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簡單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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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3章 簡單吃一頓

  王安進入許宅之後,看見一個丰神俊朗的少年郎,正在廊下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的讀著,「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旁邊則坐著一個嬌俏的侍女,正專心的刺繡。

  若不是許駙馬的讀書聲中,帶著稍微粗重的喘息,王安會認為自己花了眼,剛剛碰見的不是此二人。

  他不是一個多嘴的人,難道會把許駙馬跟侍女共乘一馬的事捅給陛下和公主?

  「許駙馬,孫先生來了。」

  許哲放下了書本,抬頭看了看,只見王安身後跟著一個老人,仙風道骨,一看就不是凡人。

  「哪位孫先生?」

  「神醫,孫思邈孫先生。」

  王安話音剛落,只見許駙馬把書本拋之腦後,一個箭步沖了過來。他扒拉開王安,雙手攏住了孫思邈的手。

  天啊,他竟然看見活的神仙了。

  據傳,孫思邈活了140餘歲!後世醫術那般發達,活到一百歲的老人尚且寥寥無幾。

  這個年紀,很可能自己老死了,孫思邈都還活著,不是神仙又是什麼。

  孫思邈微笑著抽了抽手,沒抽動,這個小子力氣不小啊。

  他每去一個地方,人們就會圍過來看他,其實早已習慣。只是這個小子上來就抓手,卻是第一次遇到。

  看著他眼裡滿滿的崇拜之情,孫思邈不好發怒,求助的看向了王安。

  「先生,許駙馬就是製作酒精之人。」

  孫思邈用力抽出了手,「你沒有騙我?」

  這麼一個小子,怎麼看,怎麼不靠譜。

  許哲這才明白,王安不是來抓他去東宮的,忙道:「孫神仙,裡面請。」

  還是許駙馬會拍馬屁,王安打算跟進去,許哲卻阻止了他,「王內官若是無事的話,還請回去吧。」

  真是無情的很,王安堅持,「我領了孫先生來,當然要把他領回去,王娘子,我渴了,可有水喝?」

  王安自來熟,進了會客廳坐定。

  許哲思量,李世民既然讓孫思邈來馮家莊,肯定想把他留下,那有些東西,就不得不說了。

  「孫神仙,還請借一步說話。」

  許哲帶著孫神醫去了書房,王安倒是沒有跟去。

  到了書房,許哲倒了一杯水,「神仙。」

  他覺得這個稱呼不太好聽,「我還是稱您為先生吧,人受傷之後,傷口有些看不見的微生物叫細菌,酒精可以將這些細菌殺死,從而避免感染。」

  為了取信孫思邈,許哲很是直白的說明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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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思邈皺了皺眉頭,這小子故作高深,說一些令人迷惑的話,還是陛下講的是真的?

  許哲觀他如此,再次解釋,「一杯水裡,有無數個,人眼看不見的微生物。有些對人體有益,有些有害,喝了有害的水,人容易生病。」

  孫思邈不禁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杯子,似乎想看出個所以然來。

  水中澄澈透明,什麼都沒有。

  許哲飲了一口水,「這是涼開水,高溫可以殺死細菌,喝開水比喝生水的人更不容易生病。」


  他開始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桌子上有紙,紙上畫著奇奇怪怪的圖案。

  孫思邈進過達官貴人的書房,可這間書房,與別人的截然不同。

  許哲說了半天,孫先生不發一言,於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您沒有想問我的嗎?」

  「你不是大唐人?」孫思邈道。

  許哲驚得站了起來,這事兒,李世民也與他說了!

  「你說吧,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沒有第三個人聽見。」孫思邈端正的坐著,看向了許哲。

  許哲打開書房的門,往外面看了看,見沒有人過來,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老神仙莫非會法術?」

  孫思邈搖頭,「尚且耳聰目明罷了。」

  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說這話,許哲想把自己的耳朵捐了,「我的確不是大唐人,太上老君遨遊諸天,把我帶來了大唐。」

  「伸手。」孫思邈替許哲號了脈,「身體康健,沒有毛病。」

  許哲抽回了手,長吁了一口氣,「先生,我說的都是真的。」

  「近親成婚,為什麼會產生畸形兒。」孫思邈開始問為什麼了?

  一上來,就是這麼有難度的課題嗎?

  許哲仔細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生物其實由無數個微小的細胞構成,細胞中帶有基因,控制生物的性狀。

  細胞帶有一些致病基因,大多是隱形的,如果近親結婚的話,就會變成顯性,從而患病。

  比如魚鱗病、痴呆等遺傳病...」

  孫思邈如同聽天書,眉頭擰成川字,這是一個正常人能瞎編出來的嗎?

  許哲將自己知道的理論,一股腦全拋了出來,比在李世民面前坦誠得多。

  這份誠意,孫思邈感受到了,見許哲說的口乾,替他續了水。

  孫思邈晃動著水壺,這也是新奇之物。

  青山村的鐵匠鋪開始生產一些實用的生活用品,比如帶給許青山的水壺,以及面前的土法棉絮保溫瓶。

  在厚壁里填充一些棉花、絲絮、羊毛氈等物,以達到保溫的效果,只能保一兩個時

  辰。

  「老道信你,你們的醫術與大唐相比,誰強誰弱?」

  許哲呼了一口氣,唐人的自信現在都建立起來了嗎?孫神仙也跟李世民一樣,非要找不痛快。

  「判若雲泥。」許哲補充道:「大唐是泥,我們是雲。」

  孫思邈不僅不惱怒,反而目光灼灼,「試言之。」

  「這麼說吧,我們的小孩呢,從小就要打疫苗。打過之後就不會得某些病,比如,B肝、A肝、流感等等。

  說個容易理解的,天花,就是現在的豆瘡,已經被徹底消滅了。」

  孫思邈驚得站了起來,斂了斂衣袖,鄭重的行禮,「還請小友不吝賜教。」

  許哲連忙攙扶起他,「您這是折煞我,時辰不早了,咱們吃過午飯,下午再說吧,如何?」

  孫思邈看了看外面的日頭,「那就打擾了。」

  這一談,不知不覺半個上午過去了。

  許哲出了書房,對著二虎道:「阿彪,去幫那位叔叔把牛車安頓了。」

  王安從會客廳走了出來,衝著二虎喊道:「小子,把我的馬車也安排了。」

  許哲盯了他兩眼,真是不客氣啊。「先生,我在廚房整點小菜,您隨意走走。」

  治療天花的辦法還沒有說,孫思邈應該不會跑掉,許哲很放心的進入了廚房。

  孫思邈道:「內官,這孩子是誰?」

  聽了這麼大半天,他甚至還沒問許哲,姓甚名誰,只知道王安管他叫許駙馬。

  「神醫,此子乃涇陽縣男之子,姓許,名哲,是長樂公主未來的駙馬?」王安介紹了許哲的身份。

  孫思邈心道,陛下說的是真的,此子十分重要,故而才以公主相許,「長樂公主是?」

  「陛下和皇后的長女,今年七歲,先預聘的。」

  雖然匪夷所思,看來是真的,不是陛下給他下的套,親生女兒,不至於作假。

  王安抽了抽鼻子,菜的香味傳了出來,「好香啊。」

  他見孫思邈走向了廚房,連忙跟上。

  有一位老人,從遙遠的南邊一路乞討回了涇陽,讓大虎一家年都沒過好。

  李柔帶著許蓉、許薇回家解決問題,順便驗收了許家的新房。

  莊子上的村塾休了過年假和春耕假,要等春耕之後才會開學,孫小舟因此跟著回了青山村。

  安志成的妻子懷了身孕,許哲特意准了他的休假。但他不願意走,直到許哲把二虎留下來,他才放心的回去了。

  如果這些人不走,許哲又怎敢明目張胆的與王萱共騎一匹馬,頂多私下裡拉拉手。

  因為家裡人少,許哲便讓廚娘馮程氏休息了,誰家都應該過個年。

  廚房裡,王萱在灶膛燒火,許哲在炒菜。

  孫思邈進入了廚房,看著許哲熟練的炒菜,又看了一眼王安,這是縣男之子的做派?

  這麼一看,妥妥的庖廚。

  「許駙馬懂得東西比較多。」王安做了解釋。

  許哲轉過頭來,「先生,我就是一個庖廚。你們先出去吧,這裡煙味重,午飯很快就好。」

  「無妨。」孫思邈仔細看了看,炒雞蛋、肉片炒黃瓜干...

  鍋里正翻炒著一個肉菜,旁邊的竹蒸籠里冒著熱氣。

  「中午太倉促了,簡單吃一點。晚上我再做大菜,為先生接風洗塵。」許哲道。

  就這,還很簡單嗎?饒孫思邈清心寡欲,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而王安,恨不得立即試毒。

  加上馬車和牛車的車夫,一共七個人,一桌子就能坐得下。

  奈何兩位車夫不肯上桌,只好給他們單獨盛了些飯菜,由二虎送去院子裡的石亭。

  因為下午有要事相商,孫思邈沒有飲酒,於是王安也沒有喝酒。

  許哲道:「先生,家中原是村戶,故而沒有分餐,還請見諒。」

  王安撇了撇嘴,旁人得了爵位,迫不及待的便向貴族學習,怕別人不知道。

  也就許家不以為意,還保留著村戶的傳統。

  許家的凳子高高的,怎麼坐,怎麼都舒服。

  孫思邈四處行醫,最喜歡的便是農家人的樸實,今日,卻在縣男家也見了。

  許哲拿了公筷,替孫思邈夾了一筷子羊肉,「此乃粉蒸羊肉,取稍微肥一點的羊肋條肉,切稍厚一點的片,用大蒜,蔥花去腥味。

  洗淨控水後,用香料醃製。再裹上一層米粉,上火蒸至軟爛,再放些乾的芫荽(香菜),您嘗嘗。」

  可惜此時沒有紅薯,下面鋪上一層吸油,才是精華。

  孫思邈夾著羊肉放入口中,輕輕一抿,化了,「好吃。」

  王安眼巴巴的看著許哲,卻見許哲給王萱夾了,又給二虎夾了。他端了碗,許哲卻沒管他,放入了自己的碗中。

  王安覺得很委屈,他真的沒有告許駙馬的刁狀。沒關係,他自己夾了一筷子,好吃到眯起了眼睛。

  竇掌膳以為將許駙馬的廚藝學光了,這道菜就沒有學過。

  王安衝著王萱使了使眼色,莫非當了許駙馬的侍妾,便忘了密探的身份。這樣的美食,陛下肯定也是愛吃的。

  王萱配合著點頭,她早就明白,如果不是許家寬容,她這個蹩腳的密探,墳頭估計都長草了。

  許郎君都把做菜的方法說了,王內官不知道記下來,也不是一個聰明的人。

  許哲一看王安這眼神,就有些不爽,不把他掏空了,不罷休是吧。

  魯菜、川菜、粵菜、蘇菜、閩菜、浙菜、湘菜和徽菜,八大菜系,他雖然不精,但皆有涉獵。一個竇廚娘可掏不空他,除非再來十個八個,還差不多。

  吃完飯過後,許哲和王萱、二虎一起收拾了碗筷。

  許駙馬既做菜,又洗碗,王安過意不去,想進廚房幫忙,卻被無情的趕了出來。會不會洗碗,心裡沒點數,幫倒忙。

  許哲吩咐二虎去辦事,他和王萱把廚房的事情幹完後,才走了出來。

  「神醫,駙馬,我回宮去了。」

  孫神醫和許駙馬還有要事相商,王安得先回去匯報情況。

  孫思邈道:「請轉告陛下,他的話,老道信了。」

  王安卻杵著不走,直勾勾的盯著許哲,見他始終不開竅,問道:「中午的羊肉菜,還有沒有?陛下或許愛吃。」

  許哲道:「沒有了,都吃完了。」

  吃的乾乾淨淨,連一丁點的米粉都沒剩下。

  許哲看了,每個碗都乾淨的跟洗過了一樣,如果不是有潔癖,甚至都不用洗。

  「駙馬,公主或許愛吃。」王安換了說法。

  果不其然,許哲眼睛一亮,連忙喊道:「萱娘,把東西拿出來。」

  王萱提了一個食盒給王安,「調好了的,只要上火蒸半個時辰就能吃。」

  王安喜笑顏開的接過,陛下啊,若是沒有一個好女兒,連美食都吃不上。

  他剛走出院子,看見壯碩的少年,一手拎著魚,一手抓著雞、鴨,風風火火跑進了許家。

  許駙馬說中午倉促,晚上再做大菜,原來是真的。

  他忽然有些不想走了,不僅是他,車夫也十分羨慕的看向了院子。

  但沒辦法,差事要緊,王安只好忍痛離開了馮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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