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宣政殿開,滿朝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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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開啟的瞬間,陸長生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不是溫度的熱,是目光的熱。

  滿朝文武,三百餘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來自左側的文官班列,

  來自右側的武將班列,

  來自殿中最深處那張高高在上的御座。

  千牛衛站在殿內兩側,手按刀柄,目不斜視。

  御史台官員站在文官班列後方,人人手持牙笏,目光如律令鎖鏈般冰冷。

  中書門下三省的宰相們,站在文官班列最前端,人人緋袍玉帶,神色各異。

  陸長生持笏在手,踏入宣政殿。

  靴底踩在漢白玉地面上,無聲無息。

  但他能感到,每一步都踩在眾臣心上。

  有人在竊竊私語。

  「此人就是金陡關殺穿叛軍的陸長生?」

  「如此年輕?有三十嗎?」

  「聽說才二十八歲。」

  「二十八歲,從三品,大唐立國兩百年從未有過。」

  「靠戰功上來的,和那些靠門蔭的能一樣嗎?」

  「金陡關之戰,他率一萬邊軍守了十日,斬敵兩萬。」

  「我朝中有些將領,守城三日就棄城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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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竊私語聲很輕,但陸長生聽得很清楚。

  他沒有看他們。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目光刺在他身上,有審視,有質疑,有好奇,有敵意,有忌憚。

  他感到自己像走進了一座刀山。

  但他面色不變。

  他持笏在手,低頭前行。

  這是規矩!

  臣子入殿,不得抬頭。

  不得直視皇帝。

  不得左顧右盼。

  只能看著腳下三尺之地。

  腳下是漢白玉地面,磨得光滑如鏡。

  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模糊不清。

  倒影中,他穿著明光鎧,持著象牙笏,一步一步往前走。

  殿內龍氣凝成實質。

  那些金色雲霧在身周翻湧。

  雲霧中隱約可見五爪金龍的虛影,在殿頂盤旋遊動。

  那是國運的顯化,是李唐皇室二百年積累的底蘊。

  龍氣威壓如山。

  每往前走一步,壓力就重一分。

  陸長生體內,混沌能量自動運轉。

  他面色不變,步伐不亂,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一百三十步才走完。

  陸長生停在御階之下。

  御階九級,鋪著紅氈。

  紅氈上繡著金龍的圖案,栩栩如生。

  御階之上,是御座。

  御座寬一丈,深八尺,通體金漆。

  椅背上雕刻著九條金龍,盤旋飛舞。

  御座前設有御案,案上放著玉璽、硃筆、奏章。

  御座中,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明黃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冕冠的旒珠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但陸長生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老。

  眼窩深陷,眼角皺紋如溝壑。

  眼珠渾濁,泛著淡淡的黃。

  但那雙眼睛深處,還有光。

  那光很銳利,像鷹隼盯著獵物。

  那是天子的目光。

  那是執掌天下四十三年的帝王,僅存的一絲銳氣。

  唐玄宗李隆基!

  開元盛世的開創者。

  天寶年間的享樂者。

  安史之亂的製造者。

  此刻就坐在那裡,看著陸長生。

  ······

  陸長生跪地。

  三叩首。

  一叩首,額頭觸地。

  二叩首,額頭觸地。

  三叩首,額頭觸地。

  「臣隴右節度副使陸長生,叩見陛下。」

  他聲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殿內寂靜。

  只有他叩首時,額頭觸地的悶響。

  三叩首畢。

  陸長生跪在地上,沒有起身。

  按照規矩,皇帝說「平身」,他才能起來。

  皇帝沒有說話。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長生能感到,那雙眼睛還在看著他。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實質的刀劍。

  一息。

  三息。

  五息。

  十息。

  皇帝終於開口。

  聲音蒼老,帶著龍威特有的壓迫感:「抬起頭來。」

  陸長生抬頭。

  這是他第一次,直視皇帝。

  四目相對。

  陸長生看到,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驚訝,有審視,有欣賞,有忌憚。

  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恐懼?

  皇帝在恐懼什麼?

  陸長生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刻,他與這個垂垂老矣的帝王,對視了三息。

  三息後,移開目光。

  「平身。」

  陸長生起身。

  他持笏在手,站在原地。

  皇帝看著他。

  「陸長生。」

  「臣在。」

  「你可知,朕為何要見你?」

  陸長生沉默一息。

  「臣不知。」

  皇帝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你不知?」

  「金陡關之戰,你以一萬邊軍,守關十日,斬敵兩萬。」

  「叛軍的轟天雷、鐵屍、咒術師,你都扛住了。」

  「你讓朕的潼關,多守了十日。」

  「你讓朕的天下,多了一口氣。」

  皇帝頓了頓,「這樣的將領,朕怎能不見?」

  陸長生跪地:「臣惶恐。」

  皇帝擺擺手。

  「起來說話。」

  陸長生起身。

  皇帝看著他:「朕問你三件事,你如實答。」


  ······

  皇帝第一問。

  「陸長生,你以一萬邊軍,守金陡關十日,斬敵近萬。」

  「何以為之?」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滿朝文武,三百餘雙眼睛,齊刷刷盯著陸長生。

  文官班列中,有人冷笑。

  武將班列中,有人眯起眼。

  宰相班列中,楊國忠嘴角微撇,眼中閃過譏諷。

  一萬邊軍守十日,斬敵兩萬?

  這話說出來,誰信?

  邊軍是什麼?

  他很清楚,精銳不假,但更喜歡造假!

  殺敵兩千,上報戰功,就說城了兩萬!

  殿內氣氛驟緊。

  所有人都等著陸長生的回答。

  陸長生跪地,然後抬頭,直視皇帝。

  「臣靠的是涼武軍一萬將士的血肉之軀。」

  「靠的是臣以文氣凝軍心、以武道鎮戰陣、以仙道破邪法。」

  「戰意如虹!」

  他聲音不高。

  但每個字都清晰落入殿中每個人耳中。

  文官班列中,有人脫口而出。

  「狂妄!」

  武將班列中,有人冷笑。

  「吹噓!」

  宰相班列中,楊國忠開口。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陸副使,你這話說得太大了吧?」

  「叛軍的轟天雷,轟不死人?」

  「叛軍的鐵屍,撕不碎人?」

  「叛軍的咒術師,殺不了人?」

  他頓了頓,「陸副使,你是想說,我朝中那些守不住城的將領,都是廢物嗎?」

  這話誅心。

  楊國忠不愧是當了多年宰相的人。

  一句話,就把陸長生推到所有將領的對立面。

  殿內氣氛更緊。

  武將班列中,有人臉色變了。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看向陸長生的目光,多了幾分敵意。

  陸長生跪在地上。

  他沒有看楊國忠。

  他不知道楊國忠為什麼要否定他。

  他只是看著皇帝。

  「陛下,臣不是說我朝中將領是廢物。」

  「臣只是說,金陡關之戰,臣和涼武軍,做到了該做的事。」

  「臣能守住金陡關,不是臣一個人厲害。」

  「是涼武軍一萬將士,人人敢戰,人人死戰。」

  「是姜烈、公孫蘭、杜甫、姜清漪這些高手,人人用命。」

  「是臣在戰前,以文氣凝聚軍心,讓將士們知道,他們在守什麼。」

  「是臣在戰中,以武道鎮住戰陣,讓將士們知道,該往哪裡沖。」

  「是臣在戰後,以仙道救治傷者,讓將士們知道,他們不會被拋棄。」

  他頓了頓,「陛下若不信,可以問玉真公主。她在金陡關待了三日,親眼所見。」

  殿內寂靜。

  所有人看向玉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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