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李暉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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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暉有病

  在許家,哪怕是一頓簡單的麵條,也令人吃得酣暢淋漓。

  許家人的口味是刁的,吃麵必須有煎蛋,肉臊等配料。

  李暉今日挨夠了打,吃飽了面。

  只是許家的廚娘看他的目光有些怪怪的,他平康坊戰神,怎會對一個老莊姑著迷。

  他之所以念詩,乃是提醒許哲,那本假的《唐詩三百首》,應該兌現了!

  沒有佳作的日子,實在太難熬,李暉迫切的想要一首詩,殺回平康坊,讓那些花魁們跪下。

  「阿爺,我如果不盯著孫神醫,他要是跑了怎麼辦?」說完,他還轉頭對著孫思邈道:「先生,我是小人,還請見諒。」

  孫思邈今日真是開了眼界,這是一個真小人。父子二人來了之後,許家莫名熱鬧了許多。

  若是李柔在的話,李家父子絕對不敢這麼跳脫的。

  「犬子無狀,神醫莫怪。」李安靜怒瞪著李暉,「跟我出來。」

  孫思邈奇道:「阿哲,你不送他們嗎?」

  許哲隨意的坐著,「先生,我不拿掃帚攆他們,已經很客氣了。」

  這裡面有恩怨,孫思邈不好多問,「老道去莊外走走。」

  飯後三步走,活到九十九。飯菜再美味,孫思邈仍舊適可而止。

  他剛出院門,只見大牛抱著一捆竹竿,正在推銷,「李外翁,多買幾根吧,有備無患。」

  李暉從錢袋裡掏出銅板扔在地上,不耐煩道:「滾。」

  大牛道:「看不起誰,打發叫花子啊。」

  李暉又撒了一把!

  大牛白了他一眼,很是不屑的抱著竹竿走了。

  不就是想賺錢嗎,裝什麼裝,李暉掏空了錢袋裡的銅錢,全扔了。

  然而大牛頭也不回的走掉。

  他郭少東家如今不缺錢,只是享受創業的過程而已,看不起人,還施捨!

  李暉有些懵,自己啃過的饅頭,這小子都不嫌棄,如今竟然視錢財如糞土了?

  二虎喜笑顏開的把銅板全撿到了兜里,天上掉銅板了,開心,其後追著大牛而去。

  李暉黑臉,青山村的小子,越來越妖,怎麼感覺自己上當了。

  可想而知,許哲會是什麼樣子,一定要小心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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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靜看著李暉的幼稚行為,很是憂慮道:「我明日得上值,你能不能把家裡安排妥當?」

  許哲的條件很解氣,奈何他請了一天半的假,再不回去坐班,恐怕會被彈劾。

  想到這裡,李安靜的手又有些痒痒,若非昨日找了李暉一個下午,何至於多耽擱一天。

  「阿爺放心,必不讓您失望。」李暉趕緊打了包票。

  李安靜解下了錢袋遞給李暉,「把孫神醫照顧好。」

  他坐上了馬車,回家後,還得說服阿爺去自家接受治療。

  哎,李家大房,孫神醫不屑於踏入,這是一件多麼令人傷心的事情。

  李暉目送李安靜離開,又看見孫神醫出去遛彎,連忙衝進了院子,「許哲,還我的詩來。」

  許哲著重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錢袋,「你帶錢了嗎,就想要詩?」

  「你...」李暉看著這個沒臉沒皮的小子,一時語塞。

  他連錢袋子都給了許哲,竟然只換了一個唐詩三百首的封皮,這臭小子,還有臉提錢o

  李暉悲憤,「你騙我,還有臉要錢?」

  「我憑本事騙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阿舅,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許哲本來想說愚蠢的,算了,那樣太傷人。

  「你信不信,我把你說的那些話告訴你阿娘。」李暉治不了許哲,有人能製得住,大不了,同歸於盡。

  「阿舅,你可想清楚了,我現在是長樂駙馬,怎麼可能說那樣的話。」

  許哲十分「詫異」的看著李暉,而不遠處的王萱很是戒備的盯著他們。

  「你難道不想知道,平康坊最近又出了哪些花魁?」李暉威脅不成,改成了色.誘。

  許哲連忙搖頭,他豈是那麼膚淺之人。

  李暉卻硬拽著他,往書房走,許哲「被迫」跟了進去。

  王萱準備履行密探的職責,悄悄的靠近,卻看見有人把門關上了。

  屋裡迫不及待的傳出討論聲,好白、好圓、好大、好長、好翹、好潤、好深...

  時不時,還傳出嘿嘿嘿的笑聲。

  王萱聽得一頭霧水,這是在講吃食?

  只要他們不出去,一切好說,王萱拿了絹帛,和馮程氏一起,坐在冬日的陽光里縫道袍。

  她終究忍不住,把聽到的詞告訴了馮程氏,「嫂子,他們在說什麼啊?」

  馮程氏忍不住啐了一口,虧她還以為李郎君是個才子,原來死不正經。

  「你以後就知道了。」

  看許郎君的樣子,王萱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李暉沉迷於平康坊花魁的美色,滔滔不絕的想把許哲拉下泥潭,許哲已經在用批判的眼光看待問題了。

  姿勢如此匱乏,手法如此拙劣,不談也罷。

  李暉說的口乾舌燥,開水飲了一壺,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許哲就是不為所動。

  「想不想去?」

  李暉不相信許哲是個君子,他敲擊的指頭暴露了一切。

  「阿舅,你可想清楚啊,我現在是駙馬,若是陛下知道你帶我去平康坊的話?」

  許哲是不想去嗎?為了討個王萱,都是冒著生命危險的,還敢去外面拈花惹草。

  別看公主還小,若是吃起醋,記起仇來,以後夠得受。

  「你給我兩首詩,我去平康坊擺平了新晉花魁,回來跟你講。」

  李暉也不敢冒著殺頭的危險誘惑許哲,而且,帶著這小子去,容易被搶了風頭。

  這是什麼神仙發言,許哲不關心謝春曉屁股上有沒有痣,「阿舅,做人要靠自己。」

  「自己要是靠不住呢?」這些天,李暉在家裡寒窗苦讀,懸樑刺股,一首滿意的句子也寫不出來。

  若是自己有這個能耐,何至於死皮賴臉的求許哲。

  李暉以前花花錢就能在平康坊大殺四方,可現在,沒有花魁的崇拜,只覺得渾身難受o

  都怪許哲,拔高了他的格調,還管殺不管埋。

  「我教你一個快捷的方法。」許哲道:「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

  許哲實在沒想到,竟然會教導古人學習《聲律啟蒙》,面前的這個古人,實在有些差勁。


  許哲出了門,便看見大牛站在院子裡,大喊道:「哲兄,我又騙了李大傻子的銀錢。」

  大牛和二虎各自提著銅錢,臉上說不出的得意。

  大牛又道:「你說的概念賺錢法,我徹底領悟了。」

  上一次在驛站,大牛賣竹竿受挫之後,苦思冥想,這一次終於一雪前恥,賺到了一百餘文錢。

  只要自己保持高調,對方會一直砸錢,充分利用了狗眼看人低的心理。

  這是上次從騙饅頭的實踐中總結出來的經驗,大牛也是會動腦子的。

  李大傻子聽了這話,詩也不研究了,直接衝出來,怒喝道:「郭大牛。」

  郭大牛有些錯愕,「你沒走啊?」

  李暉衝到院子裡,撿起「愛」的竹竿,衝著大牛猛砸。

  然而大牛和二虎竄得飛快,衝出了院子。

  「阿彪,你跑什麼?」大牛看著身邊的兄弟。

  「對啊,我跑什麼?」二虎停了下來,主意是大牛出的,他只是撿錢,沒必要跑。

  李暉拖著竹竿追過去,果然沒理會二虎。

  因為郭大牛,李暉挨了好幾頓打,還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今天一定不能饒過他。

  許哲不禁感慨,李阿舅對自己的文采有清晰的認知,對自己的武力沒有一點數。

  就算他,也不是大牛和二虎的對手。

  大牛有些飄啊,自以為學會了概念的精髓,實際上不過是反向乞討。

  這跟「給我一百萬,離開你兒子」,沒什麼兩樣。

  看來今日,還得給大牛再上一課才行。

  沒有了李安靜,許哲親自準備了晚飯。

  李暉這個人吧,雖然不著調,但挺講義氣。

  若沒有他的插科打諢,李柔還真有可能跟李家老死不相往來了。

  「阿哲,你這麼好的廚藝不要浪費,咱們去平康坊開個店吧。」李暉建議道。

  這是不滿足去別人家,而是想自己培養?

  「我記住了,李郎君蠱惑駙馬去平康坊,開店。」王萱複述了一遍。

  李暉目瞪口呆,許家真是好樣的,一個侍女上桌吃飯,還威脅他。

  「阿哲,你不管管嗎?」

  王萱進了一趟皇宮,顯然得到公主的認可,許哲沒把她變成自己人之前,管不了她。

  許哲道:「別動不動就是平康坊,咱們說些高雅的事。」

  「還有比平康坊更高雅的地方嗎?」李暉忍不住反問,花月樓可比平康坊掉檔次。

  許哲無話可說。

  郭嬸扯著大牛來到了許家,大牛顯然挨了打。

  下午的追逐遊戲鬧出了動靜,郭嬸得到了消息,教訓了大牛一通,拉著他來道歉了。

  「李郎君,大牛調皮,還請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郭嬸將銅錢放在了李暉面前,二虎趕緊把兜里的銅錢也掏了出來,跟大牛站在了一塊。

  李暉看著面前的婦人,有些尷尬,「我自願給的,不必如此。」

  賣了竹竿三次,大牛都挨了打。

  每次都是兩敗俱傷,誰也沒有占便宜。

  「錯了便是錯了,大牛。」郭嬸堅持著。

  郭大牛不情願的行了禮,「對不起,我錯了。」

  李暉仔細看了兩眼郭嬸,趕忙把錢捧給大牛,「給孩子的,別客氣。」

  二虎瞪了眼,那裡面有他的錢。

  大牛卻不接,他有理由懷疑,李大傻子故意想讓他挨打,於是躲在了小草的後面。

  不僅如此,郭嬸還從荷包里取出了兩角銀子,「李郎君,去年承蒙你的一角銀子,幫了大忙,現在物歸原主。」

  李暉忍不住臉疼,他也被人用銀子侮辱了。

  他把銀子和銅錢推了過去,「不用,這是大牛自己賺的。」

  郭嬸蹙眉,又推了回去。

  你來我往推了幾手,郭嬸怒拍了桌子,「老——」。

  她看了一眼孫神醫,放低了聲音,「收下。」

  「先生,咱們去書房吧。」許哲勸道。

  把賈婉娘子惹到了,少不得要喝一盆洗衣水,李暉的膽子挺大啊。

  「無妨。」孫神醫不懼,反而有些同情的對著李暉道:「我給你看看吧。」

  「先生,您連那種病也能看嗎?」許哲沒想到,孫先生不僅擅長婦科、兒科、還擅長男科。

  孫思邈古怪的看著許哲,什麼都知曉,也不是一件好事。他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看著李暉體虛,想幫一幫他而已。

  李暉連忙道:「我沒有病,別亂說。

  他一看許哲的神色,立馬明白了。他怎麼可能染上那樣的病,這要是傳開來,如何去

  當戰神!

  郭嬸啐了一口,拉著小草就走,又喊道:「王娘子,你也出來吧。」

  王萱只覺得李阿舅得了不治之症,有些同情的看著他,跟著郭嬸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小草的詢問,「阿娘,他究竟得了什麼病啊?」

  「爛人才會得的病。」郭嬸的聲音,能讓屋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李暉緊握著拳頭,怒瞪著許哲。

  「阿舅,不要諱疾忌醫,讓先生替你看一看,早發現早治療。」許哲苦口婆心的說著。

  得了不要緊,爛了才追悔莫及。

  「不,我沒病,我不看。」李暉轉身朝外面走。

  許哲喝道:「大牛、二虎,給我把人押過來。」

  大牛正憋了一肚氣,使勁抱住了李暉的腰,二虎則抓住了亂蹬的腿。

  「我沒病,放開我。」李暉大聲喊叫著。

  二人合力將李暉摁在了椅子上。

  孫思邈有些不想看了,怎麼看個病,跟殺個豬一樣。

  大牛扯著李暉的手,掀開了衣袖,「先生,快看,他肯定有病。」

  二虎蹲著鎖住李暉的腳,跟著連連點頭。

  有沒有病,還得看了再說。

  當病人的,不能諱疾忌醫。當醫師的,不能妄下定論。

  面前這兩個壯小伙,聽說他們文化不好,不是學醫的料。

  孫思邈把著李暉的脈,過了很久,才嘆了一口氣。

  饒是李暉自覺沒病,也被嚇出了冷汗,也有可能是剛才一頓拉扯,熱出來的。

  神醫的嘆息,就問一句,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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