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生祠牌位現世,四象鎖城抽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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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的金身碎盡之後,涿州城南門外恢復安靜。

  城頭守軍約兩萬人,親眼看見呂知誨、呂無咎、呂長雲三人被一掌拍死。

  守軍當場跪倒大半,兵器扔了一地,剩下的人也跟著跪了。

  陸長生命李光弼率河東軍入城受降。

  李光弼帶兵從十里外趕來,收繳所有兵器,清點降兵人數,共收降一萬八千餘人。

  陸長生將這些降兵整編為錦衣衛「北」字營,歸河北錦衣衛指揮使王老五直轄。

  王老五原為錦衣衛鎮撫使,負責情報匯總,此次被陸長生臨時任命為河北錦衣衛指揮使,全權負責北字營的整編、訓練和調遣。

  當然,反噬導致三千死忠暴斃,四千八百人重傷,在城內也引發巨大恐慌

  陸長生安排趙清漓負責,指揮醫營救治重傷者,能救的救,救不了的抬到城外集中處置。

  陸長生同時發布安民告示:

  【呂知誨以邪術惑民,罪止一身,百姓不問。】

  涿州城內百姓看完告示後,原本恐慌的情緒逐漸平復。

  同時,呂氏在涿州經營十年,田產萬畝,商鋪三十間,宅邸四座。

  陸長生下令:呂氏田產全部沒收,分給涿州無地少地的百姓。

  商鋪由錦衣衛接管,所得利潤充作涿州軍需。

  宅邸改作官署和軍械庫。

  呂氏族人全部遷出涿州,押送長安,交由刑曹處置。

  ······

  處理完上述事項後,陸長生來到呂公祠。

  呂公祠位於涿州城中央,在州衙中軸線上,坐北朝南。

  祠門是新修的,朱漆銅釘,門楣上掛著藍底金字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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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推門。

  一股濃烈的香火味從門內湧出來,甜得發膩,聞久了讓人頭暈。

  「這香不對勁。」

  陸長生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在堯母陵聞過香火味,那是乾淨的、溫暖的、帶著草木氣息的。

  可呂公祠這香火味甜得發膩,像有人把蜜糖燒焦了,又摻了陳年油脂進去,吸進肺里黏糊糊的。

  「香火是願力的載體,香不對,願力就不對?!」

  他邁步走進正堂。

  正堂不大,三間開面,供桌擺在正中。

  供桌是紅木的,桌面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供桌上擺著一尊牌位。

  牌位是陰沉木的,通體漆黑,表面有一層油亮的光澤,像被無數雙手摸過千萬遍。

  牌位上刻著一行金字:【大渤海呂公長生之位】。

  「長生牌位。」

  陸長生盯著那行金字看了兩息。

  「給活人立的牌位,這叫生祠。

  呂知誨給自己立生祠,收香火,聚願力,修神道。

  他在涿州經營了十年,這尊牌位就是他的神位雛形。」

  他心裡翻了一下《神道九章》的內容。

  堯母陵的帛書上寫過,神道修士需要「錨」,神像是錨,牌位也是錨。

  但堯母陵的錨是堯母,是上古聖王之母,是百姓自發供奉的對象。

  呂知誨的錨是他自己,是他用刀逼出來的香火。

  「一個靠脅迫聚願的神道修士,根基不穩。」

  陸長生在心裡下了判斷。

  「香火越盛,黑絲越多,本我越薄。

  呂知誨修了十年只到布道境初期,不是天賦不夠,是被願力里的雜質拖累的。」

  牌位前的香爐里,插著三根手臂粗的香。

  香是深紅色的,香灰已經積了半寸厚。

  「香灰積了半寸不清理,這是不敬,也不像是正常祭祀。除非……呂知誨根本不敢碰這香灰。」

  他伸手在香爐上方虛按了一下,混沌能量從掌心滲出。

  香灰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暈,光暈里有細密的黑絲在蠕動。

  「果然,香灰里積著願力殘渣。

  燒了十年的香,積了十年的黑絲。

  呂知誨不敢清理,一清理,願力反噬,他撐不住。」

  陸長生收回手,目光掃過正堂四壁。

  牆上掛著十幾幅畫像。

  畫像上的人穿著不同朝代的官服,有的戴進賢冠,有的戴幞頭,有的戴烏紗帽。

  每一幅畫像下面都有一行小字,記載著這個人的官職和功績。

  「渤海呂氏,十代先祖。」

  陸長生一幅一幅看過去。

  第一幅畫像下面寫著:呂衡,渤海國司天監丞,掌星象、曆法、祠祭。

  第二幅:呂延,渤海國禮部郎中,主祠祭清吏司事。

  第三幅:呂昭,渤海國滅亡後歸唐,任幽州都督府功曹參軍。

  他一路看下去,每一代呂氏族人都在各地做官,每一代都在各地經營祠廟。

  「這不是巧合,呂氏十代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布神道的網。

  從渤海國到中原,從幽州到涿州,他們一直在經營願力網絡。

  呂知誨只是這張網上的一個節點。」

  陸長生的後背有些發涼。

  「門閥,隱世家族,宗門……現在又多了一個神道世家。

  渤海呂氏,他們不爭天下,他們爭的是願力。

  願力比兵權更隱蔽,比土地更長久。

  兵權會被奪,土地會被分,但百姓拜了誰,很難改!」

  正堂後面還有一進院子。

  陸長生穿過正堂,走進後院。

  院子青磚鋪地,角落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

  井口用鐵板蓋著,鐵板上壓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

  「井口壓鐵板,鐵板上壓石頭。這不是防人掉下去,是防裡面的東西出來?」

  他的文域鋪開,感知向地下延伸。

  鐵板下面,井壁內側,有一道暗門。

  暗門後面是一條甬道,甬道向下傾斜,通往地宮。

  「果然有貓膩!」

  陸長生抬手一揮。

  鐵板被混沌真氣掀開,石頭滾到一邊。

  井口露出來,一股潮濕的、發霉的氣味從井底湧上來。

  「這氣味……地下有東西?進去看看。」

  他翻身跳進井裡,雙腳落在井底的石板上。

  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牆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暗紅色的,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暗紅色符文……這是用願力刻的。

  呂氏把願力凝固在石壁上,讓符文長明不滅。

  這種手法,和堯母陵的封印不同。

  堯母陵的符文是封印,呂公祠的符文是引流。」

  他沿著甬道往下走。

  甬道轉了三個彎,下行了大約二十丈。

  前方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幅圖。

  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各守一方,中央是呂公祠。

  圖的旁邊刻著四個字:【隱、散、鎖、抽】。

  「四象鎖城陣。」

  陸長生的目光在四個字上停了兩息。

  隱——祠堂藏在城中,不顯山露水。

  散——願力分散在四門,不集中在一處。

  鎖——用四象陣鎖住整座城。

  抽——從百姓身上抽取願力。

  他想起呂知誨的護城大陣。

  難怪護城大陣能撐那麼久,難怪願力網絡能覆蓋整座城。

  四象鎖城陣把涿州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願力牢籠。

  百姓在牢籠里生活,每時每刻都在為呂知誨提供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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