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敲打與李世民的擔憂
殿內百官的心思，李承乾用天眼識人掃上一眼便知曉得一清二楚。
那一張張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臉上，此刻全寫滿了對神位的貪婪與渴望。
這是人之常情。
凡間官做到一品，封了國公，生前再風光，兩眼一閉也就是一捧黃土。
可在李承乾這裡，只要功勳足夠，死後不僅不用入畜生道受苦，還能一步登天，成為受凡人供奉的城隍正神。
這種誘惑，沒人能擋得住。
李承乾靠在龍椅上，目光從前排的房玄齡、長孫無忌身上緩緩移開，最後落在了御史中丞魏徵的身上。
「魏愛卿。」
李承乾開口。
魏徵整了整朝服，跨步出列，捧著朝笏躬身行禮：「臣在。」
「自今日起，昭雲司暗中建立一份新名冊。」
李承乾屈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天下各道、各州、各縣，凡有官吏、將領，或是鄉野義士，若一生清廉守正，無大惡大過，且做過澤被一方之善事者，皆可錄入此冊。」
魏徵抬起頭，神情嚴肅：「陛下之意，是為此後敕封陰司各州城隍做準備？」
「正是。」
李承乾神色平靜：「陽間有陽間的考績，陰司自然有陰司的規矩。大唐地界上的生靈越來越多，單憑一處長安陰司，管不過來這天下的善惡因果。」
「但，」李承乾語氣忽然冷了三分，視線在滿殿大臣身上掃了一圈，「朕醜話說在前頭。」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降了幾分。
所有人心頭莫名一緊，趕緊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
「朕要的是壽終正寢、或是為國捐軀的忠直之士。」
李承乾的聲音在大殿梁木間迴蕩：「若是有人為了搶占神位，暗中動什麼自絕心脈、服毒自盡的歪心思.........那不僅成不了城隍，朕還會直接將其魂魄打入石磨地獄，日夜碾磨，永世不得超生。」
「聽明白了麼？」
百官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特別是幾個出身世家、私下裡族中有年邁宿老的大臣，原本心裡確實閃過一絲「讓族叔早點歸天占坑」的念頭，此刻全被這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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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弘度當年自殺搶天兵名額的事情，朝野上下可都還記著呢。
「臣等遵旨！」
以房玄齡、魏徵為首，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在地，叩首領命。
李承乾轉向工部尚書段綸。
「段愛卿。」
段綸連忙出列：「臣在！」
「在朱雀大街南端，靠近明德門的地方，劃出一片十畝的空地。」李承乾吩咐道，「調集工部匠人，用最上等的青磚石料，給李安修一座長安城隍廟。殿堂要寬敞，規制參照國公府邸。三日之內，朕要看到廟宇落成。」
段綸趕忙抱拳：「工部領命！臣親自帶人督造，定不誤陛下聖期！」
「退朝吧。」
李承乾揮了揮衣袖，身形在金光微閃中消失在了龍椅之上。
.........
天子一走，太和殿內的莊嚴肅穆瞬間散了個乾淨。
還沒等李安踩著那朵青雲走出大殿，呼啦一下，十幾個紅袍、紫袍的大官便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城隍！恭喜恭喜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走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客氣。
「李城隍如今身負長安重任，乃大唐社稷之福。」房玄齡拱了拱手。
被一群在凡間位極人臣的大佬們團團圍住，李安那張冷硬的陰司面孔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手足無措。
他沒有倨傲，反而規規矩矩地對著眾人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諸位國公，諸位宰輔，折煞小人了。」
李安的聲音依舊有些生硬，但態度極低：「小人能有今日，全憑陛下聖恩眷顧。陛下命小人司職長安，小人不敢有半分懈怠。油鍋地獄裡還有幾個罪犯沒審完，小人得趕緊回去當差了。」
說完，他衝著眾人團團一揖，腳下青雲一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黛青色的流光，徑直穿過大殿外側的漢白玉欄杆，一頭扎入了下方的雲海，迅速返回了地底。
看著李安離去的背影，站在台階上的魏徵捋著鬍子，微微點了點頭。
「居高位而不驕，掌陰律而不躁。陛下這雙眼睛.........當真識人入微。」
房玄齡走到魏徵身側，嘆了口氣：「玄成啊，你身上的擔子可重了。那份名冊.........怕是會把天下人的眼睛都燒紅。」
魏徵神色如常，目光清冷：「公事公辦，依律而行。誰敢遞條子伸手，老夫先斬後奏。」
.........
與此同時。
長安皇宮，立政殿暖閣。
屋子裡燃著溫和的果木炭，長孫無垢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正在縫製一件嬰兒用的小肚兜。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氣色紅潤健康。
李世民背著雙手，在屋子中央來來回回地踱步。
地毯被他踩得沙沙作響。
「二郎，你都在這兒轉了半個時辰了，晃得我眼暈。」長孫無垢放下針線，無奈地看著他。
李世民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觀音婢！你方才沒聽前朝傳來的消息嗎？高明.........高明把那個看油鍋的二狗子，封了長安城隍！」
「聽說了。」長孫無垢神色平靜，「二狗子生前為國盡忠，死後忠心耿耿，封個城隍保佑長安百姓，有何不妥？」
「朕不是說他不妥！」
李世民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榻邊，壓低了嗓門，滿臉寫著憋屈和幽怨：
「朕是太上皇！開創這大唐基業的人是朕！那逆子寧可給一個看油鍋的封神，寧可給侯君集封個什麼鎮國大將軍，連魏徵都給了龍車.........朕呢？朕至今手裡就拿著一塊叫『玄武門』的破石頭，和一把只能讓人下跪的鈍鐵劍！」
長孫無垢忍不住掩唇失笑：「二郎，高明是你親兒子，難道你還怕他以後不給你封神不成？」
「朕就是怕他封！」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觀音婢，你還不明白那小子的脾氣？他要是真給朕封神，能封什麼好名頭？！」
「給侯君集封鎮國，給李靖許了托塔天王，給長孫沖畫了個天蓬大元帥.........」
李世民咬牙切齒，眼底全是驚恐：「萬一到了朕頭上，他給朕封個『玄武門守門神』，或者什麼『避風太上真君』，朕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全天下的百姓要是天天去廟裡拜朕這守門神，朕還不如直接投胎去人道！」
長孫無垢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得直打顫。
屋裡的幾個侍女也拼命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一張張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老狐狸臉上，此刻全寫滿了對神位的貪婪與渴望。
這是人之常情。
凡間官做到一品，封了國公，生前再風光，兩眼一閉也就是一捧黃土。
可在李承乾這裡，只要功勳足夠，死後不僅不用入畜生道受苦，還能一步登天，成為受凡人供奉的城隍正神。
這種誘惑，沒人能擋得住。
李承乾靠在龍椅上，目光從前排的房玄齡、長孫無忌身上緩緩移開，最後落在了御史中丞魏徵的身上。
「魏愛卿。」
李承乾開口。
魏徵整了整朝服，跨步出列，捧著朝笏躬身行禮：「臣在。」
「自今日起，昭雲司暗中建立一份新名冊。」
李承乾屈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天下各道、各州、各縣，凡有官吏、將領，或是鄉野義士，若一生清廉守正，無大惡大過，且做過澤被一方之善事者，皆可錄入此冊。」
魏徵抬起頭，神情嚴肅：「陛下之意，是為此後敕封陰司各州城隍做準備？」
「正是。」
李承乾神色平靜：「陽間有陽間的考績，陰司自然有陰司的規矩。大唐地界上的生靈越來越多，單憑一處長安陰司，管不過來這天下的善惡因果。」
「但，」李承乾語氣忽然冷了三分，視線在滿殿大臣身上掃了一圈，「朕醜話說在前頭。」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降了幾分。
所有人心頭莫名一緊，趕緊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
「朕要的是壽終正寢、或是為國捐軀的忠直之士。」
李承乾的聲音在大殿梁木間迴蕩：「若是有人為了搶占神位，暗中動什麼自絕心脈、服毒自盡的歪心思.........那不僅成不了城隍，朕還會直接將其魂魄打入石磨地獄，日夜碾磨，永世不得超生。」
「聽明白了麼？」
百官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特別是幾個出身世家、私下裡族中有年邁宿老的大臣，原本心裡確實閃過一絲「讓族叔早點歸天占坑」的念頭，此刻全被這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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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弘度當年自殺搶天兵名額的事情，朝野上下可都還記著呢。
「臣等遵旨！」
以房玄齡、魏徵為首，滿朝文武齊刷刷跪倒在地，叩首領命。
李承乾轉向工部尚書段綸。
「段愛卿。」
段綸連忙出列：「臣在！」
「在朱雀大街南端，靠近明德門的地方，劃出一片十畝的空地。」李承乾吩咐道，「調集工部匠人，用最上等的青磚石料，給李安修一座長安城隍廟。殿堂要寬敞，規制參照國公府邸。三日之內，朕要看到廟宇落成。」
段綸趕忙抱拳：「工部領命！臣親自帶人督造，定不誤陛下聖期！」
「退朝吧。」
李承乾揮了揮衣袖，身形在金光微閃中消失在了龍椅之上。
.........
天子一走，太和殿內的莊嚴肅穆瞬間散了個乾淨。
還沒等李安踩著那朵青雲走出大殿，呼啦一下，十幾個紅袍、紫袍的大官便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城隍！恭喜恭喜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走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客氣。
「李城隍如今身負長安重任，乃大唐社稷之福。」房玄齡拱了拱手。
被一群在凡間位極人臣的大佬們團團圍住，李安那張冷硬的陰司面孔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手足無措。
他沒有倨傲，反而規規矩矩地對著眾人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諸位國公，諸位宰輔，折煞小人了。」
李安的聲音依舊有些生硬，但態度極低：「小人能有今日，全憑陛下聖恩眷顧。陛下命小人司職長安，小人不敢有半分懈怠。油鍋地獄裡還有幾個罪犯沒審完，小人得趕緊回去當差了。」
說完，他衝著眾人團團一揖，腳下青雲一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黛青色的流光，徑直穿過大殿外側的漢白玉欄杆，一頭扎入了下方的雲海，迅速返回了地底。
看著李安離去的背影，站在台階上的魏徵捋著鬍子，微微點了點頭。
「居高位而不驕，掌陰律而不躁。陛下這雙眼睛.........當真識人入微。」
房玄齡走到魏徵身側，嘆了口氣：「玄成啊，你身上的擔子可重了。那份名冊.........怕是會把天下人的眼睛都燒紅。」
魏徵神色如常，目光清冷：「公事公辦，依律而行。誰敢遞條子伸手，老夫先斬後奏。」
.........
與此同時。
長安皇宮，立政殿暖閣。
屋子裡燃著溫和的果木炭，長孫無垢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正在縫製一件嬰兒用的小肚兜。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氣色紅潤健康。
李世民背著雙手，在屋子中央來來回回地踱步。
地毯被他踩得沙沙作響。
「二郎，你都在這兒轉了半個時辰了，晃得我眼暈。」長孫無垢放下針線，無奈地看著他。
李世民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觀音婢！你方才沒聽前朝傳來的消息嗎？高明.........高明把那個看油鍋的二狗子，封了長安城隍！」
「聽說了。」長孫無垢神色平靜，「二狗子生前為國盡忠，死後忠心耿耿，封個城隍保佑長安百姓，有何不妥？」
「朕不是說他不妥！」
李世民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榻邊，壓低了嗓門，滿臉寫著憋屈和幽怨：
「朕是太上皇！開創這大唐基業的人是朕！那逆子寧可給一個看油鍋的封神，寧可給侯君集封個什麼鎮國大將軍，連魏徵都給了龍車.........朕呢？朕至今手裡就拿著一塊叫『玄武門』的破石頭，和一把只能讓人下跪的鈍鐵劍！」
長孫無垢忍不住掩唇失笑：「二郎，高明是你親兒子，難道你還怕他以後不給你封神不成？」
「朕就是怕他封！」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觀音婢，你還不明白那小子的脾氣？他要是真給朕封神，能封什麼好名頭？！」
「給侯君集封鎮國，給李靖許了托塔天王，給長孫沖畫了個天蓬大元帥.........」
李世民咬牙切齒，眼底全是驚恐：「萬一到了朕頭上，他給朕封個『玄武門守門神』，或者什麼『避風太上真君』，朕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全天下的百姓要是天天去廟裡拜朕這守門神，朕還不如直接投胎去人道！」
長孫無垢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得直打顫。
屋裡的幾個侍女也拼命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