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報復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裡,巷子沒人。

  一個人影翻進蘇記後院,蹲在井邊待了半盞茶工夫,又翻了出去。

  井口的木蓋沒動,只是落了一層原本沒有的濕泥印。

  ……

  第二天寅時,蘇世照常起灶。

  熬湯用的水,是頭天傍晚打好的,存在缸里,放一夜,底下的沙泥沉了,湯才清。

  這個規矩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師父沒教,他覺著該這麼做。

  卯時,高陽到了。

  她進門先去系圍裙。

  兩根帶子在背後繞了一圈,拉緊,打結。

  結打在腰後,端端正正。

  她低頭看了看,沒吭聲,往灶口一蹲。

  蘇世端著面從她身後過去,掃了一眼那個結,也沒吭聲。

  午市前,頭一鍋湯見了底。

  缸里的水也用完了。

  蘇世提桶去後院打井水,倒進另一口鍋里,添骨頭,起火。

  水開第一滾,他舀了半勺嘗。

  舌根發緊!

  蘇家這口井的水本就帶一點澀,燒開了能壓下去。今天這點澀壓不下去,順著舌頭兩邊往喉嚨里鑽,咽下去以後,嗓子眼還留著一層。

  他又嘗了一勺。

  還是那個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高陽在灶口添柴,抬頭看他。

  「怎麼了?」

  蘇世沒答,去後院蹲到井邊,掀開木蓋。井沿上有半個泥印,鞋尖朝里。

  他盯著那半個泥印看了一會兒。

  回到灶前,他端起整鍋湯,走到門口,潑進了陽溝里。

  湯水冒著白氣,順著溝淌出去老遠。

  門口排隊的幾個人都愣了。

  高陽站起來,手裡的細柴還沒放下。

  「你倒了?那一鍋骨頭,你四更天剔的。」

  「髒了。」

  「哪裡髒了?」

  蘇世把空鍋放回灶上,轉身取下門後掛著的木牌,翻了個面,掛出去。

  牌子上寫著兩個字:歇業。

  「今天不賣了。」

  排在最前頭的老漢急了。

  「哎,蘇小哥,我這腿腳走了二里地過來的!」

  「對不住,大爺。」蘇世朝他拱了拱手,「明天來,頭一碗我請。」

  老漢嘟囔了兩句,還是走了。

  後頭的人也跟著散,有人邊走邊回頭,嘴裡念道這小子是不是犯了什麼病,好好的生意不做。

  高陽沒走。

  她把細柴丟回柴堆,走到蘇世跟前,壓著嗓子問:「井裡有東西?」

  蘇世看了她一眼。

  這位公主來了八天,別的沒學會,先學會了看他的臉。

  「有人動過。」

  「什麼人?」

  「不清楚。泥印子是新的,昨夜的。」

  高陽的手指在圍裙邊上捏了一下,又鬆開。

  「我去叫千牛衛。」

  「先別。」

  「為什麼?」

  蘇世沒說為什麼。

  他在想另一件事。

  井是昨夜動的,今天早上賣出去的那一鍋,用的是缸里的隔夜水,沒沾井水。

  要是他圖省事,早上直接打井水熬湯,這會兒半條巷子的人都該在茅房門口排隊了。

  下藥的人沒算到缸里還存著一夜的水。

  那他們現在該做什麼?

  蘇世還沒想完,巷口就來了人。

  七八個穿公服的,腰上掛著刀,領頭那人三十來歲,臉上的鬍子颳得發青。

  他一路走過來,邊走邊看門上那塊歇業的牌子,看完了,笑了一下。

  「蘇記面鋪?」

  蘇世站在門檻里。

  「是。」

  「京兆府捕頭孫彪。」


  高陽在蘇世身後吸了口氣,沒出聲。

  蘇世看著那張紙。

  他倒湯、掛牌,前後不到一炷香。官差就到了門口,狀子也寫好了,印也蓋好了。

  這個時辰,卡得真准。

  就是算錯了一樣,他早上的湯沒毒。

  「苦主是誰?」

  「到了府衙你自然見著。」

  「他吃的哪一碗?」

  孫彪把紙折起來,塞回懷裡。

  「小子,你跟我講這個?」他往門裡瞥了一眼,瞧見那口空鍋,「喲,鍋都刷乾淨了。心虛了?倒得挺快啊。」

  「湯髒了,倒掉。」

  「怎麼個髒法?」

  「井裡被人下了東西。」

  孫彪身後幾個官差笑出聲來。

  「聽聽,自己家的井讓人下了藥,他不報官,他倒湯。」孫彪伸手去抓蘇世的胳膊,「行了,有什麼話跟府尹大人說去。」

  手還沒碰到袖子,中間多了一個人。

  高陽站在兩人之間,比孫彪矮了一個頭,圍裙還系在身上。

  孫彪的手停在半空。

  「這位是?」

  「你管我是誰。」高陽往前走了一步,孫彪下意識退了半步,「我問你,苦主今早幾時吃的面?」

  「辰時。」

  「辰時我就在這鋪子裡看火。辰時來了十一桌客人,第三桌的大爺添了半碗湯,門邊那桌是兩個賣菜的嬸子,吃完還剩了幾根蔥。你說的苦主坐哪張桌?穿什麼衣裳?吃的是一碗還是兩碗?」

  孫彪張了張嘴。

  「我……府衙自有查問。」

  「你不曉得。」高陽盯著他,「你連人坐哪兒都說不上來,就敢提著刀來拿人?」

  巷子裡還沒走乾淨的幾個街坊,這會兒又湊了回來,遠遠地站著看。

  孫彪臉上掛不住,聲音拔高了。

  「姑娘,公門辦差,你一個端碗的丫頭在這兒橫什麼?再攔著,連你一併帶走。」

  蘇世在後頭伸手,想把高陽拽到一邊。

  他不想她摻和。

  這是他的鋪子,他的井,師父讓他自己把這間鋪子立起來,出了事就往公主身後躲,算什麼出師。

  手伸到一半,高陽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蘇世的手收了回來。

  高陽轉回去,解下腰上那條圍裙。

  結是她今天自己打的,打得端正,解起來費了點勁。她一邊解,一邊開口,嗓子不高。

  「帶我走?好啊。」

  圍裙疊成兩折,搭在門框上。

  「你今天從這門裡帶走一個人,我讓京兆府從府尹到你,一個一個出來給我解釋。」

  孫彪眯起眼,打量她那身衣裳。粗布,舊,袖口還沾著灶灰。

  他想了一陣,沒想出長安城裡哪家貴女會蹲在面鋪里燒火。

  「嚇唬誰呢。」

  他揮手,身後兩個官差繞過高陽,往鋪子裡走。

  「搜!後院那口井給我封了,水打兩桶帶回去,當證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