獸,只此便知其生活的方式。」

  寇仲心想若能擁宋玉致於這種上人下畜的房子共度一宵,該是別有風味。

  陶仁續道:「隋滅陳後,在宋閥的首肯下,嶺南各地俚僚先後歸附隋朝,楊堅遂在當地先後設置南海、義安、珠崖、交趾等二十三郡,又應宋缺的提議,任用俚僚酋帥管治民族的內部事務,所以嶺南諸部的酋帥均對宋缺心存感激。」

  寇仲哂道:「楊堅這叫迫不得已,若非治之以羈縻的手段,恐怕俚僚早造反了。」

  接著皺眉道:「無論宋缺的刀法如何厲害,宋家影響力怎樣龐大,但俚僚諸族間自然有各方面的利益衝突,宋家靠什麼來維繫他們?」

  陶仁豎起一根指頭,笑道:「萬變不離其宗,就是動之以利。宋家最厲害的兩大法寶,就是掌握著南方的航運業和貫通全國的貿易體系。而且宋缺乃一諾千金的人,明買明賣,講求公平交易,當俚酋人人獲利致富,誰不對宋缺馬首是瞻。所以無論林士弘或沈法興勢力如何膨脹,從不敢興起去惹嶺南宋家半個念頭。」

  寇仲又問道:「宋家是否以運私鹽為主呢?」

  陶仁沉吟道:「私鹽只是其中之一,宋家一直把嶺南俚僚地區的各種土產源源不斷地運銷中原各地,再運回當地需要的物料,從中獲利。此外,這幾年在我的指導下,又建起了造紙、印刷、冶鐵、煉鋼、水泥、火藥等工廠,可以說宋閥是天下最富有的人了。」

  接著陶仁又向眾人詳細解釋了這些工廠的含義,又對寇仲許諾等寇仲有了自己的根基時,陶仁會來幫他建立一個完整的工業體系。

  接著,陶仁突然想起一事,辟塵已死在自己手上,可他的另一身份洛陽大富商榮鳳祥不知怎麼樣了。一問才知,榮鳳祥還是照擺壽宴,還當上了洛陽幫的幫主,估計應該是辟塵另有替身,由魔門中的其他人繼續維持榮鳳祥這個身份。

  之後,陶仁又勉勵了眾人一番,便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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