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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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什麼?你母后當年看上你父皇,也沒等他把聘禮送到面前。那時候你父皇還在外頭打仗,她照樣把人看牢了。」

  李麗質的手放在膝上,指尖慢慢收緊。

  「母后和父皇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們是夫妻。」

  「所以你要什麼?非得一開始就把名分、府邸、禮制都算清楚?」

  李淵看著她:「你父皇當年起兵時,先問過誰讓他做皇帝嗎?」

  「沒有。」

  「他先把天下拿了,再讓群臣替他補規矩。」

  李麗質沒出聲。

  李淵靠在椅背上:「你要個人,連靠近他都不敢。你這長公主當得太虧。」

  「我不能不顧禮法。」

  「禮法讓你喝酸酒?」

  這句話落下,李麗質握住酒壺的手鬆了。

  李淵把酒壺推遠,又將她面前那隻空杯拿走。

  「喜歡便去見。不喜歡便別等。坐在這裡喝東西,喝不出結果。」

  李麗質看向殿門:「若他不願呢?」

  「那就回來。」

  「若他已經有了房青君呢?」

  「他本來就有。」

  李淵說得乾脆。

  「你若連這個都容不下,今日便別想他了。可你若只想見他、吃他做的東西、聽他嫌你浪費糧食,那就去見。非要把每一步都想成婚事,誰也走不了。」

  李麗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許久,她問:「皇祖父年輕時,也這樣勸過別人?」

  「我年輕時不用勸別人。」

  「為何?」

  「我看上的人,自己會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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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車剛停到城東小院門口,車簾還沒掀開,小院裡的門已經撞開了。

  「鍋鍋!」

  小兕子牽著食鐵獸滾滾沖了出來。

  滾滾四條腿落地不穩,身子一歪,連帶著小兕子也往前撲。房青君趕緊伸手去接,蘇牧先一步下車,彎腰把人撈進懷裡。

  滾滾沒收住,腦袋撞在車輪上,抱著車軸坐了下來。

  小兕子摟住蘇牧的脖子,腿在半空蹬了兩下。

  「鍋鍋,兕子等你等得肚肚都扁啦!」

  蘇牧掂了掂她。

  「扁了嗎?」

  小兕子趕緊把肚子往裡收。

  「扁了。」

  「我摸摸。」

  「不能摸,摸了就不扁啦。」

  蘇牧的手剛伸過去,小兕子立刻捂住肚子,整個人往他懷裡縮。

  房青君從車上下來,將蘇牧的行囊交給車伕,又把滾滾從車輪旁扶起來。

  「它也等你等得著急。」

  滾滾抬頭沖蘇牧哼了一聲,轉身便往院裡爬。

  蘇牧看著它的背影。

  「它是餓了,還是想我?」

  「都想。」

  小兕子搶著回答。

  「它想吃東西,我想鍋鍋。」

  蘇牧抱著小兕子進門。

  院裡的石桌旁坐著一個穿常服的人,身邊只帶了王德全和兩名內侍。

  蘇牧只掃了一眼,便把小兕子放到地上。

  「陛下什麼時候來的?」

  李世民抬起手,示意王德全不要行禮。

  「朕也是剛到。」

  王德全低頭看地。

  陛下在這裡等了兩個時辰,連茶都喝了三壺。方才聽見車輪聲,起身坐下又起身,來回折騰了六七次。

  蘇牧沒拆穿。

  房青君向李世民行了一禮。

  「見過陛下。」

  「免了,都是自家人。」李世民擺手,「西邊走了一趟,辛苦了。那頭羊烤得如何?」

  蘇牧坐到石凳上。

  「吃完了。」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

  「全吃完了?」

  「羊就一頭,不吃難道留著過年?」

  李世民看著蘇牧,想從他臉上找出半點愧疚。找了許久,什麼也沒找到。

  「涼州都督送回來的奏報,說那羊香飄十里,百騎追煙而去。朕還以為,你總會留一塊羊腿。」

  「都督去晚了。」

  「朕若派人早些去呢?」

  「也去晚了。」

  李世民抄起酒罈,拍在桌上。

  「羊沒留,酒總能喝。」

  小兕子已經從蘇牧腿邊爬到了石凳上,伸手去碰酒罈。

  李世民把罈子往自己身邊挪。

  「這個不能喝。」

  「兕子只聞聞。」

  「不行。」

  「那鍋鍋聞。」

  蘇牧伸手按住酒罈蓋。

  「西域三勒漿?」

  李世民的下巴抬了起來。

  「西域進貢的,宮中只剩這一壇。朕特地帶出來給你接風。」

  王德全站在旁邊,忍不住補了一句:「陛下珍藏了五年。」

  「王德全。」

  「奴婢沒說完。」

  「你可以不說了。」

  李世民親自揭開封泥,給蘇牧倒了一杯。

  酒液顏色發黃,入口有甜味,後面跟著酸澀。蘇牧沒有喝,只把杯子推到鼻下聞了聞。

  李世民看著他。

  「怎麼,西域美酒不合蘇先生的胃口?」

  「酒麴發熱了。」

  「什麼?」

  「釀酒時溫度高,酒醅發得太急。甜味還在,酒香卻散了。裡頭有雜醇,喝得多,明早頭疼。」

  李世民拿起自己的杯子。

  「朕喝了五年,從未頭疼。」

  「陛下每回喝完,是不是都睡得早?」

  「朕日理萬機,早睡是養身。」

  「第二日是不是口乾?」

  李世民的手停住。

  「朕喝酒,自然口乾。」

  「是不是還會發酸,胃裡不舒服?」

  李世民沒有答。

  王德全低下腦袋。

  陛下喝三勒漿後,第二日確實不許尚食局送酸菜,也不許人提昨夜酒宴。

  蘇牧拿起酒杯,只在唇邊碰了一下,隨即放回桌面。

  「這酒能喝,但不算好酒。」

  李世民的眉頭動了動。

  他原本想聽幾句誇讚。

  蘇牧從西域回來,帶著一身本事,朕拿珍藏的貢酒給他接風,他倒好,連一口都沒咽,先把酒罵了一遍。

  可這小子說得又有條理。

  李世民盯著杯中酒液,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王德全想攔,已經來不及。

  酒入口時仍有甜味,咽下去後,澀味從喉嚨往上返。往日那些被他當作醇厚的味道,今日全變成了酸苦。

  李世民放下杯子。

  「今日這酒……」

  「還是那壇酒。」

  「你動了手腳?」

  「我坐在這裡,手都沒碰罈子。」

  李世民又抿了一口,臉色變得難看。

  同一壇酒,先前喝著尚可。

  被蘇牧說過後,越喝越覺得不對。

  蘇牧給小兕子塞了一塊牛肉乾。

  「別盯著酒看。你年紀小,喝了會睡不著。」

  小兕子咬著牛肉乾,問:「鍋鍋,什麼酒好喝?」

  「過幾日給你做甜酒。」

  「比奶茶甜嗎?」

  「沒奶茶甜。」

  「那兕子不要。」

  「酒里有酒氣。」

  「酒氣是什麼氣?」

  「喝多了會走路撞門的氣。」


  「父皇會撞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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