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龍印通敵,百官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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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婉站在木箱旁邊,沒有動。

  她等聲音落下去一些,然後蹲下來,從箱中拿起第四個竹簡。

  「第四封信,是陛下寫給福王的。

  信中指示福王在長安城內配合宗室行動,確保涼王府被圍後無人能向外傳遞消息。」

  她念了其中一段:「京城之事,朕已安排妥當。

  汝只需穩住東宮,莫讓涼王府中有任何人出城報信。待回紇事畢,朕自有封賞。」

  紙頁末尾沒有蓋玉璽印,只蓋了一枚私印。

  印文是「李隆基」三個字,朱紅色,筆畫清晰。

  老侍郎倒在地上沒有起來。

  他旁邊那個年輕官員的哭聲停了,但眼眶還是紅的,臉上有淚痕。

  前排的一個御史跪在地上,雙手抱拳,舉過頭頂。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還是帶著顫音:

  「臣彈劾……臣彈劾天子……引外敵入關,動搖社稷……」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的文宮開始劇烈震盪。

  文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將他的經脈撐得發脹。

  他張開嘴,想繼續說話,喉嚨里卻湧出一股血腥氣。

  他旁邊的同僚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廣場上,跪著的人中,有文道修士的文氣開始失控。

  有人頭頂湧出一團亂竄的文氣,

  有人文宮中的文晶碎裂,發出極細的聲響,

  有人文氣凝聚成的字跡在空中成型又碎裂。

  那些字跡大多是同一個意思,「君失其道」、「臣失其位」、「國將不國」。

  一個老臣跪在地上,雙手撐地。

  他低著頭,看著青石板上那些碎裂的文氣光點。

  那些光點在他面前的地面上跳動了幾下,然後暗下去。

  另一個老臣從人群中站起來。

  他穿著舊青色官袍,鬢角花白,站在那裡,面朝含元殿方向。

  他的文道修為是明心境後期,文宮中的文晶正在劇烈震動。

  他沒有壓制那些文晶,也沒有催動文氣,只是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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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話。

  「天子引外敵入關!李唐的祖宗,怎麼對得起天下人!」

  這句話說完,他的文宮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聲。

  他的文晶碎了一顆,文氣從裂縫中湧出,消散在空氣里。

  ······

  陸長生站在石階頂端,看著廣場上那些失控的文氣、碎裂的文晶、跪倒的官員。

  他的目光沒有在王縉身上停留,也沒有看李巨。

  他只是在等廣場上的震動平復一些。

  他等了一陣,

  看見前排的文官中有人開始整理衣冠,

  看見後排有人抬起頭,

  看見中間有人把雙手從地面上收回來放在膝頭。

  人群的震動開始減弱了,從持續的波動變成間歇的顫抖。

  高適從左側的隊列中走出來。

  他走到廣場中央站定,面朝百官,沒有回頭看陸長生。

  他的文氣從文宮湧出,是墨黑色的,帶著一種沉重感。

  文氣在他身前凝聚成一行字,字是紅色的,顏色像血干透之後的暗紅。

  字的內容是:「天子以玉璽傳訊,約可汗共分關中。若涼王敗於渭水,將開西門迎可汗入城。」

  高適念的是第一封竹簡的內容。

  字在空中停留了五息,然後消散。

  他的文氣重新凝聚,凝成第二行字:「回紇鐵騎若退兵,將以朔方軍鎮之地相贈。」

  第二行字消散後,他的文氣凝聚成第三行字。

  這一次字比前兩行更大,筆畫更深,每一筆都帶著刀鋒切割的痕跡。

  「已將涼王府兵力部署、凌霄衛出城時間、渭水南岸駐軍位置,盡數寫入附頁。

  可汗依計行事即可。」

  三行字在空中依次浮現又消散,每一行消失時都有一陣極輕的崩裂聲。

  ······

  緊隨其後,杜甫從隊列中走出來。

  他在高適身側站定,面朝百官,文氣從文宮湧出,是淡青色的,帶著一股悲意。

  「安史之亂起於范陽,天子棄長安,宗室焚於宮城,百官散於街巷。

  長安收復之後,天子坐含元殿,受百官朝拜,卻以傳國玉璽寫信給回紇可汗。」

  他的文氣在身前凝成一個字:「賣」!

  字是青色的,筆畫每一筆都帶著裂痕。

  那個字在空中懸了一息,然後碎裂成光點。

  杜甫繼續說:「賣社稷以求安,棄宗廟如敝履。此非天子,此乃亂君!」

  他的文氣在「亂君」兩個字上加重了,那兩個字凝成實體,懸浮在空中。

  字的邊緣是淡青色的光,字的內部有細密的裂紋在蔓延。

  廣場上,跪在地上的文官中,有人開始跟著重複杜甫最後那句話。

  「此非天子」、「此乃亂君」。

  聲音起初很低,只有幾個人在說。

  然後聲音變大了一些,變成十幾個人同時在說。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在廣場上空盤旋。

  前排一個老文官抬起頭,他的眼眶是紅的,但眼淚已經幹了。

  他說:「杜尚書說的對!天子引外敵入關,就不再是天子了。」

  他旁邊的同僚沒有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

  陸長生等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信你們看完了。天子引外敵入關,有沒有人替他說句話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廣場上傳得很遠。

  文官中,有人抬頭看了一眼石階方向,又低下去,沒有人說話。

  陸長生等了五息。

  然後他看向右側那團人,李巨的手已經從劍柄上鬆開了,垂在身側。

  李麟的手還按在劍柄上。

  王縉站在兩人前方,他的文氣還在流轉,但流轉的速度比剛才慢了大半。

  陸長生把目光從王縉身上移開。

  因為,崔祐之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他站出來的時候動作不快,膝蓋先伸直,然後腰挺直,最後抬平目光。

  他走到廣場中央,在高適和杜甫身後三步處停下。

  他面朝石階方向,彎腰,雙手交疊在身前,做了一個深躬。

  「崔祐之,有眼無珠,昨夜未能識破天子借刀殺人之計,未能及時勸阻宗室妄動。

  臣請攝政王降罪!」

  他沒有說「涼王」,他說的是「攝政王」。

  這三個字從崔祐之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廣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有人抬頭看他,有人低頭不敢看,有人攥緊了袍角。

  陸長生站在石階頂端,沒有糾正那個稱呼。

  他只是看著崔祐之,等了幾息,然後說了一句話:「你起來。」

  崔祐之直起身,退到一側,沒有退回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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