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百官齊聚,石階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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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衙署外的街面上,一隊黑甲騎兵正從長街東側通過。

  那不是赤焰軍的赤銅甲,是凌霄衛的鐵灰色甲冑。

  凌霄衛的騎兵列四隊並排行進,長槊放平,槊鋒朝前,馬蹄步幅一致。

  吏部衙署里,那個年輕的主事還沒有回到案前。

  他站在窗邊,看著那隊鐵灰色騎兵從街面上經過,數了一遍人數,又數了一遍。

  他數到第三遍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衙門正門傳進來。

  林清婉站在吏部正門外的台階上,身後跟著二十個錦衣衛暗探。

  暗探穿著黑色勁裝,腰間懸短刀,站在門兩側。

  林清婉穿著黑色官袍,袍角繡著銀線雲紋。

  「涼王有令,文武百官即刻前往含元殿前廣場集合。半個時辰內不到者,以謀逆論處!」

  吏部衙門裡響起一片碰撞聲。

  有人站起來碰翻了案上的茶碗,

  有人把筆架撞到地上,

  有人推開椅子朝門口走,腳步又急又亂。

  那個年輕主事站在窗邊沒有動。

  他看著林清婉站在台階上,

  看著那些穿黑色勁裝的人分布在各道門兩側,

  看著外面的隊伍正在朝廣場方向移動。

  他聽見戶部衙門裡傳出桌椅碰撞的聲響,聽見兵部方向有腳步聲湧向門口。

  他轉身,從案上拿起自己的官帽戴好,整了整衣領,朝門口走去。

  他走過老侍郎案前時,老侍郎正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還握著那捲書冊。

  老侍郎說:「你方才往外看了那麼久,看見什麼了?」

  年輕主事停步:「看見承天門的旗換了。」

  老侍郎又問:「旗上是哪個字?」

  年輕主事說:「陸!」

  老侍郎沉默了一瞬。

  他把書冊放回案上,整了整衣冠,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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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時候他沒有再說話,步伐比平時穩。

  類似這樣的場景,在各官署相繼上演。

  ······

  含元殿前廣場上。

  寒風從東側灌進來,吹動殿前石階兩側的旗幟,那些旗幟在風裡繃直,露出面上的字。

  左側插的是凌霄衛的鐵灰色旗,旗面上繡著「陸」字。

  右側插的是赤焰軍的赤銅色旗,旗面上繡著「陸」字。

  官員們從六部衙門湧出來,沿著宮道朝含元殿方向走。

  有的人走在前面,步子快,像是想早點到,又像是想確認什麼。

  有的人走在後面,步子慢,目光在兩側巡邏的騎兵之間來回移動。

  有的人被同僚推著走,自己不邁步,被人群裹著往前移。

  韋見素走在人群中段。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官袍,腰間繫著玉帶。

  他步伐不快,脊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

  他看見了廣場兩側那兩面「陸」字旗,

  看見了凌霄衛和赤焰軍的騎兵在廣場外圍列陣,

  看見了鐵灰色甲冑和赤銅色甲冑交替排開,刀鋒朝外,馬頭朝內。

  他想起在城西私宅里見李璥的情形。

  李璥站在書案前面,手裡握著一卷布防圖,說「陸長生回不來了」。

  韋見素沒有反駁,只是聽著。

  他當時覺得李璥說的有道理,

  回紇三萬五千鐵騎壓在北岸,陸長生手裡只有兩萬人,就算能打回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崔祐之走在韋見素右側。

  他的步伐比韋見素快一步,又慢下來,又快一步。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含元殿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燒掉那些信的時候,手指被火苗燎過一次,起了個水泡。

  他燒了一個時辰,燒了四十七封信,把暗格里所有帶字的紙都丟進了火盆。

  燒完之後他站在火盆邊,看著灰燼里冒出的青煙,不知道自己做的夠不夠。

  苗晉卿走在文官隊列前方,拄著笏板。

  他的腰有些彎,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了。

  房琯走在苗晉卿身後兩步處。

  他沒有看廣場兩側的旗幟,目光一直落在石階上那道還沒有出現的身影上。

  高適和杜甫走在文官隊列中段靠前的位置。

  高適的步伐均勻,脊背挺直,目光掃過廣場兩側的騎兵陣型,落在石階上方。

  杜甫走在他身側。

  高適側過頭,對杜甫說:「該來的終於來了!這一局,我們贏了。」

  杜甫沒有立刻回應。

  他抬頭看了一眼石階方向,那裡還空著,只有兩面旗在風裡動。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低:「贏了之後,這座城怎麼收拾,才是真正的事。」

  高適說:「那是之後的事。今天先把眼前這步走完。」

  杜甫點頭,沒有再說。

  ······

  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從六部衙門湧來的官員在廣場中央聚攏,分成幾團。

  有人站在前排靠近石階的位置,

  有人站在中段觀望,

  有人站在後排邊緣,腳尖朝外側,隨時準備退。

  林清婉站在廣場側面的廊柱下。

  她身後跟著四個錦衣衛千戶,腰間懸刀,站成兩排。

  她看著人群從各條通道湧入廣場,在腦子裡數著人頭。

  吏部到齊了,戶部到齊了,刑部到齊了。

  李珪站在宗室隊列最前面。

  他穿著灰色戰甲,腰間沒有佩刀,雙手垂在身側。

  他是宗室遠支,縣公爵位,昨夜沒有下令攻城,今天在涼王府外跪地降了。

  陸長生讓他起來之後,他等了一陣,沒有接到下一步的命令。

  他今天還是來了含元殿,穿著甲冑來的,只是把刀解了放在府里。

  他站在宗室隊列最前方,身後是幾個同樣穿著宗室服飾的人,

  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他後腦勺。

  他身後的宗室低聲說了一句:「李珪公,我們站這兒合適嗎?」

  李珪沒有回頭:「站著就是站著,誰讓你來的?」

  「錦衣衛傳令,說全體官員到含元殿前集合。」

  「那就站著等。」

  他身後的宗室沒有再問。

  廣場邊緣,一個穿紫色蟒袍的宗室站在人群外圍。

  他沒有往隊列里走,也沒有往後退。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兩側的騎兵陣型,又掃過石階上那道空位。

  石階上方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不重,從殿門內側傳出來,穿過門洞,落在石階上。

  腳步聲由遠及近,沒有停頓。

  百官同時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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