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門閥反撲,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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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死士被纏住後會試圖掙脫,

  但他們直接用刀切斷自己的腳踝肌腱。

  血從他們的腳踝處滲出來。

  「看劍!」

  她再次出劍。

  這一次劍絲從頭頂落下,纏住他們握刀的手腕,纏住他們的脖子,纏住他們的胸口。

  但那些死士完全不在乎。

  被纏住脖子的還在往前爬,被纏住手腕的還在試圖拔刀。

  十個人,全部爬到了陸長生面前三丈處。

  陸長生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他們。

  他說:「誰派你們來的?」

  領頭的死士抬起頭,嘴角裂開,牙齒上是血,嘴裡有東西。

  不是牙齒,是一顆黑色的藥丸,已經在嘴裡含化了。

  陸長生看到了那顆藥丸。

  他說:「全部殺了吧!」

  李季蘭的劍絲收緊。

  十個人的脖子在同一瞬間斷裂,

  頸椎發出連續的、細密的爆裂聲,像乾柴被踩斷。

  頭顱垂向一側,身體朝前倒下,砸在青石板上,沒有再動。

  ······

  陸長生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十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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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沒動,心裡翻了一下。

  他早知道自己進洛陽不會平靜。

  想殺他的人太多了,門閥、宗室、李隆基的舊臣、安祿山的餘孽,哪一個不在夢裡盼他死。

  可他沒想到第一波來的人這麼狠。

  這十個人,不是來殺他的。

  李季蘭的劍絲纏上去的時候,他們連躲都不躲。

  他們是在拿命換一個機會,換一個讓他出手的機會。

  可他沒出手!

  他們死了,幕後的人什麼也沒看到。

  從翻牆到出刀,這十個人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像是臨時起意。

  有人提前知道他會住在這裡。

  有人提前布好了這批人。

  這些人明知道殺不了他,為什麼還要來?


  洛陽不是終點,這十個人也不是衝著殺他來的。

  他們是來試探他的。

  試探他的反應速度,試探他身邊人的戰力,試探他在洛陽城裡會先走哪一步。

  他走到第一具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人嘴邊的黑水。

  毒丸含在嘴裡,任務失敗就咬破。

  這種手段,只有豢養多年、毫無退路的私兵才會用。

  而豢養這種私兵的人,不會只放十個人出來。

  ······

  就在此時,院牆外傳來一聲拍掌聲。

  「好劍法!」

  韋承慶從正門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勁裝,手裡拿著一柄青銅戰戟。

  戟身顏色發綠,表面有鏽跡,

  但戟刃邊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被反覆打磨過的。

  他走進院子後沒有加快速度,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的目光越過李季蘭,落在陸長生身上。

  「攝政王,韋承慶向你討教。」

  韋承慶走到院子中央站定,青銅戰戟豎在身側,戟刃朝上。

  他身後,那十具屍體還趴在地上,血正在往低處流。

  他說:「我叫韋承慶,京兆韋氏的太上長老。」

  陸長生看著韋承慶。

  京兆韋氏的太上長老,當年北衙禁軍統領,因太子廢立案被免職。

  此人的名字在錦衣衛的卷宗里出現過兩次,兩次都標註著「已退隱,無異常動向」。

  錦衣衛的情報有誤。

  或者說,韋氏把這個人的行蹤藏得太深了。

  陸長生心裡浮起第一個念頭:來的第一波人,竟然是門閥。

  他以為會是李泌的暗探,會是郭子儀的試探,會是叛軍餘孽的報復。

  他唯獨沒想到門閥會第一個動手。

  他在長安殺了李璥,廢了李隆基,組建攝政王府。

  那些事每一件都在削門閥的權,但每一件都留了餘地。

  參議的位置給了四家,六曹的文書照常流轉,門閥的田產和商路沒有動過。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門閥安撫住了,至少暫時安撫住了。

  現在看來,他想錯了!

  門閥不甘心。

  他們在長安跪了,在含元殿前低頭了,可那只是表面。

  他們的根基不在朝堂上,不在參議的位置上,而在各地的田產、商鋪、人脈、私兵。

  崔家管事崔安能在澠池調動張家的私兵,說明門閥的觸角已經伸到了地方上的每一個角落。

  陸長生滅一個張家,等於在告訴所有依附門閥的地方豪強:你們的靠山靠不住了。

  那些豪強會開始燒帳本、遣散私兵、重新站隊。

  門閥不能忍!

  他們必須讓那些豪強看到,門閥還能動,還能殺人,還能讓一個攝政王死在洛陽城裡。

  陸長生的第二個念頭接踵而來:來的是韋氏,不是崔氏。

  他在陝州遇到的崔安是崔氏外房管事,他在澠池滅的張家是崔氏的附庸。

  崔氏經營百年,根基最深,按理說最該沉不住氣。

  但先動手的是韋氏。

  韋承慶站在他面前,青銅戰戟豎在身側,自報家門,清清楚楚。

  陸長生轉念間明白了。

  韋氏必須先動手,因為興平那筆血債還沒過去。

  去年,他在興平滅了韋孝恭四家滿門。

  三千多口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斬殺。

  韋孝恭是韋氏旁支,但旁支也是韋氏的血脈!

  他殺的不是四家人,是打了京兆韋氏的臉。

  韋氏忍到今天,忍到他在洛陽落單,忍到韋承慶親自出手,已經算沉得住氣了。

  陸長生看著韋承慶手裡的青銅戰戟,收回思緒。

  說出了三個字:「然後呢?」

  ······

  韋承慶說:「然後你今晚會死在這裡。」

  他說完這句話,

  青銅戰戟從身側抬起來,戟刃朝下,指向陸長生的方向。

  戟刃上出現一層暗紅色的光,

  不是從戟刃本身發出來的,是從他手掌傳過去的。

  他掌心貼著戟杆,

  那股暗紅色的真氣正在沿著戟杆往上爬,

  從掌心到戟刃,用了不到一息的時間。

  他往前邁了一步。

  「噠!」

  第一步踩下去的時候,他腳下的青石板裂了。

  裂痕從他腳底向四面擴散,寬約半指,長度超過一丈。

  裂痕邊緣沒有碎石崩飛,是被壓碎的,乾淨整齊,像刀切的一樣。

  「噠!」

  第二步邁出去的時候,他周身的氣息從收斂變成外放。

  暗紅色的真氣從他體內湧出來,覆蓋全身,像一層薄薄的焰。

  那層焰不熱,不冷,不發光,

  只是貼在皮膚表面流動,速度快,來回往復,頻率極高。

  「噠!」

  第三步邁出去的時候,他手中的青銅戰戟已經揮出去了。

  戟刃在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弧線末端指向陸長生的脖頸。

  弧線經過的路徑上,空氣里留下一條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被火燙過的。

  那條痕跡持續了半息才消散。

  陸長生從石凳上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同時,涼武刀出鞘。

  刀鋒沒有劈向戰戟,

  而是側著撞上去,刀面貼住戟刃側面,向斜上方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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