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拜訪房相,文思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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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急得直給自家夫人使眼色。

  這高人可是連皇帝都敢懟的狠角色。

  蘇牧倒是不氣不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行啊。」

  「客隨主便,廚房在哪。」

  房玄齡趕緊在前面引路。

  房府的後廚極大。

  幾個大廚正畢恭畢敬地站在案板旁。

  案板正中央放著一塊剛出水的滷水老豆腐。

  表皮微黃,質地極其粗糙堅硬。

  這種老豆腐孔隙大,豆腥味重,平日裡都是窮苦人家用來燉白菜的。

  用來做席面,簡直是刁難。

  蘇牧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最普通的寬背菜刀。

  掂了掂重量。

  他左手按住老豆腐。

  右手握刀,手腕猛地發力。

  菜刀在砧板上化作一片殘影。

  篤篤篤的切菜聲密集得連成了一片。

  沒有多餘的動作。

  刀鋒緊貼著左手關節,每一刀的間距均勻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

  幾個大廚眼睛都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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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間的功夫,那塊四四方方的老豆腐被切成了薄如蟬翼的豆腐片。

  蘇牧將豆腐片錯開疊攏。

  再次下刀。

  刀鋒切入豆腐,毫無凝滯。

  這需要對力道有絕對的掌控。

  老豆腐質地偏硬且脆,稍微用力就會碎成渣。

  切絲更是天方夜譚。

  刀光殘影逐漸消散。

  蘇牧收刀入鞘。

  案板上的豆腐表面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端起一盆清水,將切好的豆腐全數撥入水中。

  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落水的瞬間,那塊豆腐猛地散開!

  化作了無數根細如髮絲的豆腐乾絲。

  在清澈的水盆里隨波搖曳。

  沒有一根斷裂。

  更沒有半點黏連。

  整個後廚落針可聞,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蘇牧撈起乾絲,在滾水裡焯燙了三次。

  老豆腐的豆腥味被徹底去除,同時增加了韌性。

  另起一鍋。

  倒入房府廚房裡備好的金華火腿骨熬製的老母雞湯。

  金黃色的雞油漂浮在湯麵上。

  蘇牧抓起一把火腿絲、幾粒乾貝、少許春筍絲墊在鍋底。

  將處理好的豆腐乾絲均勻地鋪在上面。

  大火猛燒。

  醇厚的雞湯翻滾。

  乾絲在湯汁中上下起伏,貪婪地吸收著高湯的鮮美精華。

  一炷香後。

  蘇牧捏起一小撮蝦仁和幾片青菜葉點綴。

  出鍋裝盤。

  一盆大煮乾絲端上了正廳的八仙桌!

  湯汁金黃透亮。

  乾絲雪白細軟。

  火腿的紅,青菜的綠。

  顏色搭配極其賞心悅目。

  鮮香味瞬間充斥了整個正廳!

  這味道沒有半點豆腥氣,全都是高湯和食材最純粹的融合。

  盧氏看著面前這盆菜,愣住了。

  這還是那塊上不了台面的老豆腐嗎。

  房玄齡迫不及待地拿起湯勺,連湯帶絲舀了滿滿一勺送進嘴裡。

  入口的瞬間。

  老豆腐切成的乾絲經過反覆焯燙和高湯煮製,變得極其綿軟。

  牙齒輕輕一抿就化了。

  雞湯的醇香、乾貝的鮮甜、火腿的咸鮮。

  這三種截然不同的鮮味被乾絲完美地吸納,在口腔里轟然炸開。

  「絕了。」

  房玄齡連吃三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竟不知豆腐還能有這等絕頂滋味。」

  盧氏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夾起幾根乾絲。

  味道一入口。

  這位當家主母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那是極致美味帶來的震撼,更是對剛才自己出言刁難的羞愧。

  這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哪裡是一個雜役能擁有的?

  難怪連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盧氏放下筷子,站起身對著蘇牧鄭重地福了一禮。

  「妾身眼拙,怠慢了蘇先生,還望先生海涵。」

  蘇牧擺擺手,拔開酒罈的泥封。

  「吃飯。」

  酒過三巡。

  蘇牧帶來的那兩壇高度白酒後勁極大。

  房玄齡已經喝得滿臉通紅,趴在桌上開始背誦先秦諸子百家。

  盧氏藉口不勝酒力,早已退下。

  正廳里只剩下蘇牧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夾著冷盤。

  房青君不知何時從後堂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

  「蘇先生,前廳氣悶,去後花園走走解解酒?」

  蘇牧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遊廊。

  梁國公府的後花園極其雅致。

  假山流水,月影婆娑。

  湖心亭的石桌上擺著一套茶具。

  風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

  蘇牧在石凳上坐下。

  晚風吹過,帶來陣陣桂花香氣。

  房青君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

  滾水注入白瓷茶盞。

  她雙手端起茶盞,遞向蘇牧。

  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滾燙的茶水險些溢位來。

  蘇牧伸手去接。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在一起。

  房青君的手指微涼,觸電般想往後縮。

  蘇牧的手腕卻穩穩托住了茶盞底座。

  他沒有鬆手。

  兩人隔著一隻白瓷茶盞,在月光下對視。

  房青君低著頭。

  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裡大得驚人。

  蘇牧將茶盞端到唇邊,輕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澀,卻透著回甘。

  「你的心意,我這杯茶喝到了。」

  蘇牧的聲音不大。

  這數個月來。

  這個宰相千金天天窩在油煙遍地的灶房裡洗菜生火。

  被冷水泡皺的手指。

  還有那件繡著胖獅子的加厚圍裙。

  蘇牧不是瞎子。

  房青君猛地抬起頭。

  眼眶有些發紅,嘴唇微張。

  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不需要長篇大論的海誓山盟。

  這一句話。

  就把她這半個月的忐忑、委屈和期盼,全都穩穩接住了。

  房青君捂住嘴,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重重點了點頭。

  蘇牧喝完杯里的茶,把茶盞放在石桌上。

  「早點休息。」

  「日子還長,你......我定然不辜負姑娘心意。」

  蘇牧站起身,轉身朝著月亮門走去。

  房青君看著他的背影,破涕為笑。

  長安城的夜風帶了幾分涼意。

  蘇牧微醺著走在回皇宮的路上。

  今晚這頓飯吃得很舒坦。

  房老頭給足了面子,老丈人這一關算是連吃帶喝地糊弄過去了。

  等回到太極宮,已經是子時。

  甬道里黑漆漆的。

  蘇牧晃晃悠悠走到御膳房後院的那扇斑駁木門前。

  還沒推門,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院子裡連個蟲鳴都沒有。

  今天卻亮如白晝。

  燈籠掛滿了老槐樹的枝頭。

  蘇牧推開門。

  腳步硬生生停在了門檻上。

  院子裡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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