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橫刀立馬!半渡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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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興元年,三月二十二日。

  渭水北岸的河灘上,回紇人的營帳連成一片。

  帳頂的狼頭旗耷拉著,風從北面灌過來時旗面才偶爾展開一瞬。

  戰馬拴在營帳之間的木樁上,馬頭低垂,嚼著地上殘存的乾草。

  封敖站在咸陽城頭,看著渭水那片灰白色的營帳。

  他的陌刀杵在身側。

  他身後站著幾個校尉,甲冑上的劃痕深淺不一。

  城下的河西軍士卒正在輪換,一隊人從城牆上下來,另一隊人走上去。

  傷兵靠在城牆內側的牆根下坐著,有人閉著眼睛,有人低頭包紮手臂上的傷口。

  城門口的板車上堆著箭矢和乾糧袋,幾個民夫正把袋子卸下來碼在牆根下。

  這已經是咸陽城被圍了十一天!

  回紇人攻了三次,退了三次,沒有一次攻破城門。

  但出城的人也出不去。

  封敖看著河對岸的營帳,算了一遍回紇人的存糧。

  葛勒可汗被他牽制在這裡,進退不得,人吃馬嚼的消耗不會少。

  他從城牆上走下來,在城門洞裡碰見一個剛從南面過來的斥候。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封將軍,拓跋將軍一萬騎兵,還在渭水南岸紮營。」

  封敖點了點頭:「涼王呢?」

  斥候說:「涼王還在長安,但錦衣衛的探子說,他已經在點兵了。」

  封敖沒有再問,轉身走回城牆上。

  他得到陸長生的命令是,既不主動出擊,也絕不放任回紇安然離去!

  ······

  回紇營地里,葛勒可汗坐在中軍帳內。

  他面前攤著一卷羊皮地圖,地圖上標註著渭水兩岸的地形和幾條官道的走向。

  他的拇指壓在地圖的邊緣,手指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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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問了身邊的將領一句:「糧草還能撐幾天?」

  將領說:「最多五天。五天之後,馬料也斷了。」

  葛勒可汗沒有接話。

  帳外傳來馬蹄聲,一匹快馬從營門方向衝進來,馬背上的斥候滾鞍落地,單膝跪在帳門口:「可汗,南岸的唐軍增兵了。來了一支新軍,人數約有五千。」

  葛勒可汗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望向南岸方向。

  河對岸的塵土還沒有落盡,一道灰黃色的煙塵正沿著河岸向南延伸。

  「五千。」他說,「難道是陸長生來了?!」

  他轉身走回帳內,拿起彎刀,系在腰間。

  他有預感,決戰即將到來!

  ······

  渭水南岸,赤焰軍的營地和五千新兵的營地位於同一片區域。

  新兵的營帳搭得有些歪斜,繩索沒有繃緊,帳布在風裡鼓動。

  但新兵們站得還算整齊。

  陸長生站在營地中央的一塊空地上,面前攤著一幅地圖。

  拓跋月站在他旁邊,手指點在地圖上咸陽城的位置:

  「封敖還困在城裡。回紇人不敢攻城,但也不讓封敖出來。

  葛勒可汗的人馬在城北布了一條防線,騎兵來回巡弋。」

  陸長生看著地圖:「咸陽城裡的糧草還能撐多久?」

  拓跋月說:「封敖的河西軍是打硬仗的,他們帶了一個月的糧。

  已經打了十一天,糧草還能撐半個月。

  再拖下去,要麼斷糧,要麼主動出擊。」

  陸長生收起地圖:「明天天亮,全軍渡河!」

  拓跋月看了他一眼:「五千新兵,沒有上過戰場。」

  陸長生說:「讓他們站在後面,不用衝鋒。你的一萬赤焰軍打頭陣,我從中間走。」

  拓跋月轉身走回赤焰軍的營地,火鳥武魂在身後浮現了一瞬,又收斂入體。

  ······

  中興元年三月二十三日,卯時。

  渭水河面上的夜霧正在散去。

  封敖站在咸陽城頭,從城垛上方望出去。

  回紇人的營帳,從灰白色的霧氣里露出一角。

  狼頭旗掛在帳頂,旗面貼著旗杆垂著。

  封敖轉過頭,朝城門方向喊了一聲:「開門,出城!」

  咸陽城門開了。

  門板朝內側轉過去,露出城門洞裡的暗影。

  河西軍的陌刀手從暗影里走出來。

  封敖最後走下城牆。

  他走到城門口時翻身上馬。

  他帶了一萬河西軍出城。

  隊伍在城門外列成方陣。

  陌刀手站在前排,刀鋒朝前。

  弓手站在後排,箭已經搭在弦上。

  封敖策馬走到陣前,面朝渭水方向。

  渭水北岸的回紇營地里傳來馬蹄聲。

  斥候騎在馬上,從營地邊緣跑向中軍方向,馬蹄聲很急。

  沒多久,回紇營地的轅門打開了。

  騎兵從轅門湧出來,在營前列陣。

  封敖沒有回頭,朝身後的傳令兵說了一句:「傳信,告訴攝政王,河西軍已出城。」

  傳令兵策馬朝渭水南岸方向奔去。

  ······

  渭水南岸,陸長生站在赤焰軍陣前。

  赤焰軍列成三排。

  前排的騎兵握著角弓,弓弦繃著,箭矢朝上。

  後排的騎兵握著彎刀。

  五千新兵站在赤焰軍後方。

  他們的陣型比赤焰軍寬,但沒有赤焰軍深。

  有人握著長槍,有人握著刀,有人握著弓。

  隊列之間有一些空隙。

  傳令兵策馬從北面衝過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攝政王!封將軍已率河西軍出城。回紇人正在列陣迎戰。」

  陸長生點了點頭。

  他策馬走到赤焰軍陣前。

  渭水河面在晨光里是暗灰色的,河面寬約四十丈,水流不急。

  河床兩側的灘涂地已經幹了。

  拓跋月策馬從側面跟上來。

  她穿著一身赤銅色戰甲,彎刀掛在馬鞍左側。

  「新兵在後面。萬一衝過去,他們跟不上的話,會拖累戰線。」

  陸長生說:「他們不需要跟上。他們只需要站在那裡,讓葛勒可汗以為我帶了更多兵。」

  拓跋月沒有追問。

  陸長生催馬向前,走到河岸邊緣。

  他低頭看了一眼河水。

  水深大約到馬腹,河底是碎石和泥沙。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岸。

  河對岸的灘涂上,回紇騎兵已經列好了陣。

  回紇人的陣線很厚,前排騎兵握著長矛,矛尖朝前。

  後排騎兵握著彎刀。

  「砰!」

  陸長生拔刀。

  刀鋒上的灰金色符紋從刀尖亮到刀柄,刀身上的光芒沒有外擴,收斂在刀脊兩側。

  他策馬走進渭水,馬蹄踏入河水,水花濺到馬腹。

  「渡河!」

  赤焰軍開始移動。

  前排騎兵催馬入水,馬蹄踩在河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拓跋月策馬走在赤焰軍前列。

  她身後,一萬騎兵依次入水。

  渭水上的陣線正在從南岸向北岸移動。

  ······

  對岸的回紇人動了。

  葛勒可汗策馬走到陣前,彎刀朝前指了一下。

  「唐賊就是蠢,半渡而擊之,殺!」

  他的聲音從陣前傳開。

  前排回紇騎兵催馬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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