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臉紅的像熟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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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鐵獸發出一聲極其不客氣的警告。

  兩位皇子同時僵住。

  滾滾甩了甩腦袋上沾的湯汁,兩隻前爪往鍋沿上一搭,整個身子往前一壓。

  鐵鍋被它龐大的體重帶著往自己方向傾斜。

  「不是!滾滾你別——」

  李泰話沒說完,滾滾已經把大腦袋重新埋了進去。喝湯的動靜響得跟抽水泵似的。

  李承乾急得跳腳。

  「畜生!你一頭熊喝那麼多幹什麼!你不是吃竹子的嗎!」

  滾滾充耳不聞。

  尾巴還得意地搖了兩搖。

  李泰當機立斷。

  他繞到鍋的另一側,趁滾滾不注意,鐵勺從熊腦袋旁邊的縫隙里伸進去,飛速舀了滿滿一勺湯出來。

  「大哥快接著!」

  李承干反應極快,木碗湊上去。

  李泰手一抖,大半勺湯倒進碗裡,小半勺灑在甲板上。

  滾滾感覺到了動靜。

  它猛地抬頭,嘴裡叼著最後一塊豆腐,瞪著李泰。

  嗷!

  「跑!」

  李泰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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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干端著碗緊隨其後。

  兩個人繞著甲板上的涼棚跑了三圈,滾滾追了兩步覺得沒意思,又顛顛地跑回鍋邊繼續舔鍋底。

  李承干和李泰躲在船尾的角落裡,一人捧著半碗湯,喝得滿頭大汗。

  「先生這湯,孤願意再跑五天五夜。」

  李承干把碗底最後一滴湯舔乾淨,滿臉都是幸福的傻笑。

  李泰沒空搭理他。

  他把碗翻過來倒扣在嘴上,連碗壁上粘著的油花都沒放過。

  江岸邊的蘆葦叢里。

  秦瓊騎在馬上,鼻翼瘋狂翕動。

  江風把樓船上飄出來的魚湯香味送到了岸上。

  那股奶白濃郁的鮮香混著白胡椒的辛辣,順著風一波一波地往鼻子裡灌。

  他身後的百名玄甲軍精銳齊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咕嚕!

  咕嚕咕嚕!

  此起彼伏的肚子叫聲在蘆葦叢里響成一片。

  秦瓊扭過頭,滿臉苦澀。

  「都給老夫忍著!」

  一名老卒捂著肚子,聲音都帶著哭腔。

  「將軍,末將從軍二十年,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但這味道……末將真的快扛不住了。」

  秦瓊何嘗不是。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碗奶白色的魚湯,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的那種。

  「護衛蘇先生是陛下的密旨。」秦瓊咬著後槽牙,「誰敢上船討食,軍法處置!」

  眾將士欲哭無淚。

  這什麼破差事啊!

  天天聞著神仙飯菜的味道,連口湯都喝不上。

  比打仗還折磨人!

  秦瓊握緊韁繩,目光死死盯著江面上那艘樓船。

  他現在無比懷念那晚在竹林里,蘇先生大方贈予的那鍋藥膳余湯。

  那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的東西。

  也是最後一次。

  ......

  蘇牧走到船尾。

  兩位皇子正蹲在角落裡舔碗。

  看到蘇牧過來,兩人同時把碗藏到身後,跟做賊被抓了現行似的。

  蘇牧懶得計較。

  他轉身從船艙里拎出一個油紙包,隨手朝兩人扔過去。

  李承乾眼疾手快接住。

  開啟一看,裡面是四張烙得金黃的麵餅。餅面上刷著薄薄一層油,散發著麥香。

  「泡著鍋底剩的湯吃。」

  蘇牧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李承干和李泰對視一眼。

  兩人飛奔回灶台前。

  滾滾已經把鍋舔得鋥亮,但鍋底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奶白湯汁。

  李承干把麵餅撕成小塊扔進鍋底。

  餅塊吸飽了殘餘的魚湯精華,變得又軟又香。

  他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眼睛瞬間瞪圓!

  麵餅的麥香混著鯽魚湯的鮮美,白胡椒的辛辣在舌尖微微跳動。明明只是泡了點鍋底的殘湯,味道卻好得離譜。

  「絕了!」

  李承干往嘴裡猛塞,腮幫子鼓得跟松鼠藏松果似的。

  「先生隨手一張餅,都能把御膳房那幫廢物按在地上摩擦!」

  李泰也吃得滿嘴流油,連連點頭。

  小兕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了。她踮著腳尖扒著鍋沿往裡看,發現鍋底已經被兩個哥哥颳得乾乾淨淨。

  小丫頭鼓起腮幫子。

  「太子哥哥壞!胖哥哥也壞!」

  「都不給兕子留!」

  李承干趕緊把手裡最後一塊泡餅遞過去。

  「給給給!大哥的都是你的!」

  小兕子接過泡餅,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眉眼彎成月牙。

  「唔……好契!」

  ......

  清晨的江面籠著一層薄霧。

  水汽涼絲絲的,順著木窗縫往船艙里鑽。

  蘇牧醒得早。

  他在甲板上活動了兩下筋骨,回到船艙推開房青君那間房的門。

  腳步極輕。

  房青君側身蜷在榻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和一截纏著白棉布的腳踝。

  蘇牧蹲下去看了一眼。

  腫消了七成。

  昨天那種發紫發黑的恐怖顏色已經褪了大半,只剩下一圈淺淺的青黃,骨節的輪廓重新顯現出來。

  系統獎勵的藥膏果然夠狠。

  他沒出聲,退出去的時候門帘放得極其緩慢,布料連晃都沒晃。

  灶台前。

  蘇牧掀開米缸的蓋子。

  裡面是上船前在嘉州糧鋪子買的上等粳米,顆粒飽滿,泛著油潤的光澤。

  他舀出兩碗,清水淘洗三遍,瀝乾。

  左手抄起油壺,往米粒上滴了幾滴芝麻香油,五指插進去拌勻。

  米粒裹上油脂之後表面變得晶亮。

  這一步是關鍵,下鍋之後米粒不會粘連,熬出來的粥底綿滑如絲。

  大鐵鍋灌了半鍋清水,猛火燒開。

  水沸的時候,蘇牧把拌好的粳米倒進去。

  噗!

  沸水被米粒激了一下,翻湧起密集的氣泡。蘇牧抄起木勺順著一個方向攪了三圈,火候不減。

  粥底需要大火催。

  等米粒在沸水裡翻滾了約莫一炷香,鍋里的水開始變得渾濁粘稠,米粒的形狀模糊了邊緣。

  蘇牧這才轉小火。

  另一邊的案板上,一條瘦肉早就切成了極細的絲。

  薑絲鋪底,料酒淋上去,肉絲在裡面醃了小半刻鐘,腥氣去得乾乾淨淨。

  然後是皮蛋。

  琥珀色的蛋黃被刀切成小丁,蛋白部分則碎成不規則的塊狀。兩種口感,兩種顏色。

  鍋里的粥底已經熬到米粒徹底開花。

  蘇牧先下肉絲。

  筷子撥散,在滾粥里燙了十幾息,肉絲變白捲曲。

  緊接著倒入皮蛋碎,攪勻。

  蓋上鍋蓋,燜了兩個呼吸。

  揭蓋的剎那。

  米香、肉香、皮蛋那種獨特的鹼香混在一起,從鍋口騰起,裹著熱汽往四面八方散開!

  這味道跟昨日的魚湯不同。

  魚湯是鮮烈的,帶著穿透力。

  粥的香氣是柔的,溫吞吞往鼻子裡滲,滲進去就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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