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門親事，孤不同意
長孫無忌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凡是長了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他話里的潛台詞。
太子廢了，皇后病了。
長孫家怕以後在朝堂上失去靠山，所以急著要把長樂公主娶過去，用皇室血脈來給長孫家上雙重保險。
而且這個時候提出聯姻，也等於是長孫無忌在向全天下表態，長孫家依然是皇室最堅固的盟友。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的好算盤。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知道長孫無忌的心思，從皇帝的角度來看，用一個公主的婚姻來安撫長孫家，穩固朝堂局勢，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何況表兄妹成親，在很多人看來本來就是美事。
可是，一想到太子昨天讓人傳的話，李世民又猶豫了。
「此事……」
李世民剛一開口。
底下的魏王黨和世家官員也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不管長樂嫁給誰
只要長孫無忌這個時候不提保太子的事，那就說明長孫家已經放棄李承幹了。
這正是他們落井下石的大好時機。
就在李世民準備說出「容後再議」四個字的時候。
「砰！」
太極殿那扇沉重的朱紅色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所有人的話音戛然而止，滿朝文武，甚至連龍椅上的李世民，都同時轉頭向大門口看去。
在逆光的門口。
一個穿著赤色龍紋袞服、頭戴九旒冕的少年。
沒有讓人攙扶，沒有乘坐軟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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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轉動著一把裝了輪子的奇怪木椅，跨過高高的門檻
伴隨著木輪壓過地磚發出「咕嚕嚕」的聲響，緩緩地駛入了這大唐權力最高的中樞。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佛看到了鬼一樣。
李承干把輪椅推進了大殿後，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聲音傳遍了整個太極殿。
「這門親事，孤不同意。」
隨後，他無視了旁邊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也沒有去看那些臉色各異的大臣
而是雙手交疊，腰背挺直，對著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無比端正的大禮。
「兒臣李承干，叩見父皇。」
李承乾的聲音十分平穩，在大殿裡迴蕩。
「兒臣如今腿腳不便，無法起身給父皇全禮，還望父皇恕罪。兒臣未奉詔令，擅闖太極殿，擾了朝會規矩，過後甘願領罰。」
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禮數周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原本還有些言官御史正準備跳出來，指責太子坐著椅子上朝是不敬之罪。
可現在李承干一進來就先把姿態放得這麼端正，主動請罪，直接把那些人的話全給堵死在了喉嚨里。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李承干。
他心裡其實也是十分震驚的。
昨天魏徵送來圖紙，他知道太子沒廢，但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敢穿著這身重達幾十斤的九旒冕袞服，自己推著輪椅上朝。
這份定力和氣魄，讓李世民十分受用。
皇帝要面子。
李承干一進來沒有大吵大鬧，而是先給他這個當老子的行禮請罪，給足了皇帝台階和顏面。
「行了，免禮吧。」
李世民抬了抬手，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你不在東宮好好養傷，跑到太極殿來做什麼？」
李承干直起身子，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回父皇，兒臣在東宮聽說，有人要拿兒臣親妹妹的終身大事，來給兒臣這斷了的腿沖喜。」
李承干說著，轉頭看向旁邊還跪在地上、滿臉錯愕的長孫無忌。
「兒臣雖然腿瘸了，但腦子還沒糊塗，命也還在。大唐的江山，用不著拿一個弱女子的命去換。」
「兒臣的安危，更用不著犧牲親妹妹來鋪路。」
這話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太直接了！太不留情面了！
這等於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長孫無忌的臉上。
長孫無忌好歹是當朝吏部尚書，是李世民的心腹，更是李承乾的親舅舅。平時就算是李世民，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長孫無忌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承干，連手都在發抖。
「殿下！老臣這可是為了大唐，為了皇后娘娘，也是為了殿下你啊！」
「親上加親，乃是自古以來的美事，怎麼到了殿下嘴裡，就成了拿命去換了？」
長孫無忌痛心疾首地辯駁。
「舅舅，你先別激動。」
李承干看著他，語氣十分平和，就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大爺聊天一樣。
「親上加親，聽起來是挺好。但我問舅舅，這幾年，長安城裡的那些高門大戶，表兄妹成親的也不少吧？」
「你有沒有去查過，那些表兄妹生下來的孩子，有幾個是長命百歲的？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長孫無忌愣住了，滿朝文武也都愣住了。
古人雖然不懂現代遺傳學，但有些事情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只不過大家都把這歸結為天命或者風水，從來沒有人把這和表兄妹成親聯絡在一起。
「殿下休要危言聳聽！」
長孫無忌袖子一甩，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生兒育女乃是天意，豈能歸咎於禮法？老臣的長子長孫沖，一表人才，文武雙全，難道還配不上長樂公主嗎？」
「配得上配不上，那得看緣分。但血脈相衝，那是鐵打的事實。」
李承干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環視了一圈朝堂，聲音拔高了幾分。
「表親之間，血脈太近！若是強行成婚，必遭血脈反噬！生下來的孩子，非傻即殘！」
「甚至連父母雙方，都會因為違逆天理而折壽早夭！」
「舅舅說我不懂禮法，那我倒要問問舅舅。」
「你是想看著長樂嫁過去之後天天以淚洗面，最後抑鬱而終，還是想看著你們長孫家生出一個白痴來繼承家業，最後落得個絕後的下場！」
「放肆！」
長孫無忌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不僅是在詛咒長樂，更是在詛咒他長孫家斷子絕孫啊！
「殿下，你雖然是太子，但也不能在朝堂上如此信口雌黃！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你若是拿不出證據，老臣今日就算撞死在這太極殿的柱子上，也要討個公道！」
長孫無忌咬著牙，搬出了死諫的架勢。
但凡是長了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他話里的潛台詞。
太子廢了，皇后病了。
長孫家怕以後在朝堂上失去靠山，所以急著要把長樂公主娶過去，用皇室血脈來給長孫家上雙重保險。
而且這個時候提出聯姻，也等於是長孫無忌在向全天下表態，長孫家依然是皇室最堅固的盟友。
這簡直是一石二鳥的好算盤。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知道長孫無忌的心思，從皇帝的角度來看，用一個公主的婚姻來安撫長孫家，穩固朝堂局勢，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何況表兄妹成親，在很多人看來本來就是美事。
可是，一想到太子昨天讓人傳的話，李世民又猶豫了。
「此事……」
李世民剛一開口。
底下的魏王黨和世家官員也都豎起了耳朵，他們不管長樂嫁給誰
只要長孫無忌這個時候不提保太子的事，那就說明長孫家已經放棄李承幹了。
這正是他們落井下石的大好時機。
就在李世民準備說出「容後再議」四個字的時候。
「砰！」
太極殿那扇沉重的朱紅色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所有人的話音戛然而止，滿朝文武，甚至連龍椅上的李世民，都同時轉頭向大門口看去。
在逆光的門口。
一個穿著赤色龍紋袞服、頭戴九旒冕的少年。
沒有讓人攙扶，沒有乘坐軟轎。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他雙手轉動著一把裝了輪子的奇怪木椅，跨過高高的門檻
伴隨著木輪壓過地磚發出「咕嚕嚕」的聲響，緩緩地駛入了這大唐權力最高的中樞。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佛看到了鬼一樣。
李承干把輪椅推進了大殿後，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聲音傳遍了整個太極殿。
「這門親事，孤不同意。」
隨後，他無視了旁邊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也沒有去看那些臉色各異的大臣
而是雙手交疊，腰背挺直，對著坐在龍椅上的李世民，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無比端正的大禮。
「兒臣李承干，叩見父皇。」
李承乾的聲音十分平穩，在大殿裡迴蕩。
「兒臣如今腿腳不便，無法起身給父皇全禮，還望父皇恕罪。兒臣未奉詔令，擅闖太極殿，擾了朝會規矩，過後甘願領罰。」
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禮數周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原本還有些言官御史正準備跳出來，指責太子坐著椅子上朝是不敬之罪。
可現在李承干一進來就先把姿態放得這麼端正，主動請罪，直接把那些人的話全給堵死在了喉嚨里。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李承干。
他心裡其實也是十分震驚的。
昨天魏徵送來圖紙，他知道太子沒廢，但他沒想到，太子竟然敢穿著這身重達幾十斤的九旒冕袞服，自己推著輪椅上朝。
這份定力和氣魄，讓李世民十分受用。
皇帝要面子。
李承干一進來沒有大吵大鬧，而是先給他這個當老子的行禮請罪，給足了皇帝台階和顏面。
「行了，免禮吧。」
李世民抬了抬手，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你不在東宮好好養傷，跑到太極殿來做什麼？」
李承干直起身子，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回父皇，兒臣在東宮聽說，有人要拿兒臣親妹妹的終身大事，來給兒臣這斷了的腿沖喜。」
李承干說著，轉頭看向旁邊還跪在地上、滿臉錯愕的長孫無忌。
「兒臣雖然腿瘸了，但腦子還沒糊塗，命也還在。大唐的江山，用不著拿一個弱女子的命去換。」
「兒臣的安危，更用不著犧牲親妹妹來鋪路。」
這話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太直接了！太不留情面了！
這等於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長孫無忌的臉上。
長孫無忌好歹是當朝吏部尚書，是李世民的心腹，更是李承乾的親舅舅。平時就算是李世民，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長孫無忌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李承干，連手都在發抖。
「殿下！老臣這可是為了大唐，為了皇后娘娘，也是為了殿下你啊！」
「親上加親，乃是自古以來的美事，怎麼到了殿下嘴裡，就成了拿命去換了？」
長孫無忌痛心疾首地辯駁。
「舅舅，你先別激動。」
李承干看著他，語氣十分平和，就像是在跟鄰居家的大爺聊天一樣。
「親上加親，聽起來是挺好。但我問舅舅，這幾年，長安城裡的那些高門大戶，表兄妹成親的也不少吧？」
「你有沒有去查過，那些表兄妹生下來的孩子，有幾個是長命百歲的？有幾個是腦子正常的？」
長孫無忌愣住了，滿朝文武也都愣住了。
古人雖然不懂現代遺傳學，但有些事情其實是有跡可循的。
只不過大家都把這歸結為天命或者風水，從來沒有人把這和表兄妹成親聯絡在一起。
「殿下休要危言聳聽！」
長孫無忌袖子一甩，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生兒育女乃是天意，豈能歸咎於禮法？老臣的長子長孫沖，一表人才，文武雙全，難道還配不上長樂公主嗎？」
「配得上配不上，那得看緣分。但血脈相衝，那是鐵打的事實。」
李承干靠在輪椅的椅背上，環視了一圈朝堂，聲音拔高了幾分。
「表親之間，血脈太近！若是強行成婚，必遭血脈反噬！生下來的孩子，非傻即殘！」
「甚至連父母雙方，都會因為違逆天理而折壽早夭！」
「舅舅說我不懂禮法，那我倒要問問舅舅。」
「你是想看著長樂嫁過去之後天天以淚洗面，最後抑鬱而終，還是想看著你們長孫家生出一個白痴來繼承家業，最後落得個絕後的下場！」
「放肆！」
長孫無忌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不僅是在詛咒長樂，更是在詛咒他長孫家斷子絕孫啊！
「殿下，你雖然是太子，但也不能在朝堂上如此信口雌黃！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
「你若是拿不出證據，老臣今日就算撞死在這太極殿的柱子上，也要討個公道！」
長孫無忌咬著牙，搬出了死諫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