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彈指滅宗,威震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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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體內的真罡湖泊,正在劇烈翻湧。

  湖面掀起巨浪,巨浪拍打丹田壁面。

  他的武魂在自行收攏,從兩丈縮到一丈半,從一丈半縮到一丈。

  狼目中的赤紅光芒正在變暗,從赤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灰紅。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武魂從沒出現過這種反應,

  即使當年在邊軍被圍攻時,他的武魂也沒有收攏過。

  陸長生走到距離他五步處站定。

  他看著張震。

  張震也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張震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他在邸報上看過這張臉。

  那時候畫師畫的線條粗略,輪廓模糊,只能看出大致五官。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比畫上多了四樣東西:

  那雙眼睛裡沒有情緒,他全身沒有外放威壓,

  他站在那裡周身三尺內的空氣是靜止的,

  還有他腰間的刀鞘是純黑色的,沒有紋飾,沒有鑲邊,沒有徽記。

  張震想起來了。

  他在洛陽聯軍大營里聽人說過一句話:攝政王腰間的刀,是一柄黑鞘刀!

  他的膝蓋開始發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攝政王饒命」,想說「張氏願意歸順」,想說「我張震從今天起願為攝政王效力」。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陸長生就已經抬起了右手。

  陸長生用食指,在身前隨意一划。

  「咻!」

  那一下沒有用力,沒有蓄勢,也沒有釋放任何肉眼可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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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震的身體卻從中間斷開,

  上半身向左倒,下半身向右倒,斷面平整,血沒有立刻湧出來。

  「砰!」

  屍體砸在地上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了。

  張震的眼睛還睜著。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個瞬間,嘴唇微張,像是有什麼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的灰色戰狼武魂在丹田中徹底崩散,

  從狼頭到狼尾,化為碎片,碎片又在魂海中化為光點。

  光點暗淡、熄滅,消失在了魂海之中。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

  錢有聲站在台階上,張著嘴。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攝政王抬了一下手。

  就那麼一下,一個武魂境初期大宗師,

  一個在朔方邊軍打了二十年仗的老兵,就這麼沒了。

  從中間斷開,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像被刀切的蘿蔔一樣乾脆利落。

  錢有聲的後背全是汗,從脖子根濕到腰帶。

  他剛才還在想「攝政王會不會親自出手」,

  現在他知道了,

  攝政王出手的樣子,比他想過的任何一種可能都更嚇人!

  他看見那一下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以前在邸報上讀到的那些戰功,全是真的。這人真的能殺元嬰,真的能一刀劈開渭水。」


  他後怕的是自己剛才在縣衙門口,說出「你們快走」那四個字。

  「都愣著幹什麼!動手!滿門抄斬!」

  這時候的錢有聲,反應也不可謂不迅速。

  衙役們衝進內院,弓手們守住各道側門,巡檢們挨個屋子搜人。

  張震的老妻被從內院正房裡拖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紫色衣裙,被兩個衙役架著胳膊拖到前院。

  她看見張震的屍體分成兩截躺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嘴唇哆嗦著,沒有發出聲音。

  張震的長子張元洪,三十多歲,真武境初期,在內院側屋門口被堵住。

  他拔刀想反抗,被三個弓手同時放箭射中大腿和肩膀,

  刀脫手,人跪在地上,被押到前院按著跪下。

  張震的三子張元海,二十五歲,凝元境後期,從後院翻牆想跑,

  被牆外的弓手一箭射穿小腿,從牆頭摔下來,被拖回前院。

  張震的幼子張元洛,十八歲,跪在內院門檻內側,雙手舉過頭頂。

  女眷們被集中到後院東廂房,門口站著兩個持刀的衙役,不許進出。

  幼童們被帶到偏房等候發落。

  錢有聲站在內院門口,看著那些被押出來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哭的,有喊的,有跪地求饒的,也有沉默不語閉著眼睛的。

  他數了一遍人頭,然後快步走回前院,在陸長生身後三步處站定。

  「王爺,張家滿門共計一百四十三口,已全部控制。」

  陸長生站在張震的屍體旁邊,沒有回頭。

  「張家核心成員,全部處死!

  其餘雜役、僕役等人,按罪論處!

  張氏三代積攢的田產、商鋪、宅院、錢糧,全部充公,歸入澠池縣庫。

  參與私兵的士卒,首惡就地正法,從者發配隴右充軍!」

  錢有聲抱拳:「下官領命!」

  他轉身去安排後續事宜。

  陸長生站在那裡。

  在他的感應中,澠池縣城,三道目光同時收了回去。

  一處是城北當鋪樓頂,一個穿灰袍的人從瓦面上站起來,轉身下樓。

  一處是東街茶樓二樓,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放下茶碗,付了銅板,起身離開。

  一處是南門外的麥田裡,一個戴斗笠的農夫直起腰,扛起鋤頭,沿田埂走遠了。

  他們感應到了那一瞬間從張府傳出來的能量波動。

  那種波動純粹、霸道、沒有任何試探的痕跡,像一堵牆被人一掌拍碎。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們知道澠池出了一件大事!

  ······

  中興元年四月十三日,申時。

  澠池城外,無數道身影已經各自遠去。

  但他們帶出去的消息,比他們的腳程快得多。

  最先傳開的是張震死了。

  一個武魂境初期大宗師,在自家院子裡,被人隨手一划,從中間斷成兩截。

  張震是什麼人?

  朔方邊軍退下來的老兵,在澠池經營三代,手裡攥著半個縣的田契和商路。

  整個陝州一帶,誰都給張家幾分面子。

  消息傳到他處時,整個陝州地面上的門閥豪強,手頭正在做的事都停了。

  陝州城內,劉家正堂。

  劉知古獨自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剛從澠池方向送來的密信。

  他看完之後把信紙折起來。

  他想起昨天文會上那個自稱「陸衍之」的年輕人。

  那人說起節度使制度積弊,說起藩王坐大成痼疾,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已經定下來的事。

  他當時只覺得這人見識不淺,

  現在他才明白,那人的平不是因為閱歷,是因為手裡有刀。

  他睜開眼,把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張家在澠池經營三代,最後被滅門的理由只有八個字:【私設刑堂,豢養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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