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范陽稱帝，洛陽接刀
中興元年四月十日，長安。
鎮遠殿，殿內站了十七個人。
左長史柳明軒站在案側，右長史高適站在他對面，司馬姜烈站在高適後面。
六曹參軍事依次站在殿中央。
吏曹柳明遠，戶曹蘇文，禮曹杜甫，兵曹陳文遠，刑曹顏真卿，工曹杜晦之。
錦衣衛指揮使林清婉站在陸長生旁邊。
掌書記柳明德站在側案後面，手裡握著筆。
參議崔祐之、盧杞、韋見素、鄭珣瑜站在後排。
學士王維站在角落裡。
陸長生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開口說：「先請柳明軒通報軍情。」
柳明軒往前邁了一步，從案上拿起那份錦衣衛急報，展開。
「四月初四，史思明率六萬叛軍進入范陽城。」
「四月初五，史思明整編范陽守軍，收攏散兵，總兵力擴至八萬。」
「四月初八，史思明在范陽城中誓師，自號『大燕皇帝』，改元『順天』。」
「同日，他任命田承嗣為前鋒，領三萬兵馬，沿太行山南麓向西推進。」
柳明軒念完，把軍報放回案上，退到原位。
殿內安靜了大約五息，然後高適率先開口。
「史思明從狼牙谷伏擊李光弼，到吞併安慶緒、稱帝西進，一共用了不到十天。」
「他伏擊李光弼的時候，就已經在準備西進了？打范陽只是順手的事。」
杜甫站在高適旁邊，接了一句：「他稱帝的時機選得准。
他打出『順天』年號，是在拉攏河北各州還在觀望的豪強。」
「他告訴那些人，他不是叛軍的殘部，是一個新朝的開國之君！」
「河北各州的地方勢力，有一半已經在看他了。」
顏真卿說：「他選太原做第一目標，說明他做過功課。
太原是河東的門戶，拿下太原，關中北面就再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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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原到長安，一路都是平原。」
「他的田承嗣前鋒三萬，他的主力五萬還留在范陽。
他讓田承嗣先打太原，自己留在范陽整編兵馬，是在做兩手準備。」
「如果田承嗣拿下太原，他就率主力南下直撲長安。
如果田承嗣在太原受阻，他還有時間調整部署。」
柳明遠站在柳明軒身後：「史思明在賭我們多線作戰。
北面要防他，西面要防吐蕃，南面要防宗室。
他賭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同時應對三個方向。」
蘇文接著說：「太倉的存糧還能撐兩個月。
如果田承嗣圍太原超過一個月，從關中往太原運糧的路就會被切斷。
到時候北線的糧草只能從河東本地徵調，但河東各州的存糧不多。」
盧杞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臣想問一件事。」
「南面那幾家宗室，看見史思明在河北稱帝西進，他們會不會動？」
「他們已經動了。」柳明軒說，「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盧杞沒有追問。
杜甫的眉頭動了一下：「大帥，眼下情況非常嚴峻。」
攝政王府的各個官員，你一言我一語，
對如何平叛進行激烈討論，持續大約一刻鐘。
······
陸長生聽完所有人說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太原不能丟！李光弼在恆州受傷，河東軍正在休整。」
「現在能擋田承嗣的，只有太原城裡的守軍。」
「史思明留在范陽的五萬主力，不會一直等。
他等田承嗣在太原城下消耗我們一個月，然後他的主力會南下。
那時候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太原城下跟史思明決戰，要麼放棄太原退守關中。」
「兩個選擇都對我們不利。」
「決戰太原，我們的兵力分散在河北各鎮，沒有時間集中。
退守關中，太原一丟，河東門戶洞開，史思明的兵就可以長驅直入。」
「所以他選的不是太原，而是這座城的城防布局！他選了那裡，我們就不能不去。」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趕在田承嗣抵達太原之前，先集中兵力，在野戰中擊潰他。」
姜烈說：「集中兵力需要時間。
各鎮節度使的兵分布在河北各州，最快也要七天才能集結。」
陸長生說：「不需要等各鎮節度使集結，洛陽有五萬聯軍。」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杜甫抬起頭：「郭子儀在洛陽有五萬聯軍，但那些兵成分雜，編制亂。
大帥要調動他們，需要時間整編，需要時間去洛陽把指揮權接過來。
等大帥完成整編，田承嗣已經到太原了。」
高適說：「從長安到洛陽，走官道五百里，快馬三天。
但整編五萬聯軍，至少需要五天。八天時間，田承嗣已經到了太原城下。」
陸長生沒有接高適的話。
他看著輿圖上洛陽的位置，心裡在算另一個數。
他不需要整編五萬聯軍再出發。
他只需要先到洛陽，把郭子儀的指揮權接過來，然後帶著聯軍中能打的那部分直接北上。
聯軍中有一部分與涼武軍並肩奮戰過，這部分人可以直接用。
剩下那些成分雜的，可以等整編之後再跟上。
他把這個推算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從長安到洛陽，三天。
從洛陽到太原，走官道，一千里，急行軍七天。
田承嗣從范陽到太原，走井陘道，大約十天。
他比田承嗣晚出發兩天，但田承嗣的三萬人是步騎混合，速度比他慢。
如果他到洛陽之後，只帶騎兵北上，可以在田承嗣抵達太原之前趕到。
「本王去洛陽，只帶拓跋月的一萬赤焰軍。」
陸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殿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多數官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們聽懂了那句話的分量：
攝政王要親自北上，不在長安坐鎮指揮，而是去洛陽接管前線兵馬。
這意味著最高統帥將離開中樞，進入戰場！
在座的人心裡都算過這筆帳。
長安剛剛平定，回紇的殘部雖然退了，
但吐蕃還在西面盯著，南面的宗室還在觀望，朝廷的根基遠沒有穩固。
如果攝政王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長安，一旦前線有變，
或者長安內部有人趁機生事，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長生沒有等他們開口，繼續說下去。
「本王到了洛陽，把郭子儀的指揮權接過來，五萬聯軍中能打的，本王帶一部分北上。」
「太原城裡的人只要守住三天，田承嗣就拿不下那座城。」
「本王到了太原之後，正面牽制田承嗣。
石豹的成德軍從東面包抄，李光弼的河東軍從南面推進。
三面合圍，田承嗣跑不掉！」
「史思明的主力在范陽，等他收到田承嗣被圍的消息，再南下救援，已經晚了。」
「等史思明南下的時候，本王已經解決了田承嗣，騰出手來對付他。」
「所以這一戰的關鍵，是速度！本王快，田承嗣就死！本王慢，太原就丟。」
鎮遠殿，殿內站了十七個人。
左長史柳明軒站在案側，右長史高適站在他對面，司馬姜烈站在高適後面。
六曹參軍事依次站在殿中央。
吏曹柳明遠，戶曹蘇文，禮曹杜甫，兵曹陳文遠，刑曹顏真卿，工曹杜晦之。
錦衣衛指揮使林清婉站在陸長生旁邊。
掌書記柳明德站在側案後面，手裡握著筆。
參議崔祐之、盧杞、韋見素、鄭珣瑜站在後排。
學士王維站在角落裡。
陸長生目光掃過每一張臉，開口說：「先請柳明軒通報軍情。」
柳明軒往前邁了一步，從案上拿起那份錦衣衛急報，展開。
「四月初四，史思明率六萬叛軍進入范陽城。」
「四月初五，史思明整編范陽守軍，收攏散兵，總兵力擴至八萬。」
「四月初八，史思明在范陽城中誓師，自號『大燕皇帝』，改元『順天』。」
「同日，他任命田承嗣為前鋒，領三萬兵馬，沿太行山南麓向西推進。」
柳明軒念完，把軍報放回案上，退到原位。
殿內安靜了大約五息，然後高適率先開口。
「史思明從狼牙谷伏擊李光弼，到吞併安慶緒、稱帝西進，一共用了不到十天。」
「他伏擊李光弼的時候，就已經在準備西進了？打范陽只是順手的事。」
杜甫站在高適旁邊，接了一句：「他稱帝的時機選得准。
他打出『順天』年號，是在拉攏河北各州還在觀望的豪強。」
「他告訴那些人，他不是叛軍的殘部，是一個新朝的開國之君！」
「河北各州的地方勢力，有一半已經在看他了。」
顏真卿說：「他選太原做第一目標，說明他做過功課。
太原是河東的門戶，拿下太原，關中北面就再無險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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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原到長安，一路都是平原。」
「他的田承嗣前鋒三萬，他的主力五萬還留在范陽。
他讓田承嗣先打太原，自己留在范陽整編兵馬，是在做兩手準備。」
「如果田承嗣拿下太原，他就率主力南下直撲長安。
如果田承嗣在太原受阻，他還有時間調整部署。」
柳明遠站在柳明軒身後：「史思明在賭我們多線作戰。
北面要防他，西面要防吐蕃，南面要防宗室。
他賭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同時應對三個方向。」
蘇文接著說：「太倉的存糧還能撐兩個月。
如果田承嗣圍太原超過一個月，從關中往太原運糧的路就會被切斷。
到時候北線的糧草只能從河東本地徵調，但河東各州的存糧不多。」
盧杞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臣想問一件事。」
「南面那幾家宗室，看見史思明在河北稱帝西進，他們會不會動？」
「他們已經動了。」柳明軒說，「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
盧杞沒有追問。
杜甫的眉頭動了一下：「大帥，眼下情況非常嚴峻。」
攝政王府的各個官員，你一言我一語，
對如何平叛進行激烈討論，持續大約一刻鐘。
······
陸長生聽完所有人說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太原不能丟！李光弼在恆州受傷，河東軍正在休整。」
「現在能擋田承嗣的，只有太原城裡的守軍。」
「史思明留在范陽的五萬主力，不會一直等。
他等田承嗣在太原城下消耗我們一個月，然後他的主力會南下。
那時候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在太原城下跟史思明決戰，要麼放棄太原退守關中。」
「兩個選擇都對我們不利。」
「決戰太原，我們的兵力分散在河北各鎮，沒有時間集中。
退守關中，太原一丟，河東門戶洞開，史思明的兵就可以長驅直入。」
「所以他選的不是太原，而是這座城的城防布局！他選了那裡，我們就不能不去。」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趕在田承嗣抵達太原之前，先集中兵力，在野戰中擊潰他。」
姜烈說：「集中兵力需要時間。
各鎮節度使的兵分布在河北各州，最快也要七天才能集結。」
陸長生說：「不需要等各鎮節度使集結，洛陽有五萬聯軍。」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杜甫抬起頭：「郭子儀在洛陽有五萬聯軍，但那些兵成分雜，編制亂。
大帥要調動他們，需要時間整編，需要時間去洛陽把指揮權接過來。
等大帥完成整編，田承嗣已經到太原了。」
高適說：「從長安到洛陽，走官道五百里，快馬三天。
但整編五萬聯軍，至少需要五天。八天時間，田承嗣已經到了太原城下。」
陸長生沒有接高適的話。
他看著輿圖上洛陽的位置，心裡在算另一個數。
他不需要整編五萬聯軍再出發。
他只需要先到洛陽，把郭子儀的指揮權接過來，然後帶著聯軍中能打的那部分直接北上。
聯軍中有一部分與涼武軍並肩奮戰過，這部分人可以直接用。
剩下那些成分雜的，可以等整編之後再跟上。
他把這個推算在心裡又過了一遍。
從長安到洛陽，三天。
從洛陽到太原，走官道，一千里，急行軍七天。
田承嗣從范陽到太原，走井陘道，大約十天。
他比田承嗣晚出發兩天，但田承嗣的三萬人是步騎混合，速度比他慢。
如果他到洛陽之後，只帶騎兵北上，可以在田承嗣抵達太原之前趕到。
「本王去洛陽，只帶拓跋月的一萬赤焰軍。」
陸長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殿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多數官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們聽懂了那句話的分量：
攝政王要親自北上，不在長安坐鎮指揮，而是去洛陽接管前線兵馬。
這意味著最高統帥將離開中樞，進入戰場！
在座的人心裡都算過這筆帳。
長安剛剛平定，回紇的殘部雖然退了，
但吐蕃還在西面盯著，南面的宗室還在觀望，朝廷的根基遠沒有穩固。
如果攝政王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長安，一旦前線有變，
或者長安內部有人趁機生事，後果不堪設想！
有人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陸長生沒有等他們開口，繼續說下去。
「本王到了洛陽，把郭子儀的指揮權接過來，五萬聯軍中能打的，本王帶一部分北上。」
「太原城裡的人只要守住三天，田承嗣就拿不下那座城。」
「本王到了太原之後，正面牽制田承嗣。
石豹的成德軍從東面包抄，李光弼的河東軍從南面推進。
三面合圍，田承嗣跑不掉！」
「史思明的主力在范陽，等他收到田承嗣被圍的消息，再南下救援，已經晚了。」
「等史思明南下的時候，本王已經解決了田承嗣，騰出手來對付他。」
「所以這一戰的關鍵，是速度！本王快，田承嗣就死！本王慢，太原就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