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得勝之師入城來！
中興元年三月二十六日，長安。
朱雀大街東側的福來茶樓，二樓靠窗位置。
說書先生姓孫，六十多歲，穿一件灰布短褂，左手按著醒木。
午時剛過，樓下街面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陣接一陣。
有人探頭朝窗外看，然後縮回來，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錦衣衛的信使！從北門進來的！馬背上插了紅翎！」
整座茶樓瞬間安靜。
孫先生放下醒木，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那匹快馬已經跑遠了，馬蹄聲還在朱雀大街深處迴蕩。
他回到桌邊，沒有坐下，站在桌旁。
「諸位，渭水大捷！」
他說話時嗓子比平時緊了一分，
「回紇可汗葛勒授首！三萬鐵騎全軍覆沒！攝政王班師了！」
二樓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站起來，有人把茶杯磕在桌面上。
一個穿青布短褐的年輕人衝到窗口，朝北門方向張望。
他回頭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孫先生拍了一下醒木，力度不大，聲音傳遍整層樓。
「錦衣衛的信使，紅翎，八百里加急！你數數長安城裡有幾封八百里加急是假報。」
年輕人沒有再問。
有人開始往外走。
第一個走的是個穿灰綢袍的中年人，
他沒等茶喝完，把銅板放在桌上，推門下樓。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整座茶樓的人在片刻之間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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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的腳步聲從稀疏變密集，從密集變急促，
從朱雀大街兩側的巷口湧出來，匯成一股流向北門方向的人潮。
一個穿粗布衫的老婦人站在自家門廊下，
看著街上的人流，側過頭問鄰居：「這是怎麼了？」
鄰居說：「攝政王打勝仗回來了，回紇可汗被殺了！」
老婦人沒說話，轉身回屋。
再出來的時候，她換了一件乾淨的青布衣裳，站到門廊下，朝北門的方向看。
她身後，巷口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走出來，
孩子頭上戴了一頂新縫的虎頭帽，帽上的耳朵豎著。
一家人扶著老人朝北門方向走去。
一個鐵匠鋪的學徒站在鋪子門口，肩上搭著一條汗巾。
他回頭沖鋪子裡喊了一聲：「師父！大軍進城了！北門那邊已經站滿了！」
鋪子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鐵錘被擱在了鐵砧上。
過了一會兒，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走出鋪子，身上還繫著皮圍裙，沒來得及解開。
他朝北門方向望了一眼，然後說：「關門！今天不做生意了。」
······
長安北門外的官道上，紅綢已經鋪好了。
紅綢從城門洞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高台下方，寬約一丈。
綢面是新的，紅色，沒有褶皺。
紅綢兩側插著彩旗，旗面在風裡繃直。
旗杆是竹製的，每隔十步插一根，一直延伸到道路盡頭。
高台搭在紅綢盡頭正中央，高三尺，寬兩丈，台面鋪了木板。
台側站著兩排禁軍，穿玄色甲冑，佩長刀，站姿端正。
皇帝李璿站在高台正中央！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衣擺被風吹動，貼著小腿。
龍袍上的五爪金龍是金線繡的，在日光下反光。
他旁邊站著李輔國。
李輔國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聖旨。
聖旨是卷著的，封口處繫著紅繩。
高台下方，文武百官按照品級列隊。
文官穿青紫色官袍，武官穿明光鎧或玄甲。
崔祐之站在文官隊列前排，笏板握在手中。
他旁邊站著盧杞，盧杞的位置比他靠後半步，目光落在北面官道盡頭。
韋見素站在崔祐之身後三排處，手垂在身側。
鄭珣瑜站在文官隊列中段。
高適站在文官隊列另一側，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杜甫站在高適旁邊，右手指尖捏著袖口邊緣，沒有多餘的動作。
······
現場安靜了大約半刻鐘。
然後北面官道的盡頭，煙塵升起來了。
那煙塵是一道灰黃色的帶子，貼著地平線鋪開，高度約兩丈，寬度超過百丈。
煙塵里有東西在移動，密度均勻，速度穩定！
前排的文武官員同時抬頭，目光朝那道煙塵的方向聚攏。
煙塵下方的地面開始震動。
「噠！噠！噠！」
震動從遠處傳來，穿過官道兩側的農田，傳到高台下方。
腳底能感覺到，每隔一息震一次，頻率穩定。
先出現的是凌霄衛的鐵騎。
凌霄衛列四隊並排前進，每隊間距約三步。
「噠！噠！噠！」
馬蹄踩在官道土面上，步幅一致，落地節奏均勻。
長槊放平，槊鋒朝前。
槊杆壓在騎兵的肩窩上，角度整齊劃一。
隊伍很長，第一排騎兵已經走到距離北門約一里處，最後一排還在視野盡頭。
煙塵從凌霄衛隊伍兩側向上翻湧。
「此乃得勝之師！」
高台下方，武將隊列里有人吸了一口氣。
凌霄衛的隊伍經過高台前方時，騎兵沒有轉頭看高台。
所有騎兵的目光都落在前方，握韁繩的姿勢整齊。
鐵灰色隊列從紅綢左側通過，用了大約一刻鐘才走完。
凌霄衛後方，赤焰軍出現了。
「噠！噠！噠！」
赤銅色的甲冑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比凌霄衛的鐵灰色亮一些。
戰馬的毛色是栗色的，鬃毛被風吹向一側。
赤焰騎兵列三隊並排前進，馬鞍側面掛著角弓，彎刀橫在鞍前。
赤焰軍經過高台時，
隊伍中有一個年輕的騎兵側了一下頭，目光朝高台方向瞥了一瞬，又收回去，恢復正常！
赤焰軍走完之後，河西軍的陌刀陣出現在視野里。
「噠！噠！噠！」
陌刀手列八排，前後間距約五步。
每排約兩百人，刀鋒朝上，刀刃在日光下呈銀灰色。
陌刀的刀身比戰馬高出一截。
隊伍推進時，陌刀手同時邁步，刀身保持直立，步幅整齊。
高台後方的文官隊列里，一個年輕的御史往後退了半步。
他身前那個老侍郎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站住！不要怕！」
······
陌刀陣之後，隊伍末尾還有一段距離沒有走完。
那一小段隊伍里走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人。
他沒有穿甲，沒有騎馬，跟在隊伍最後面。
腰間掛著一柄劍，劍鞘是黑色的，沒有裝飾。
他走在隊伍末尾，身前是河西軍的後隊，身後是揚起的塵土。
姜百草的目光落在前方，步伐不快不慢，在塵土裡邁步，步幅均勻。
在姜百草的身後，才是陸長生、姜烈、拓跋月一行人！
他們作為壓軸，最後抵達長安！
朱雀大街東側的福來茶樓，二樓靠窗位置。
說書先生姓孫，六十多歲，穿一件灰布短褂，左手按著醒木。
午時剛過，樓下街面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陣接一陣。
有人探頭朝窗外看，然後縮回來，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錦衣衛的信使！從北門進來的！馬背上插了紅翎！」
整座茶樓瞬間安靜。
孫先生放下醒木，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面上那匹快馬已經跑遠了，馬蹄聲還在朱雀大街深處迴蕩。
他回到桌邊，沒有坐下，站在桌旁。
「諸位，渭水大捷！」
他說話時嗓子比平時緊了一分，
「回紇可汗葛勒授首！三萬鐵騎全軍覆沒！攝政王班師了！」
二樓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站起來，有人把茶杯磕在桌面上。
一個穿青布短褐的年輕人衝到窗口，朝北門方向張望。
他回頭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孫先生拍了一下醒木，力度不大，聲音傳遍整層樓。
「錦衣衛的信使，紅翎，八百里加急！你數數長安城裡有幾封八百里加急是假報。」
年輕人沒有再問。
有人開始往外走。
第一個走的是個穿灰綢袍的中年人，
他沒等茶喝完，把銅板放在桌上，推門下樓。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整座茶樓的人在片刻之間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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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的腳步聲從稀疏變密集，從密集變急促，
從朱雀大街兩側的巷口湧出來，匯成一股流向北門方向的人潮。
一個穿粗布衫的老婦人站在自家門廊下，
看著街上的人流，側過頭問鄰居：「這是怎麼了？」
鄰居說：「攝政王打勝仗回來了，回紇可汗被殺了！」
老婦人沒說話，轉身回屋。
再出來的時候，她換了一件乾淨的青布衣裳，站到門廊下，朝北門的方向看。
她身後，巷口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走出來，
孩子頭上戴了一頂新縫的虎頭帽，帽上的耳朵豎著。
一家人扶著老人朝北門方向走去。
一個鐵匠鋪的學徒站在鋪子門口，肩上搭著一條汗巾。
他回頭沖鋪子裡喊了一聲：「師父！大軍進城了！北門那邊已經站滿了！」
鋪子裡傳出一聲悶響，像是鐵錘被擱在了鐵砧上。
過了一會兒，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走出鋪子，身上還繫著皮圍裙，沒來得及解開。
他朝北門方向望了一眼，然後說：「關門！今天不做生意了。」
······
長安北門外的官道上，紅綢已經鋪好了。
紅綢從城門洞一直延伸到三里外的高台下方，寬約一丈。
綢面是新的，紅色，沒有褶皺。
紅綢兩側插著彩旗，旗面在風裡繃直。
旗杆是竹製的，每隔十步插一根，一直延伸到道路盡頭。
高台搭在紅綢盡頭正中央，高三尺，寬兩丈，台面鋪了木板。
台側站著兩排禁軍，穿玄色甲冑，佩長刀，站姿端正。
皇帝李璿站在高台正中央！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衣擺被風吹動，貼著小腿。
龍袍上的五爪金龍是金線繡的，在日光下反光。
他旁邊站著李輔國。
李輔國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聖旨。
聖旨是卷著的，封口處繫著紅繩。
高台下方，文武百官按照品級列隊。
文官穿青紫色官袍，武官穿明光鎧或玄甲。
崔祐之站在文官隊列前排，笏板握在手中。
他旁邊站著盧杞，盧杞的位置比他靠後半步，目光落在北面官道盡頭。
韋見素站在崔祐之身後三排處，手垂在身側。
鄭珣瑜站在文官隊列中段。
高適站在文官隊列另一側，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杜甫站在高適旁邊，右手指尖捏著袖口邊緣，沒有多餘的動作。
······
現場安靜了大約半刻鐘。
然後北面官道的盡頭，煙塵升起來了。
那煙塵是一道灰黃色的帶子，貼著地平線鋪開，高度約兩丈，寬度超過百丈。
煙塵里有東西在移動，密度均勻，速度穩定！
前排的文武官員同時抬頭，目光朝那道煙塵的方向聚攏。
煙塵下方的地面開始震動。
「噠！噠！噠！」
震動從遠處傳來，穿過官道兩側的農田，傳到高台下方。
腳底能感覺到，每隔一息震一次，頻率穩定。
先出現的是凌霄衛的鐵騎。
凌霄衛列四隊並排前進，每隊間距約三步。
「噠！噠！噠！」
馬蹄踩在官道土面上，步幅一致，落地節奏均勻。
長槊放平，槊鋒朝前。
槊杆壓在騎兵的肩窩上，角度整齊劃一。
隊伍很長，第一排騎兵已經走到距離北門約一里處，最後一排還在視野盡頭。
煙塵從凌霄衛隊伍兩側向上翻湧。
「此乃得勝之師！」
高台下方，武將隊列里有人吸了一口氣。
凌霄衛的隊伍經過高台前方時，騎兵沒有轉頭看高台。
所有騎兵的目光都落在前方，握韁繩的姿勢整齊。
鐵灰色隊列從紅綢左側通過，用了大約一刻鐘才走完。
凌霄衛後方，赤焰軍出現了。
「噠！噠！噠！」
赤銅色的甲冑在日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比凌霄衛的鐵灰色亮一些。
戰馬的毛色是栗色的，鬃毛被風吹向一側。
赤焰騎兵列三隊並排前進，馬鞍側面掛著角弓，彎刀橫在鞍前。
赤焰軍經過高台時，
隊伍中有一個年輕的騎兵側了一下頭，目光朝高台方向瞥了一瞬，又收回去，恢復正常！
赤焰軍走完之後，河西軍的陌刀陣出現在視野里。
「噠！噠！噠！」
陌刀手列八排，前後間距約五步。
每排約兩百人，刀鋒朝上，刀刃在日光下呈銀灰色。
陌刀的刀身比戰馬高出一截。
隊伍推進時，陌刀手同時邁步，刀身保持直立，步幅整齊。
高台後方的文官隊列里，一個年輕的御史往後退了半步。
他身前那個老侍郎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站住！不要怕！」
······
陌刀陣之後，隊伍末尾還有一段距離沒有走完。
那一小段隊伍里走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人。
他沒有穿甲，沒有騎馬，跟在隊伍最後面。
腰間掛著一柄劍，劍鞘是黑色的，沒有裝飾。
他走在隊伍末尾，身前是河西軍的後隊，身後是揚起的塵土。
姜百草的目光落在前方，步伐不快不慢，在塵土裡邁步，步幅均勻。
在姜百草的身後，才是陸長生、姜烈、拓跋月一行人！
他們作為壓軸，最後抵達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