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灞橋傳旨,從三品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公孫大娘按著劍柄,白衣在風中微動。

  她看著那支緩緩行來的隊伍,看著為首那個紫袍女子。

  玉真公主,李持盈。

  金丹真人,清靈道體。

  她與她,曾在大明宮見過一次。

  那夜玉真公主設宴,她舞劍助興,公主贊她「劍魂天成」。

  那夜之後,她隨陸長生赴潼關。

  那夜之前,陸長生與玉真公主在府中密談一夜。

  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公孫大娘沒有問。

  但她此刻看著玉真公主的眼神。

  那眼神清冷,卻藏著只有女人才懂的溫柔。

  公孫大娘垂下眼帘。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李持盈勒馬。

  照夜獅子馬打了個響鼻,停下腳步。

  她就停在陸長生馬前三丈處。

  不遠不近。

  既不失皇家威嚴,也不顯居高臨下。

  秋風卷過灞水,吹動她的道袍。

  她看著陸長生。

  幾天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他瘦了。

  臉頰削去不少肉,下頜線條更加鋒利。

  眼窩微陷,眼中混沌色光芒流轉,更深邃,也更危險。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還和那夜一樣。

  平靜,專注,藏著只有她讀得懂的野心與克制。

  李持盈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將軍遠道而來。」

  「陛下命本宮,先行宣慰。」

  她頓了頓,「涼武軍,辛苦了。」

  短短三句話。

  三句話,定了調。

  不是質問為何駐兵灞橋。

  不是斥責為何行軍遲緩。

  是宣慰,是犒勞。

  ······

  陸長生下馬。

  單膝跪地。

  「臣陸長生,叩謝聖恩。」

  身後,一萬黑甲齊刷刷跪倒。

  金屬摩擦聲如浪潮席捲。

  「叩謝聖恩!」

  聲震四野,驚起灞水西岸棲息的水鳥,撲稜稜飛向天際。

  李持盈端坐馬上。

  她看著跪伏的黑甲,看著為首的陸長生。

  三萬青絲在風中輕揚。

  她輕輕點頭:「將軍,請起。」

  陸長生起身。

  他抬頭,與李持盈對視。

  三息。

  沒有人說話。

  六名郎官交換眼神。

  這眼神,不對。

  玉真公主是皇室第一清修之人,與男子從無逾矩。

  但此刻她看陸長生的眼神……

  那不是公主看臣子的眼神。

  那不是真人看將軍的眼神。

  那是……

  兵部郎中周顯輕咳一聲。

  「公主殿下,是否先宣讀聖旨?」

  李持盈收回目光。

  「嗯。」

  她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帛書。

  不是龍氣傳訊,是正式制書。

  帛書展開,金色文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李持盈聲音清朗,字字清晰:

  「門下:隴右道咽喉之地,西御吐蕃,北拒回紇,實為關中之屏障。」

  「潼關兵馬使、忠武將軍、上輕車都尉、隴西縣伯陸長生,文武兼資,忠勇可嘉。」

  「金陡一役,以寡擊眾,斬獲萬計,挫叛軍凶焰。」

  「今吐蕃犯邊,隴右危急,非宿將不能鎮之。」

  「可授隴右節度副使,加雲麾將軍。」

  「仍領涼武軍,便宜行事。」

  「主者施行。」

  天寶十四載十月廿二日。

  制書念完。

  全場寂靜。

  雲麾將軍,從三品。

  前往潼關前,陸長生是正五品都統。

  離開潼關後,他已是從三品高官。

  杜甫捻須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高適臨別時的話。

  「長生這孩子,會走得很遠。」

  「比我們都遠。」

  封敖、高震對視一眼,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狂喜。

  他們跟對人了。

  姜烈咧嘴,笑得肆無忌憚。

  公孫大娘唇角微揚。

  柳如煙低下頭,藏起微紅的眼眶。

  林清婉握緊拳頭,文氣波動。

  姜清漪輕聲道:「恭喜將軍。」

  李季蘭按著劍柄,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陸長生跪地。

  「臣陸長生,謝主隆恩。」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李持盈看著他。

  她想起那個在她府中,坦然說出「我的道是統御」的年輕人。

  那時他還只是都統,五品官。

  那時她只是覺得,此子不凡。

  現在他已是從三品節度副使,手握一萬精銳。

  現在她覺得……

  不是善緣。

  是宿緣。

  她收起制書,又從袖中取出第二道帛書。

  「將軍,還有一道旨意。」

  陸長生抬頭。

  「明日辰時,入宮。」

  「於宣政殿,行見謝之禮。」

  宣政殿。

  大明宮三大殿之一,正衙。

  外朝議事,大典,接見外邦使節。

  尋常邊將,能進紫宸殿謝恩已是殊榮。

  宣政殿……

  那是宰相、親王、節度使的規格。

  姜烈的笑容凝固了。

  杜甫的手停在鬍鬚上。

  封敖、高震、李文謙、張茂……

  所有人都看著那捲明黃帛書。

  沒有人說話。

  ······

  陸長生跪著。

  他看著那捲帛書。

  帛書很輕,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臣,遵旨。」

  他接過帛書,起身。

  李持盈看著他。

  她讀懂了那個笑容。

  那不是感恩戴德的笑。

  那是「我早料到如此」的笑。

  那是「這才像話」的笑。

  這個男人,認為他配得上這樣的禮遇。

  不是僥倖,不是恩賜。

  是實力換來的,理所當然。

  李持盈忽然也有些想笑。

  大唐立國兩百年,有幾個臣子,敢以這樣的姿態,接下宣政殿見謝的聖旨?

  郭子儀,李光弼,哥舒翰……

  還有眼前這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

  「將軍。」李持盈開口。

  「臣在。」

  「本宮奉旨賜宴。」

  她頓了頓,看著灞水西岸連綿的營帳。

  「今夜,灞橋大營,設宴。」

  ······

  黃昏。

  灞橋西岸。

  涼武軍大營。

  一千頂軍帳如黑色蘑菇,在渭河平原上鋪開三里。

  營門大開,兩側各立五十名陌刀手。

  刀杆杵地,刀身映著夕陽,泛著暗紅的光。

  營中空地,三百張矮几呈扇形排開。

  每張幾後坐著一名都尉以上將領,或文修營、仙修營的核心骨幹。

  正中主位略高,鋪著虎皮坐褥。

  主位右側設一席,紫緞鋪陳,玉真公主端坐其後。

  六名郎官分坐公主下首。

  陸長生在主位落座。

  他仍是那身黑甲,只是解了披風,露出內里玄色戰袍。

  沒有換朝服,沒有刻意修飾。

  邊將入城見駕前夜,仍以戎裝示人。

  李持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

  姜烈坐在左首第一位,鐵鋤擱在腿邊。


  杜甫、柳如煙、姜清漪、林清婉、李季蘭依次落座。

  封敖、高震、蘇武、周彪、李文謙、張茂等武將按品階排開。

  六名郎官中,兵部郎中周顯已五十餘歲,鬢髮花白,是員老兵。

  他環視帳中眾將,暗自心驚。

  武道武魂境大宗師,兩人。

  文道著書境文宗,一人。

  仙道金丹境真人,兩人。

  文道明心境文豪,一人。

  武道真武境宗師,至少五人。

  這個陣容,放在朝堂上也足以列班。

  而他們全是陸長生的部將。

  不是朝廷調撥,是陸長生自己招募、收服、培養的私黨。

  周顯垂眸,不再多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