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太宗皇帝,你回來救大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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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承乾走到泥地前,看著那幾個身上沒一塊好肉的百姓。

  他抬起手掌。

  五色流光從袖口滑出,順著干硬的地面漫過去,鑽進這些人的四肢百骸。

  那斷裂的骨頭合攏,皮肉翻卷的傷口冒出細密的肉芽,轉眼間結痂脫落,露出了乾淨的新皮。

  癱在地上的老漢動了動手指,發覺原本斷掉的左臂居然能使上勁了,連後背那火燒火燎的鞭傷都沒了痛意。

  上千名百姓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腳,半晌沒回過神。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清了清嗓子,粗聲喝道:「都愣著幹啥?還不快謝過九霄陛下!」

  百姓們撲通撲通跪了一地,腦袋磕在黃泥里:「多謝九霄陛下!多謝神仙老爺!」

  兕子邁著小短腿,從小布包里掏出一塊刻著紋路的靈石。那是李承乾給她防身和玩耍用的美食桌巾靈石。』小丫頭把靈石往路邊一塊還算乾淨的平石上一拍,脆

  生地喊:「要大白饅頭!還要熱滾滾的羊湯!」

  一陣白霧散開。

  石頭上整整齊齊碼出了幾百個冒著熱氣的雪白炊餅,旁邊還擺著十幾口大木桶,裡頭的羊肉湯翻滾著油花,蔥香味順著冷風飄出二里地。

  飢腸轆轆的災民咽口水的聲音響成一片。

  兕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擺著兩隻小手:「快吃呀,不用客氣,不夠兕子再給你們變!」

  「神仙下凡了.......這是仙女下凡了啊!」

  百姓們眼眶發紅,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淌眼淚,對著小兕子連連叩頭。

  就在人群忙著分肉湯的時候,方才那個滿臉溝壑的老夫子忽然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李承乾,落在了側後方李世民的身上。

  李世民身上穿的是明光鎧,沒戴兜鍪,那張面孔方正,短須修剪得極整齊,眼角雖然有些歲月的痕跡,但那股久居上位的神態遮掩不住。

  老夫子手裡的半塊饅頭掉在泥里。

  他揉了揉渾濁的眼睛,又往前爬了兩步,死死盯著李世民的臉。

  這長相,與太廟裡供著的、官學裡掛著的先帝畫像分毫不差!

  「太宗皇帝?」

  老夫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兩行熱淚沖開了臉上的塵垢。

  「太宗皇帝!是您嗎?!您從昭陵回來了?您回來救大唐了是不是?!」

  老人以頭搶地,哭聲沙啞刺耳:「關中全毀了啊!逆賊進了長安,把宗廟給燒了,搶了宮人,殺了宗室!」

  「皇帝往蜀中逃了,天下沒人管咱們了啊!太宗皇帝,老天爺終於把您派回來了嗎?!」

  哭聲傳開,周圍上了年紀的老人紛紛抬頭。

  那張臉,關中上了年紀的老儒哪個不認得?

  一千多名剛剛死裡逃生的百姓,原本只是跪謝神仙,這一刻全改了口,痛哭流涕地喊著「太宗陛下」,直把額頭往碎石子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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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站在原地,手按在玄武劍的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他看著這些衣不蔽體、抓著雜糧饅頭痛哭的子民,胸口堵得厲害。

  李麗質走近李承乾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問:「阿兄,他們見著阿兄是拜神仙,怎麼瞧見阿耶,哭得這般傷心?」

  李承乾看著遠處的黃土坡,語氣平靜:「因為在他們心裡,阿耶是天。」

  「在這裡,百姓受了莫大的冤屈,官府不管了,他們就會去昭陵阿耶的陵前哭訴。」

  「莫說眼下,就是再過幾百年,大唐真的不在了,後世朝廷的百姓受了罪,照樣有人去阿耶墳前燒紙念叨。」

  李麗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長孫無垢站在李世民身邊,看著自家夫君那副強壓怒火的模樣,心頭微動,默默拉住了他的護腕。

  李秀寧抱臂冷眼瞧著,輕哼一聲:「世民犯的混帳事不少,但當年治下這幾年,倒真沒讓老百姓白敬他。」

  李淵站在後頭,手裡捻著佛珠,這回難得沒開口諷刺李世民,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沉重。

  李世民轉過頭,看向李承乾:「高明。」

  只叫了一聲,後頭的話沒說出口,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承乾明白他的心思。

  李承乾看向尉遲敬德:「尉遲國公。」

  尉遲敬德早就憋得滿頭大汗:「臣在!」

  「你現在就從時空門回太和島,去兵部大營傳朕的旨意。」

  「調步卒五萬全數開拔過來。今日落日之前,朕要拿下長安方圓百里之內所有地界。」

  李承乾也不按照原本的規劃來了,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李承乾只想著快速終結這個亂世。

  「得令!」尉遲敬德抱拳一吼,聲音震得周圍樹葉亂顫。

  李承乾將原本懸在百丈高空的時空門緩緩降落,四平八穩地立在了黃土地上,門洞寬大,足能容得下四輛馬車並行。

  尉遲敬德翻身衝進門內,紅光一閃,身影便沒了蹤跡。

  李承乾轉過身,對程處默打了個手勢:「去吧,長安城裡那幫雜碎,一個也別放跑。」

  程處默咧嘴一笑:「陛下放心,老程家砍人,從不留活口!」

  長安城,大明宮含元殿前。

  案几上擺著吃剩的烤羊腿和幾壇渾濁的西域葡萄酒。

  安祿山偽燕政權任命的長安留守張通儒、京兆尹田乾真,以及負責屯兵苑中的大將安守忠,三人正圍坐著扯皮。

  「范陽那邊又來催糧了。」田乾真剔著牙,語氣不耐煩,「關中地皮都被颳了三層,富戶全殺光了,地里的麥苗早被踩成了泥,我上哪兒給他弄十萬石糧食?」

  張通儒冷笑:「搶不到糧就搶人。把城裡那些老弱病殘全趕出城去自生自滅,省下來的口糧不就夠了?眼下郭子儀在朔方折騰,咱們只要守住潼關和長安,陛下在洛陽坐穩了龍椅,少不了咱們的從龍之功。」

  安守忠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把臉上的油:「怕個鳥!哥舒翰那二十萬人馬都被咱們打成了爛泥,李亨那小兒在靈武能湊出幾個兵?等開春大雪一化,老子領兵去把靈武踏平,抓了那假太子給陛下當夜壺!」

  三人放聲大笑。

  笑聲還沒停,殿外連滾帶爬衝進來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摔在台階下,兜鍪都甩飛了出去。

  張通儒眉頭立時擰了起來,拍案罵道:「混帳東西!沒規矩的狗雜種,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傳令兵臉白得像抹了石灰,指著殿門外頭,舌頭打了結:「大人!天.......天兵!外頭來天兵天將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安守忠抓起案上的骨頭砸過去,「青天白日的哪來天兵?是不是李唐的殘兵打過來了?」

  「不是啊將軍!」小兵帶著哭腔喊,「全是從天上飛過來的!黑壓壓的一大片長翅膀的黑牛!城門.......安化門、明德門、春明門,全被他們從天上落下來占了!咱們的人剛冒頭就被雷給劈死了!」

  安守忠霍然起身,抽出腰間橫刀:「老子看你是喝了馬尿發癔症!天上飛的除了鳥還能有啥?老子今天先劈了.......」

  話音未落,旁邊的張通儒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口。

  張通儒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安守忠順著張通儒發直的視線看過去。

  含元殿高闊的殿門外,晴空萬里。

  一頭足有尋常戰馬兩倍大的黑色異獸,正懸浮在離地二十丈的半空。那異獸長著兩隻巨大的黑翅膀,頭頂生著墨玉一般的彎角,角尖上還噼里啪啦竄著紫紅色的火星子。

  異獸背上坐著個穿黑金玄甲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柄沉重的開山大斧,居高臨下地朝殿裡瞥了一眼。

  那眼神,就跟屠夫看圈裡的待宰肥豬沒什麼兩樣。

  一人一獸在空中頓了半息,雙翅一扇,帶起一陣狂風,眨眼間掠向了別處。

  含元殿前只剩下殿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聲音。

  安守忠手裡的橫刀噹啷一聲掉在案上,把酒罈子砸了個窟窿,酒水順著桌角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那.......那是啥玩意兒?」田乾真喉嚨發乾。

  過了好一陣子,張通儒才咽了口唾沫,聲音虛浮:「大唐.......莫非真是天命所歸?老天爺真派下神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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