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討要水泥方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96章 討要水泥方子

  老百姓怎麼能這樣肆意地表達歡快呢?

  這怎麼能允許呢?

  你們這些黔首,就應該掙扎在溫飽線上,怎麼能擺攤吃飽飯呢?

  李世民跟一眾大唐高官,心裡的感覺很是複雜。

  並不是全部都是看著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喜悅。

  特別是李二,心裡更是擰巴。

  眼前的這一切怎麼充許的?

  房玄齡等人看得更加清楚。

  眼前的這些人,他們比其他人富裕,很快家裡會有盈餘。然後他們會用這些錢供給子弟讀書。

  十年如一日,漸漸的這些人家也會出文曲星。

  有些人選擇投靠世家豪族,有些人選擇抗拒,就這樣一輩子都是小官。

  然後他們會匯報家族,一代人又一代人,終究會有那麼一天,這些人不再是小官,開始由中樞到地方————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只覺得世家要徹底完了。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看著眼前的攤位,熱鬧的人群,自嘲地笑了笑。

  別說是這些人了,很多世家,也在歷史的變遷中消失了。

  而眼前的這些人,一場疾病,一場搖役,一場爭鬥,一場旱災,一場蝗災,一個紈絝,一個昏官、一道政令,幾乎很多東西都可以讓他們消失在這世上。

  他們就像是路邊的野草,掙扎求生罷了。

  自家這個女婿,充其量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場甘霖,改變不了他們是草芥的命運。

  廣場上的百姓第一次見識到了玻璃窗戶,其震驚可想而知。

  不光是普通百姓,就是世家子弟,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琉璃窗,這種東西只是在傳說中,他也是第一次見識到。

  只是,他們的臉色很差,很差。

  特別是河北世家,更是鐵青一片。

  要知道前幾個月,他們可是拼了命的囤積琉璃製品。

  一開始還在北方那邊跟突厥人賺了不少,結果後來漸漸的根本賣不動了。

  家族調查之後,這才發現,突厥大小部落,都是堆滿了這種琉璃製品。

  突厥人賣不動,好,他們繼續往東。

  高麗、新羅、百濟三國,契丹、奚、室韋、靺鞨部落,都沒有落下。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好不容易將前期收購的琉璃倒騰空了,結果新的琉璃製品出現了。

  琉璃鏡子,那是可以讓人明察秋毫的存在。

  整個大唐的女眷都瘋了。

  什麼手掌中鏡,桌面鏡,穿衣鏡,等身鏡,這些鏡子,要是沒有一整套,也好意思在貴族圈子裡混。

  琉璃窗,直接亮瞎了眾人的眼睛。

  這種東西,透光性是真的好。

  眾人在市場一出現,就被大家搶購一空,大家的眼光一樣,都是選擇先給書房窗戶安裝。

  不知道為什麼,長安城建司的施工隊,對於改造琉璃窗,有著無人能及的能力。

  就連太極殿都是城建司的工人改造的。

  世家早就搞清楚了,這琉璃生意,背地裡是李二那兩口子在做。

  至於這裡面關於陳百一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看在眼裡的。

  這琉璃的製作工藝,顯然是陳百一研究出來的。

  最終還是被李二一家子給薅走了。

  介於陳百一作為武德老人的原因,再加上,在眾人眼中,陳百一也是被欺負的,所以大家終究還是將所有的不滿投向了李世民。

  好在李世民也算是有節操,沒有拿著玻璃往死里地割韭菜,些許損失都在大家可承受範圍內。

  廣場北邊有一座先師廟,來來往往的士子到了這裡都會停下腳步,恭敬地到先師廟裡對著先師雕像行個禮。

  所謂的先師,便是孔子。


  在這之前,孔子也只是被六人封過。

  最早的要數魯哀公,封孔子為尼父。

  接著便到了漢朝,漢平帝封褒成宣尼公;漢和帝封褒尊侯。

  到了目前都是正常的,直到開元年間唐玄宗給孔子封了文宣王之後,後來的帝王便跟瘋了一樣,使勁的往孔子身上加東西,簡直是跟屎糊牆一樣。

  像什麼文宣帝、大成至聖文宣王、大成至聖文宣先師、至聖先師。

  反正從此之後孔子便不是人了。

  這廟裡的孔子石雕高兩米二,雙手捧簡,腰挎寶劍,雙目炯炯有神,似能看透人心。

  石像的雕刻很是傳神,袖口處還有冒起的青筋。

  李世民一行人到了石像前行了一禮。

  陳百一笑著介紹道:「文教之事,縣衙未多干涉。

  先師廟由我們長安縣衙委託於國子學進行看管。

  國子學每三日便派遣一批學子再次清掃衛生,擦拭雕像,誠心敬意,靜養文心。

  77

  跟隨李世民等人的文臣,房玄齡、裴寂、岑文本等人聽到陳百一這話,都是不由得看向他,仔細地打量著。

  他們實在是不想多說話。

  明明是白嫖人家國子學的學員,還說的這麼清新脫俗。

  來這裡幹活,就是誠心敬意,就能靜養文心了?

  真無恥!

  程咬金跟尉遲恭就不一樣了,誰叫這裡面的人,就他們倆讀書最少。

  讀的書大多數還是兵書。

  所以,他們信了。

  他們是基於自己長期對於陳百一道德的認定,所以信的很是乾脆。

  來人對視一眼,已經達成了共識,以後這先師廟的看護工作,他們倆家人包了。

  以後就讓他們的幾個兒子輪流來。

  李世民說道:「朕今所好者,惟有堯舜之道,周孔之教。以為如鳥有翼,如魚依水。

  失之必死,不可暫無耳。」

  這時候,一旁的李淵眼尾掠過一絲譏誚,聲調沉緩如鈍刀刮骨:「好個「如鳥有翼,如魚依水「!

  二郎這雙翼,可是踩著血泊飛起來的?這潭水,莫不是淹沒了血肉親情的屍骨才蓄成的?

  當年晉陽起兵時,你與朕論《商君書》制天下者必先制其民「,何等快意!如今倒把仁義掛在嘴邊。

  若真離不得周孔之道,何不把刀筆吏的刑具熔了鑄成《論語》簡冊!

  ,陳百一聽到李淵這話,恨不得直接一巴掌將自己打暈算逑了。

  實在是太刺激了。

  你這老頭好端端的又發什麼瘋啊?

  其他人聽到這話也都是當作什麼都沒聽到,只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李世民聽到自己父親這話,心裡也是很冤枉甚至覺得有些委屈。

  他剛才的話,意思很明顯。

  就是表達了三層意思,首先便是讚揚了堯舜之道,肯定了禪讓。

  周其次便是誇讚了孔之教,周公制禮作樂確立等級秩序,孔子仁政。

  翼水之喻,便是告訴別人自己這個皇帝也是需要道德約束的。

  說這麼多,還不是為了向太上皇表達一個意思,自己也不容易。

  而李淵這幾句話,直接將他的底褲給扒了一個乾淨。

  一句血翼屍水,直指他權力原罪。

  晉陽起兵前李世民陰養士馬,就是一個實用的法家主義,李淵是直接揭穿其早年重法輕儒本質。

  房玄齡見李世民跟太上皇李淵的矛盾爭執不下。

  便趕緊說道:「陛下、太上皇。

  「昔者管仲射鉤,桓公釋嫌成霸業。

  堯舜之道在躬行,周孔之教重教化。

  太上皇開國重實效,陛下守成需文治願二聖觀太極殿鴟吻。」

  房玄齡語畢時,李淵握盞指節漸松,李世民眼中血絲稍褪一非因言辭機巧,實因房玄齡撕開權力表象,將父子之爭錨定在共治天下的帝王終極命題上。

  氣氛倒也沒之前的緊張。

  從先師廟出來,很明顯季世民對李淵的態度沒有一開始那麼熱情。

  或許是不願意熱臉再去貼冷屁股。

  對於這番變化,眾人都是看在眼裡,不過都裝作恍然不知。

  陳百一不由得的心裡吐槽。

  你都把人家兒子咔嚓了,還想要說幾句好話,就想讓對方放下,這簡直就是痴人做夢啊。

  李世民負手走在青灰色水泥路上,常服的衣擺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百一。」

  他忽然停住,靴尖碾著路面問:「此物便是水泥?」

  「是。」

  李世民蹲下身,指尖觸上路面。

  他屈指叩擊地面,聲音沉悶如古鐘,「此物可能替代三合土?」

  「能。」

  李世民的眼睫看了一眼陳百一,便凝視著不遠處的湖面,水波里晃動著千年前洛陽渠上飄浮的屍骸。

  當年他站在渠邊,聽著民夫夯土的號子聲,曾問房玄齡:「可有不傷民力之法?」房玄齡只搖頭,汗珠滴進竹簡的裂縫裡。

  「朕想要此物的方子。」皇帝突然說。

  陳百一聽到這話,不由得看向了李世民。

  「陛下,此物雖然於軍事上有著絕對的好處。

  可是陛下,這也是極為重要的民生物資啊。

  更何況,我長安縣還有需要改造的的項目,像什麼老舊城區改造,暗管、明渠、道路的修建,可都等著水泥呢。」

  李世民的手指在水泥長椅上敲出沉悶的節奏,像在太極殿上叩擊龍椅。

  晚風卷著桂花穿李世民面前,讓他直接說道:「陳卿可知,前隋宇文愷造觀風行殿,木作榫卯耗匠人三千指?

  朕要的是民骨血成泥的法子。

  66

  陳百一皺著眉頭,說道:「陛下,您是知道微臣的,這種關乎朝廷的大事,臣不敢妄言。

  然而,水泥雖然築城神器。

  然不可全部由朝廷壟斷。」

  陳百一這話說完,李世民不由得看向他。

  沉吟片刻這才說道:「你說道也有道理。

  那長安的水泥廠,由朕給你們提供土地,再擴建三倍。

  准關中水泥銷售之權。

  可否?」

  陳百一聽到這話,立馬露出了笑容。

  連忙說道:「陛下聖明。」

  聽到這話,李世民只覺得陳百一也是順眼了幾分。

  陳百一心裡也是感嘆,這李二有時候是真的能憋住事,就水泥這件事,李世民半年前就知道了,一直忍到現在這才提出來,讓陳百一很是驚訝。

  按照他對李世民的了解,一般情況,要是知道有這種好東西,早就巴拉到了自己手裡。

  倆人談妥後,互相看著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忠孝啊。」

  就在這時候,李淵突然喊起來陳百一。

  這讓眾人更是好奇。

  李世民也是眯著眼睛看向了李淵。

  陳百一絲毫沒有估計別人,直接走到李淵面前說道:「陛下。」

  「叫老師。」

  「老師。」

  「嗯。

  「」

  陳百一小心的看著李淵,只覺得這老頭又要整么蛾子。

  「哎,人老了,都可以欺負了。」

  陳百一立馬彎腰躬身說道:「學生不敢,還叫老師責罰。」

  「呵呵,那馬周是不是曾是你的門客?

  他說什麼,太上皇居大內而新君處東宮,此陰陽倒置之象也。

  看看人家,這不就立馬成了授監察御史,怕是要不了多久,還要成為遷侍御史。

  只是,他即使你的門客。為何對我你的老師,這般苛責?」

  陳百一立馬上前行禮說道:「學生萬死。」

  「哎,此事不怨你。

  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你啊,以後可千萬要擦亮眼睛,被再被這等小人蒙蔽。」

  陳百一趕緊說道:「恩師教導,學生謹記於心。」

  大家一起走了好久,這剛好有一個涼亭,便停下腳步開始休息。

  一旁的內侍開始收拾準備煎茶。

  李淵親自撥弄著紅泥爐里的炭火,銀絲炭爆出幾點火星,映亮他松垮的衣襟那件明黃色常服已洗得發白,領口還沾著昨夜的酒漬。

  「聖人,茶碾備好了。」

  老宦官捧來鎏金碾子時,李淵正用竹夾翻烤茶餅。

  茶餅是巴蜀新貢的蒙頂石花,但封匣上御賜二字刺得他眯起眼。

  當年在太極宮,這樣的茶餅該由才人跪著捧上,如今連碾茶都得親力親為。

  沉香木案上,茶餅被碾輪壓碎。

  李淵的手腕抖得厲害,金碾在滑石槽里打滑—這雙手曾挽三石弓射穿突厥狼旗,如今連碾茶都控不住力道。

  碎茶從槽邊濺落,老宦官慌忙去撿,被他攔住,說著:「留著,給朕煮碗落英茶」。

  "

  不一會茶水煎好了。

  茶湯入口時,李淵被澀得皺眉。

  這蒙頂茶本該有蘭花香,此刻卻嘗出鐵鏽味—像咬破了自己口腔里的潰瘍。

  站起身,楊柳枝斜掃進來。

  小聲提醒:「大家當心著涼。」他反而把整碗茶潑出涼亭。

  「涼?朕的心暖過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